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都不洗澡？”
陈景安惊恐的看着周宝珠。
“我……我三天洗一个。”周宝珠咬牙道。
“不是，这大雪天的，你怎么洗？”陈景安好奇道。
“烧水，擦身子。”
周宝珠抿了抿嘴，“我们马头沟一般是以牧马为主，少量的放牛羊……我也有自己的牧场，我的牧场可以放二十匹马。”
“唔？”
陈景安看着她，小心翼翼道，“你现在出来了……那你的马怎么办？”
“我没有马。”
周宝珠低着头道，“当年我爹走了以后，我的马就被村里的人分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的。”
“那你的牧场……还在？”陈景安惊讶道。
“在，就在我们现在的位置往前走四个小时就到了。”
周宝珠叹气道，“他们敢抢我的马，但是不敢抢我的牧场，甚至不敢去我的牧场放马。”
“哦，这是为什么？”
陈景安点燃了一根烟。
“因为牧场是我的，如果他们要来放马……那他们的马就回不去了。”
周宝珠抬头看着他，“所以他们不敢来，我的牧场很肥沃的，是我爷爷那一代传下来的。”
“哦……是吗？”
陈景安看了她一眼。
“你洗完了没有？”
周宝珠忍不住问道，“等会水都凉了……嗯？”
她把手伸到水里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
两人聊了这么久，但是水依旧很热。
这是怎么做到的？
“行了。”
陈景安起身用浴巾裹住了自己，犹豫了一下，“我给你换桶水吧？”
“你疯了吗？”
周宝珠瞪大了眼睛，“我虽然不知道你这热水是怎么烧的……但是肯定是花了木柴，现在水这么干净，为什么要重新烧？”
“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呢，如果你把木柴用完了，那我们到时候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好吧。”
陈景安看了她一眼后，穿上了衣服坐在了角落里。
周宝珠犹豫了一下。
“你背过身去。”
“唔？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帐篷？”陈景安好奇道。
“你真的什么也不懂。”
周宝珠叹气道，“你刚刚才洗了热水澡，如果让你出去……被寒风一刮，搞不好人就病倒了。”
“唔，说的也有道理。”
陈景安于是背过身去。
周宝珠则飞快的脱掉了衣服，然后钻进了水里，那略微有些发烫的水让她倍感舒爽。
“你可以转过来了。”
“哦。”
陈景安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需要肥皂吗？”
“有吗？”
周宝珠语气急促。
“有。”
陈景安递过去了一块香皂。
“谢谢。”
周宝珠道了句谢后，开始往身上抹肥皂。
“唔？”
陈景安看着她的脸，不由有些好奇，“欸，我昨天晚上看你的脸都是小麦色的，你一个晚上怎么会白了这么多？”
“去你的。”
周宝珠俏脸一红，“我在脸上涂了羊尾油，虽然我们生在草原上……那东西是蜜色的，涂上以后，看起来就有些黑。”
“哦，原来是这样。”
陈景安恍然大悟，“我说呢，你这洗个澡，跟变了张脸一样。”
“滚。”
周宝珠瞪了他一眼后，把头发盘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把脸放在了水里。
“你渴了吗？”
陈景安冷不丁一句话，让她整张脸都沉在了水里。
“咳咳咳。”
周宝珠拍着胸口，猛烈咳嗽，“陈景安，你是不是有病？谁没事去喝洗澡水？”
“唔，那你在干什么？”陈景安好奇道。
“我……我洗脸。”
周宝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虽然生在草原上，但我也读过书……你别把我当文盲成嘛？”
“啊？你还读过书呢？”陈景安吃惊道。
“我以前在县里读书，读到初中毕业，后来我爸妈出事了，我才不读了的。”周宝珠咬牙道。
“好吧。”
陈景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你是大学生吗？”周宝珠小声道。
“没有，我认字都是婆娘教的。”陈景安笑道。
“骗人。”
周宝珠冷笑道，“你是高级干部，而且你还不是部队里的人……如果你没文化，能让你当高级干部吗？”
“唔？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陈景安摸着下巴道。
“陈景安……”
周宝珠喊了一声。
“嗯？”
“你婆娘长的好看吗？”
“啊？”
陈景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长的很好看，她是我们村里最好看的知青……”
“村里？”
周宝珠愣住了，“你是部长，最起码要在江城当干部吧？”
“你还知道江城呢？”陈景安打趣道。
“知道，我以前跟我爹去过一次。”
周宝珠抿着嘴道，“他有个战友在那当干部，邀请我爹过去玩……我爹就带着我去了，也是他鼓励我认真读书的。”
“哦，是吗？”
陈景安笑道，“那为什么不去江城读书呢？”
“太远了。”
周宝珠摇头道，“江城虽然繁华，但那不是我的归宿……我的归宿是大草原，我要守着家里的牧场。”
“你父母不在了，你也要守着？”陈景安诧异道。
“我父母不在了，但是牧场也是我家的。”
周宝珠认真道，“我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我养二十匹马的话，足够养活我一家子了。”
“养活你一家子？”
陈景安微微挑眉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后招个爷们上门……不打算外嫁是吧？”
“当然。”
周宝珠笑道，“我虽然现在没有钱，也没有马……但是我有牧场，而且阿日斯楞答应了我，如果我能活着回去，他就再给我申请奖励一匹马。”
“我有两匹马的话，我就可以发展我的牧场了。”
“两匹马……”
陈景安哑然失笑，“那你的巡防员工作不做了？”
“阿日斯楞不让我做了。”
周宝珠有些沮丧道，“我把我们和周来喜的战斗经过说了一遍……阿日斯楞说，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连基本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所以他派了一个小队巡防，我被撤职了。”
“他说的也对啊。”
陈景安点燃一根烟，“你要发展牧场，又要巡防的话……你哪来的这么多时间。”
“嗯，所以我接受了。”
周宝珠轻声道，“我有两匹马，等来年开春……两匹马交配以后，就有小马驹了，我再加点钱，和人换一匹小母马，最多三五年
“最多三五年，我就能有十多匹马了，到时候我的牧场就能建起来了。”
她说着说着，漂亮的眸子就开始亮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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