蛇首撞上护盾，盾面深陷，蛇吻卡在半空，腥涎滴落。陆千秋右手化刀，内力迸射，自下而上斜劈。
颈骨应声断开，蛇首滚落，尸身抽搐几下，不动了。
陆千秋立于蛇首之上，喘息未定，忽见塔下鼠群如黑潮涌来，争啃蛇尸。
他一拍脑门：“糟，忘了这个。”
刚跃回塔顶，张云指着一根铁索喊：“陆大哥，快看！”
铁索粗如儿臂，一端铆死塔壁，另一端隐入远处林间。
“通哪儿？”陆千秋问。
“林子深处。”张云扯了扯索身，“拽得动，应该牢。”
陆千秋望向林影：“走铁索，过去。”
众人踩上钢索。冉莹颖脚下一晃，身子歪斜。陆千秋一步上前，托腰扛起她，稳步前行。
张云刚张嘴想叫，见人已走远，只得自己挪上索面。才迈第三步，靴底打滑，整个人悬空一瞬，双手死扣索链才没坠下。
“陆大哥……”他嗓子发干，“其实我能走。”
江傀哼笑：“下次练完轻功再上索。”
林间静得异常。他们刚踏进树影，前方枯枝断裂，一只巨蜥缓缓探出头来。
它体覆灰褐硬甲，舌信紫黑，每吐一下，喉间便泛起幽蓝微光……黑极煞网蚀过的痕迹。
巨蜥前爪扬起，朝人群当头拍下。
陆千秋盯着那爪，眼神沉下去。他侧身对张云道：“它力道太大，你退后。”
张云双剑一错，刃尖嗡鸣：“蝴蝶门的人，从不退。”
陆千秋眉峰微压，目光扫过张云，没多言，只道：“张云，退后。”
语气平直，不带起伏，却压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冉莹颖立在左，江傀立在右，两人视线皆钉在前方那只巨蜥身上……头颅高耸，鳞甲泛黑，四肢粗如古木，尾尖垂地，无声震颤。
“陆大哥，”冉莹颖开口，“它被黑极煞网浸染过了。”
陆千秋颔首：“嗯。变异得彻底。”
江傀侧身一步，指节一扣腰间刀柄：“浸染又怎样？劈了便是。”
“劈不了。”陆千秋抬手，掌心朝前，“你们退到三十步外。别近身。”
话音未落，巨蜥喉管一鼓，长舌倏然弹出，黑亮如鞭，破空嘶响。
陆千秋足尖点地，身形斜掠而起，舌影擦靴底掠过。他半空旋身，朝三人甩出一句：“散开……我动手了。”
内力骤起。
不是轰鸣，不是光焰，是空气突然绷紧、凝滞，继而向四面排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自他周身炸开，卷起枯叶碎土，直扑蜥蜴面门。
那冲击撞上头颅的瞬间，没有闷响，只有一声脆裂，像冰层乍破。
头骨应声断开，血未溅，脑未涌，整颗颅顶已被无形之力齐根削去。
庞大躯体僵了半息，轰然塌倒，脊椎寸断，肋骨迸飞，内脏未及坠地，已化作齑粉簌簌扬散。
三人都没眨眼，可眼前只剩空地，和陆千秋垂手而立的背影。
张云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发干：“陆大哥……真快。”
陆千秋转身，嘴角略提：“宗师内劲，控得准些，自然利落。”
丛林深处，枝叶低垂，路径幽窄。
陆千秋跃上横枝，坐定，目光扫视林隙。江傀蹲踞树根处，背贴树干，手按刀鞘。
冉莹颖走近几步：“陆大哥，下一步？”
“找核心。”
“可这林子没边没界，怎么找？”
“它藏得深，但不会无迹。”
她忽然一顿：“等等……阵图里提过，黑极煞网借地势布脉，主节点必在气机交汇处。”
陆千秋转头：“你读过阵图？”
“父亲逼的。”她苦笑，“翻烂了三本《九域衍阵考》。”
“能辨方位？”
她闭眼片刻，再睁：“得见全貌。”
陆千秋掌心向上一托，内力轻托她双足离地，稳稳升至树冠之上。她悬停半空，俯视林海，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山势走向、溪流伏线、岩脉走势。
几息之后，她指向东南：“那里！山坳凹口，三岭夹一壑……节点就在底下。”
陆千秋望过去，果然见一处隐晦沉陷，草木颜色略深，风过不摇。
一行人拔步疾行。
途中，陆千秋忽道：“你父亲眼光准。”
冉莹颖侧脸一笑：“他总说，字句埋得深，用时才挖得出。”
“回去我登门谢他。”
“好。他若知道，酒坛子得提前备三缸。”
山坳渐近，地形陡变：乱石叠垒，藤蔓垂挂，视线被遮得严实。
冉莹颖驻足：“再高些，得看清坳底。”
陆千秋点头，内力再催，托她浮升至十余丈高。她悬于半空，衣袂不动，目光如钉，终于落定……
“有了！就在最底那片青苔石台上！”
众人折身急进。
山坳中央，一方半埋泥中的黑岩台静静卧着，表面刻满细密阴纹，纹路尽头，一点幽光缓缓明灭。
“就是它。”陆千秋并指如刃，内劲凝于指尖，猛然下劈。
石台应声炸裂，碎屑未落，幽光已熄。
冉莹颖松一口气：“阵破了。”
众人寻块平石歇脚，江傀解下水囊递来，张云仰头灌了一大口，抹嘴笑道：“总算能喘口气……”
话音未落，陆千秋猛地抬头。
眼神一沉。
他眉心微蹙，目光扫过四周，“不对。”
众人转头看他。
草丛哗啦裂开，数条巨蛇破土而出，鳞片泛着冷光，直扑人群。
“怎么回事？”冉莹颖脱口而出，“黑极煞网不是毁了？”
“不是毁了。”陆千秋摇头，盯着蛇眼，“看它们的眼睛……全黑，无光，像蒙了层灰。”
众人一凛，细看之下，果然如此。那不是活物的眼神，是空的。
阴风忽起，一个声音贴着耳根响起：“呵……毁了石台，就当阵散了？”
三阴宗宗主立在最粗那条蛇首之上，黑袍垂落，袍角纹丝不动。身下群蛇静伏如刃，只等他一声令下。
“黑极煞网的核心，是我。”他开口，声不高，却压得人喉头发紧，“我活着，阵就在。”
陆千秋没答话，只盯着他。
“这阵，困不住人。”
“困不住？”三阴宗宗主嗤笑，“今日你们，一个不留，全变蛇傀。”
话音未落，他袖子一扬。
群蛇暴起。
“守阵！”陆千秋低喝，迎向当先一条。
掌出如铁，砰然撞上蛇首。巨蛇横飞数丈，砸进岩壁，碎石簌簌而落。
冉莹颖剑光乍起，削断一条蛇信；其余人各据方位，刀光、符火、拳风齐出，蛇躯翻滚嘶鸣。
三阴宗宗主眸色一沉，随即抬手掐诀。空气里浮起一层薄雾，腥气渐浓。
“他在召新蛇！”冉莹颖急喊。
“稳住，别散！”陆千秋喝道，“我上去！”
他足尖点地，人已陷进土中……轰！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尘烟腾起。
再现身时，他已在那条巨蛇腹侧。蛇尾横扫，鞭风撕裂空气，他拧身侧跃，五指扣进鳞缝，借力翻上蛇背，再蹬脊骨，一跃登顶。
三阴宗宗主低头看他，嘴角刚扬，陆千秋已至眼前。
他印诀未收，白骨鬼爪已从袖中暴射而出，十指森然，直抓面门。
陆千秋不退反进，双掌自下而上猛推……
易筋锻骨功！
真气凝若重锤，砸在鬼爪之上。咔嚓连响，白骨寸断，化作飞灰。
三阴宗宗主瞳孔一缩，陆千秋左拳已至胸口。
他斜步卸力，掌切陆千秋肘弯，却被对方肩头硬扛一记，反手又是一拳，结结实实印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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