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你的马死了一匹，那你不是什么都没了？”陈景安小心翼翼道。
“呸呸呸。”
周宝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许诅咒我的马……在牧场，牲畜比我们的生命都重要。”
“好吧，对不起。”
陈景安毫无诚意的道了个歉，“对了，你的原名就是姓周吗？”
“不是，姓‘周’是我爸改的，他是被汉人养大的……但是我也有草原名字。”周宝珠认真道。
“哦，叫什么？”陈景安好奇道。
“宝日珠拉。”
周宝珠红着脸道，“在草原上，宝日就是‘珍宝’，珠拉就是‘明珠’……”
“哦。”
陈景安恍然大悟，“那意思就是，你是草原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对吗？”
“对倒是对，但是不能这么说。”
周宝珠脸更红了，“草原上的漂亮姑娘无数，我在她们之中，并不那么出众……”
“唔？你倒是挺谦虚啊。”
陈景安靠着车厢壁，点燃了一根烟，“我认识好几个草原人……他们的名字都挺有意思的。”
“哦，叫什么？”周宝珠好奇道。
“布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陈景安打趣道。
“强壮的公牛对不对？”周宝珠笑道。
“哎呀，有点东西。”
陈景安笑道，“那诺恩吉雅呢？”
“温柔的少女……呀，你还认诺恩吉雅？”周宝珠吃惊道。
“你也认识？”陈景安诧异道。
“认识。”
周宝珠比划道，“她住在漠南深处，快靠近边境了……她有时候跟她父母去抚远县卖皮子，然后会路过我们马头沟。”
“不过，我上次见着她，她好像是去读书了，听说是有大人物推荐她读书，还给了她学费呢。”
“是吗？那可太好了。”陈景安笑道。
“那你怎么认识她的？”
周宝珠凑了过来，趴在了桶边上，两只雪白的藕臂搭在了木桶上。
“不是，姐们，也稍微注意一下呀。”
陈景安抱怨道，“这大草原上，孤男寡女的……外面又是暴雪肆虐，万一发生了什么，那可怎么办？”
“哈。”
周宝珠忍不住笑了起来，“陈景安，如果你愿意把照夜玉狮子留在我的牧场一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还可以给你生孩子。”
“什么？”
陈景安顿时吓了一跳，“把我的马留在你的牧场一年……你给我生孩子？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
周宝珠嗔怪道，“你长的好看，身材也壮实，而且你能当高级干部……那说明你文化程度很高。”
“那我给你生的孩子，他以后如果继承了你的这些优点，我再把牧场留给他，用十匹马给他娶一个草原上最漂亮的姑娘，那我就可以去见长生天了。”
……
陈景安沉默了一下。
“你在哪里读的书？”
“抚远县，怎么了？”周宝珠惊讶道。
“在哪个学校，你班主任是谁？我现在去举报她……”
陈景安咬牙道，“你这种思想，连我们村里没读过书的老太太都不如，肯定是你班主任教坏的。”
“滚。”
周宝珠顿时大羞，“这是我阿妈教我的，她说如果我以后要嫁人，要嫁一个优秀的男人……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会优秀。”
“你妈是封建余孽。”陈景安斜眼道。
“你滚，你再说我妈我和你拼了。”
周宝珠狠狠的瞪着他。
“本来就是。”
陈景安没好气道，“哪有人这么找爷们的，你以为是配牲口呢？还要挑长的好看的，文化程度高的……”
“那你为什么找知青，怎么不找个村里的丑八怪呢？”周宝珠冷笑道。
“唔？”
陈景安沉思了一下，“你说的对，如果按照这种标准……我也是封建余孽。”
扑哧！
周宝珠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唔？”
陈景安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好家伙，这真是草原上的姑娘啊，以前听人说谁的屁股大的像磨盘，他还以为是夸张的手法。
现在看，这姑娘的身材是真的夸张，穿着斗篷不觉得，这光溜溜的时候，真是大的有些吓人。
“唔？”
周宝珠看着他双手在比划着什么，不由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瞬间缩回了水里，捂着胸口道，“陈景安，你耍流氓是不是？”
“姐们，你这就不对了。”
陈景安委屈道，“洗澡是你自己要洗的……我一直坐这里，只能看到木桶，但是你自己起来了，这怪谁啊？”
“你……”
周宝珠满脸绯红，“那你转过身去，我要起来了。”
“要浴巾吗？”陈景安笑道。
“唔，那……你给我用一下吧，等我用完了，我给你洗干净，再用火烤干。”周宝珠小声道。
“那倒不用。”
陈景安丢了一条洁白的浴巾给她后，就背过了身去。
周宝珠急忙起身，开始擦拭身子。
可是她想起刚才陈景安那目瞪口呆的表情，不由有些羞涩，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过了一会。
“你可以转过来了……”
“唔？”
陈景安回过身，发现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不过，也只是贴身衣物。
“你看什么？”周宝珠红着脸道。
“没什么，就是……你转过身去成嘛？”陈景安小心翼翼道。
“啊？”
周宝珠愣了一下，“为什么我要转过身去？”
“哦，我要把桶收起来，这是我车厢的秘密机关……我不想让你知道。”陈景安一本正经道。
“秘密机关？”
周宝珠看了他一眼后，背过了身去，捂住了眼睛，“我保证不偷看……”
三秒钟后。
“可以了。”陈景安轻声道。
“嗯？”
周宝珠转过身，不由大吃一惊。
木桶已经不见了，甚至刚才落在地上的水渍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实的被褥。
“睡觉吧。”
陈景安打了个哈欠，钻进了被子里。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周宝珠忍不住问道。
“机关。”
陈景安吐出两个字后，就闭上了眼睛。
“机关？”
周宝珠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真把自己当文盲了。
不过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套上了陈景安的大衣，转身出去了。
陈景安也没有询问。
他是真有些累了，大雪天，动一下都是在消耗体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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