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方证大师、灭绝师太都在，何须我动手？”
任我行抬眼看向方证。两人目光相撞，未出声，却已试过一记暗劲。谁也没占便宜。
再转向灭绝师太，他哼了声：“【倚天剑】是锋利，可惜……”
“老夫倒想试试它到底有多快。”
“铮！”
剑鸣乍起。
灭绝师太未多言，剑已出鞘，寒光直刺任我行咽喉：“魔头纳命！”
任我行猝不及防，身形急退半步，却仍被剑气刮过左颊，划出一道血线。
他怒极反笑，双掌一旋，【吸星大法】骤然催动，一股浑厚吸力撕扯灭绝师太身形。
灭绝师太脚下砖裂，却不退反进，左手结印，右掌轰然拍出……【九阳神功】沛然如潮！
“砰！”
双掌相击，气浪掀翻近处三张椅子。两人各自后撤七步，足下青砖寸寸龟裂。
任我行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点头：“灭绝老尼，内劲扎实。”
“峨眉百年第一，名不虚传。”
末了又补一句：“就是这张脸，瞧着比三十年前还皱。”
灭绝师太冷笑：“任老魔，你也就这两招来回使。”
“再练十年，照样爆体而亡。”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合十出声，“两位施主，且息雷霆。”
任我行朝方证略一颔首：“老和尚开口，面子给足。”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向何太冲夫妇座前：“这位置，本座坐了……你们，让开。”
何太冲刚张嘴，身旁妇人“啪”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
她双目如刃，眉心一道竖纹凝着煞气，手指直戳任我行面门：
“任我行！昆仑派不是好欺的！”
任我行鹰目一眯：“怎么？你们也有【倚天剑】？”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灭绝师太。
班淑娴胸口起伏，声音压着火：“昆仑祖上，不输任何一家！”
“滚。”任我行吐出一个字，再不多说。
“过去再厉害，如今也是过去。”
“凤凰落架不如鸡……这道理，要老夫写在纸上教你？”
何太冲脸上血色尽褪，像吞了只活蛆。
江湖上争什么？
争一口气。
今日若退，昆仑二字，从此在江湖上矮半截。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沿，木屑纷飞：“任教主！这位置，我们不让！”
任我行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
唇角越扬越高，笑意却越来越冷。
二十一
“既如此，老夫便领教二位【昆仑派】的高招。”
何太冲与班淑娴对视一眼，各自抽剑出鞘，剑尖微颤，寒光乍起。
他们心里有数……方证、左冷禅这些人，不会真看着他们死在当场。
“阿弥陀佛。任教主远道而来，有话但讲无妨，何须动刀动剑？”
方证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稳稳截住了任我行踏前半步的势。
“嘿嘿，本教主行事向来直来直去。”
“只盼各位快些定下五岳掌门，咱们好早些进洞天秘境……里头有没有宝贝，总得亲眼看了才算数。”
任我行说得坦荡，半点不遮掩，也不问谁点头、谁摇头。
“任我行！”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剑柄重重一顿：“你是魔教，我们是正道。洞天归五岳，秘境也归五岳。凭什么带你进去？”
“哼。”任我行仰头一笑，袍袖一振，“不带？那老夫就砸了入口石门……谁都别想进。”
身后一众【日月神教】弟子齐声应和，吼声震林。
众人面色骤沉。谁都听得出，这不是威胁，是亮底牌……他真敢掀桌，也真有掀桌的力气。
“阿弥陀佛。”方证合十，目光扫过左右，“任教主既愿入内，贫僧以为，不妨允了。”
“只是这洞天福地，名头响亮，未必安稳。”
“里头凶险，恐怕比任教主预想的，还要深几分。”
任我行嗤笑：“无非几头古兽罢了。老夫手底下，早不知斩过多少。”
方证不再多言，只望向五岳诸人：“如此，五位掌门，可有异议？”
“那就走！”任我行大步一迈，声如裂帛。
“哼！”灭绝师太目光一转，先落陆千秋身上，再移向左冷禅，“五岳合并的掌门还没定，人倒先往里闯？”
左冷禅嘴角微扬。他清楚得很……按陆千秋的资历、辈分、根基，根本没资格争这个位子。可眼下……他念头一转，笑道：“不如等进了洞天，再议不迟？”
“议个屁！”任我行忽然大步上前，直停在陆千秋面前，朗声喝道：“这位小兄弟，文能谋局，武能压阵，比老夫当年还利索！”
“你们这群人里，谁比他强？谁配坐那个位子？”
全场一静。
陆千秋是谁？一个刚冒头的“小师叔”，连山门都未常驻，更无实绩可考。众人心里打鼓：真让他上位，日后是听嵩山的？还是听华山的？抑或……听日月神教的？
左冷禅刚要开口驳斥，莫大与定闲却几乎同时颔首：
“成，就小师叔当吧。”
“没意见。”
“你……！”左冷禅喉头一哽，脸色铁青。谋划十余年，岂容旁人一语定局？
他猛地转向岳不群：“岳掌门，你怎么看？”
岳不群神色沉静，抬手按了按左肩旧伤处，缓缓道：“在下负伤未愈，不便置喙。”
“不如先请师叔暂摄其职。”
“待此行归来，再设擂比试，公论定夺，如何？”
莫大与定闲尚不知他已修成【辟邪剑谱】，只当他退让是识时务，反倒皱眉低语：“老岳糊涂！这时候低头，等于把局让出去！”
两人闷声叹气，终究也道：“……也罢。”
左冷禅心头一松，忙转向陆千秋：“小师叔，您意下如何？”
陆千秋摆摆手：“我没意见。”
顿了顿，又补一句：“反正你们几位，再熬两年，怕也撑不到下届大选了。”
“这掌门之位，早晚还是我的。”
“咳……咳咳！”左冷禅差点被口水呛住，耳根发热，却只能干笑两声，顺势抬手一引：“既然如此，启程吧！”
众人轰然应诺。
传说千年前，五岳祖师入此洞天，出来时不过寻常弟子，转眼便执掌一派，剑势暴涨，内力翻倍，连心性都脱胎换骨。
掌门人选一落定，江湖各路人马即刻整队，浩荡开拔，直入嵩山腹地。
行至半途，方证边走边道：“阿弥陀佛。天下洞天，素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说。”
“此番所赴，正是【司马洞天】。”
“昔年一位邓云山真人，便在此间飞升。”
“噢？”陆千秋挑眉，“这世上，真有仙人？”
方证点头：“上古炼气士，修至极境，称仙不为过。”
“那为何后来没了？连炼气的法子也断了根？”旁人忍不住追问。
“似因一场上古大劫。”方证语气一滞，未再展开。
“绝地天通？”灭绝师太忽而接口。
方证微微一笑：“差不多。”又轻轻补了一句：“少林一脉，终究是后来者。”
众人边走边谈，陆千秋始终未插话，只将耳朵竖得极细。
忽地，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阿弥陀佛，恭喜成掌门，坐定五岳之首。”
“老衲确未料到。”
陆千秋脚步一顿，心头微凛。
……他心通。
他不动声色，默念回应：“方证大师，这神通倒是省事。”
“呵呵，神识传音易被截断，反不如【他心通】隐晦。”方证的声音温厚如旧，“先前答应你的事，贫僧记着。”
“现在传你，可好？”
“现在？”陆千秋略怔，“大师不等出来再授？”
方证轻轻摇头：“这洞天福地……未必真是福地。”
二十二
“只是不想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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