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撞上石壁，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渗出。
脚底巨蛇受震抽搐，瘫软在地。
三阴宗宗主撑墙站起，抹去血迹，双手再结印。
那蛇头顶突然裂开一道血口，皮肉翻卷，洞中幽光浮动，阴气如墨泼洒，顷刻吞尽山洞。
他狞笑一声，纵身跃入洞中。
陆千秋未迟疑，紧随而入。
可一落地，四面骤暗，无数血色触须自虚空中刺出，如活蛇缠身，越收越紧。
他运力挣动，触须却越绞越深，血脉几欲爆裂。
忽觉丹田一热，内力自行奔涌，如潮撞岸……
轰！
血须尽断。
他站直身子，抬眼望向洞深处。
那边，三阴宗宗主正缓缓转身。
他心头一震……陆千秋竟挣脱了束缚，气息比先前更沉、更硬。
出乎意料。
三阴宗宗主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望向陆千秋。
小看了。
陆千秋也盯着他，不退半步，脚下一错，人已欺近。
三阴宗宗主身形一闪，掠出血洞外。
他立在洞口，双掌猛然合握。
那条巨蛇躯体骤然塌陷！
洞内压力陡增，空气如铁块压来。
陆千秋腰背一挺，气劲破体而出，直贯蛇腹……“嗤啦”一声裂响，蛇皮崩开，腥风四溢。
此时三阴宗宗主已在百步之外狂奔，足踏石壁，碎屑簌簌而落。
冉莹颖被江傀护在身前，江傀庞大身躯随震动微晃，她呼吸一紧，眼皮直跳。
“怎么回事？”
张云横刀扫开飞溅的鳞片，额角青筋跳动：“这打不了！”
话音未落，陆千秋从撕裂的蛇腹中跃出，周身气流如水波荡开。
他伸手扣住蛇首，臂上筋肉暴起，猛地一拧……
“咔嚓！”
头颅离体。
“撤！”
他喝了一声，纵身追出洞外。
张云抹了把汗，回头喊：“别跟！拖后腿！”
众人立刻转身撤离。
他们清楚，上去只会碍事。
三阴宗宗主亡命奔逃。
那条养了十年的蛇，被陆千秋当柴劈了。
他没想到，陆千秋真能到这一步。
陆千秋凌空掠过山脊。
一道指风追至，正中三阴宗宗主后心。
他整个人撞进岩壁，又弹落在地。
陆千秋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掌心一吐，灰白真气如雾罩下。
“啊……”
惨叫只起一半，便散在风里。
人没了，连灰都没剩。
陆千秋收手，吐出一口长气。
远处，冉莹颖几人跑过来。
“陆大哥！”
“厉害！”
陆千秋点了下头。
忽有动静从林子深处传来。
冉莹颖脚步一顿，手指攥紧衣角，目光死死盯住那边。
“大蛇！”她脱口而出，声音发颤，“又来了！”
张云拔身就冲，眼睛瞪得通红，扫遍树影岩缝……没见巨物，只瞥见几条小蛇贴地乱窜，被他一手一条攥住。
陆千秋走近，扫了眼他掌中细蛇，嘴角微扬。
“变异停了。”
“他这次，真死了。”
众人肩膀一松。
冉莹颖刚拍了下胸口，眼前忽然发黑，身子一软。
陆千秋伸手扶住她肩膀，再一托腰，将人稳稳揽住。
“怎么了？”
她摇头，脸色泛白：“刚才绷得太紧，现在一松，腿发虚。”
想站直，膝盖却打晃。
张云和江傀背过身去，一个摸鼻，一个咳了一声。
陆千秋扶她在石上坐下，没多说，只把手按在她后背，缓缓送了一缕温热内息过去。
江傀侧头看张云一眼，抬手拍了拍他肩：“小子，回蝴蝶门吧。那儿还有人等你。”
张云苦笑：“门里就剩几个师姐，我回去，算哪根葱？我想跟着陆大哥……他是我见过最像‘人’的人。”
江傀静了片刻，点头：“行。但记住，他走的路，没太平日子。”
“记住了。”
陆千秋起身，望了眼山势，指向远处那辆旧马车：“三阴宗宗主已除，黑极煞网已破。我得赶回去救人。”
“我去。”冉莹颖立刻站起，虽还晃，但站得笔直。
“谁？需要搭把手不？”张云问。
“现在走？”冉莹颖仰起脸，眼睛亮着。
陆千秋颔首：“此地不留人，上车。”
众人应声而动，朝马车走去。
刚到车旁，张云顿住：“……没马。”
他挠头：“总不能推着走吧？太显眼，也太慢。”
话音刚落，蹄声由远及近。
张云抬眼望去，咧嘴笑了：“瞧……蝴蝶门的人，送马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几名穿蝴蝶门服饰的弟子骑马赶到。
“师弟（师兄）！”
众人下马。
张云抬手示意免礼：“来得正好，快套马，即刻动身。”
弟子们手脚利落，迅速将马匹套上车辕。
陆千秋等人道过谢，随即登车。
“陆大哥，往哪走？”冉莹颖问。
陆千秋吸了口气，抬手一指前方：“顺着这条路。”
车轮转动，缓缓前行。张云与江傀分骑左右，紧随马车。
路上，江傀开口：“张云兄弟，蝴蝶门剑法，果然名不虚传。那身轻功，也实在少见。”
“哈哈，过奖。”张云笑了笑，“比不得陆大哥，他才是真功夫。”
车厢内，陆千秋与冉莹颖低声说话。
“你先前说要去寻朋友……他是什么人？”
天色渐暗。
马车在溪边停住。
陆千秋取出一张旧地图，上面勾画着几处标记。
“快到了。”
张云拍了他肩一下：“别多想。”
众人点头。
夜幕低垂，萤火虫浮起。
冉莹颖望见窗外点点微光，脱口而出：“呀……”
陆千秋侧头，见她眼里映着光，便运劲于掌，轻轻一拢，捉了三两只。
“冉姑娘，看这个。”
他摊开手掌，萤火在指间明灭。
冉莹颖接过去，指尖微凉，笑意浮上来：“真好看。”
声音轻，却像含了糖。
陆千秋没说话，只掀开车帘，在溪畔草地上躺下。她迟疑片刻，也跟着坐到他身边，仰头望天。
不远处，张云忽地坐起，揉眼四顾：“谁？谁在那儿？”
江傀被惊醒，瞥他一眼，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睡你的！嚷什么嚷，扰了陆兄弟和冉姑娘清净。”
张云讪讪抓了抓后脑，缩回毯子里。
就在这时，冉莹颖猛地坐直：“哎呀！”
她低头一看……一把飞刀钉在身侧，刀柄缠着纸条，字迹凌厉：“前方危险，速离！”
陆千秋霍然睁眼，目中微光一闪，已扫遍四周。远处黑影里，一点冷光微闪。
他起身疾步上前，俯身细看……一具尸体横卧草丛，面朝下，衣襟半染暗红。
他脸色一沉，转身折返，语声压低却极清：“都起来，有变故。”
众人翻身而起，抄起兵刃。
江傀皱眉：“陆兄弟，出什么事了？”
“前面有埋伏。”陆千秋将纸条递过去，“先走。”
江傀扫完，眉头拧紧。
车队即刻启程，依图急行。山路颠簸，车轮碾过枯枝，咔嚓作响。张云与江傀策马巡护，目光扫过两侧林影。
忽地，前方黑影暴起，一人狂奔而来，速度极快，直扑马车。
江傀双臂一沉，大锤已举至胸前。
“救命……！”
那人嘶喊着冲近，脚步踉跄，衣衫撕裂，血渍斑驳。
张云翻身上前，几个跨步迎上，伸手稳稳托住那人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撩开对方袖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陆大哥，快！”
陆千秋跃下车辕，几步走近，蹲身扶住伤者后背，掌心贴实，内力徐徐透入。
车厢内，冉莹颖掀帘欲下。
陆千秋头也不回，只道：“莹颖，留车上。外头不清净。”
话音平，却无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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