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确定没啥问题以后，把四个团伙的完整情报，包括人物关系图谱、资金链路、活动轨迹、关键证据索引，全部汇报给了处长那边。
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处长才回复了电话。
“上面的意思是，蜀省局执行抓捕，你不参与，不露面，不接触。”
“明白。”
“还有一件事。这次抓捕结束以后，会有人下去谈话。”
顾承安听懂了。
四颗钉子钉在人家地盘上，钉了好几年，本地愣是一颗都没发现。这事往轻了说叫“工作疏漏”，往重了说——你们干什么吃的？
这原本也是之前处长交给他这个任务的核心——敲打。
“我知道了。”
“别‘我知道了’，我还没说完。”处长咳了一声，“你暂时别离开蜀城，万一抓捕过程中出现突发情况，你得兜底。”
“处长，您是不是对蜀省局的业务能力也没什么信心？”
“我对他们的能力非常有信心。”处长接着又说，“我就是对意外没有信心。”
接下来几天，顾承安什么都没干。
他像一个普通的无业青年一样，上午睡到日上三竿，中午去巷子口的苍蝇馆子吃碗豆花饭，下午在出租屋里看看书，傍晚出门溜达一圈，买个卤鸡爪当零嘴。
房东婆婆有次在楼道里碰到他，打量了一番，问：“小伙子，你是做啥子工作的哦？”
“自由职业。”
“啥子自由职业？”
“写小说的。”
婆婆立刻露出一个“哦那难怪你穷”的表情，转身走了。
顾承安：“……”
做人不能太诚实——虽然他说的也不是真的。
一天后。
蜀省安全局接到了上级的行动指令。
据顾承安得到的信息，指令下达的时候，蜀省局那边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议内容他没有去看细节，但从会议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这一点来判断——场面应该相当精彩。
五个小时。
要知道，正常的行动部署会议，两个小时顶天了。多出来的三个小时，大概率在回答一个灵魂拷问：
这些人在你们眼皮底下活动了好几年，你们是怎么做到一个都没发现的？
顾承安能想象到那个会议室里的气氛。
一群人坐在椅子上，表情像是便秘第七天。
但不管便秘几天，活还是得干，还要干得漂漂亮亮才行。
蜀省局的效率其实不差。接到指令后第二天，四个抓捕小组同时完成了方案制定，第三天凌晨，统一收网。
——
凌晨四点十七分。
蜀城高新区，桥石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注册在一栋写字楼的十四层，面积不大，也就七八十平米。平时白天偶尔能看到有人进出，晚上基本没人。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金某在。
这个以“外资咨询公司高级分析师”身份活动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
她正在给境外发送信息。
写字楼外面，三辆没有标识的深色商务车已经到位，分别停在大楼正门、侧门和地下车库入口。
行动组组长是蜀省局行动处的一个姓罗的副处长，四十出头，当过兵，做事干脆。
“各组报告位置。”
“一组到位，正门。”
“二组到位，侧门。”
“三组到位，地下车库。物业配合，电梯已经控制。”
“技术组？”
“信号干扰设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
罗副处长看了看表，然后看了看手机上的行动指令。根据派出的侦察员侦查到的情报：目标人物金某，可能正在进行情报传输活动。
“启动信号干扰。”
“收到。”
三秒后，十四层办公室里，金某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在发送的信息突然卡住了。
她皱了皱眉，点了两下触控板，没反应。
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金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慌。
受过训练的人，面对这种情况的第一反应不是慌，是确认。
她快速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不代表没问题。
金某转身回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她在试图启动设备的数据自毁程序。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不许动！”
四名行动人员同时涌入，两人控制人，两人控制设备。
金某的手被按在了键盘旁边。
技术人员冲上去，第一时间接管了电脑。
罗副处长走进来的时候，金某已经被控制在了椅子上。
她看着罗副处长，没有任何慌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英文：“我要见我的律师。”
罗副处长面无表情地用蜀城话回了一句：“律师看不到你了，你这个属于我们管。”
接下来是搜查。办公室里的三台电脑、两部手机、一个移动硬盘、若干纸质文件，全部封存。隔壁房间的文件柜里还翻出了三本不同身份的护照——同一个人的脸，三个不同的名字，三个不同的国籍。
行动人员举着那三本护照给罗副处长看的时候，给罗副处长干沉默了。
“这得收集多少赶集券才能换三个身份啊。”
旁边的有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罗副处长立马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干活”。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在陈某的家中实施了抓捕。
凌晨四点多，陈某正在睡觉。门铃响了几声，他迷迷糊糊地来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排人，瞬间清醒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你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五分钟后，陈某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对面坐着四个表情严肃的人。他的手机被收走了，电脑被封了，连老婆都被请到了隔壁卧室“等候”。
他的腿一直在那发抖。
“铁桥”团伙的三个人，在半小时内全部到位。
同一时间，“翠竹”那条线也在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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