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这东西,就跟手机电量一样。
你以为还有百分之六十,低头刷两条短视频,再一抬头——百分之三,即将关机。
二十天的假,顾承安愣是觉得只过了一个周末。
凤凰古城之后,他又去了张家界,在天门山上吹了半天冷风。然后折道往西,经怀化进了贵省,在某个叫不上名字的苗寨里蹭了顿杀猪饭,喝了半斤自酿的包谷酒,差点被寨子里的大姐拉去跳芦笙。
最后一站停在了湘省与蜀省交界的一个小县城。
处长昨天打电话交代过了,年后的工作安排,还是他自己决定。但下个月底得去一趟京城。
问什么事,处长还不说,卖起了关子!
当前位置距离蜀城,六百多公里。
他想起了出国之前在蜀省的任务,这种活,说白了就是“外来的和尚念经”。
念得好,皆大欢喜。念得不好,里外不是人。
但顾承安不在乎。
他本来就不是个怕得罪人的性子。
何况,这事本身就该干。
他开上车上了高速,直奔蜀城。
——
蜀城。
这座两千多年历史的城市,骨子里有着一股松弛劲儿。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街边的茶馆依然还是坐满了搓麻将的市民,火锅店生意爆满。
但松弛归松弛,水面底下的暗流,从来就没断过。
蜀省地处西南腹地,与多个边境省份相邻,又是军工科研重镇,高校密集,外资企业扎堆。这种地方,历来是境外势力渗透的重点区域。
顾承安到了蜀城之后,没有去找地方安全局报到。
他现在不需要打招呼。
这也是上面的意思,先让他摸清楚底子,再决定怎么打。
顾承安在蜀城找了个城中村的出租屋,月租八百,押一付一。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婆婆,耳朵不太好使,交了钱就把钥匙甩给他,全程没问他叫什么、干什么。
完美。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承安把自己变成了一台人形数据处理器。
他通过内部系统调取了蜀省近三年的相关备案信息和预警数据,又从公开渠道搜集了大量的企业注册信息、社会组织登记、高校外事交流记录、涉外会议备案、资金异常流动报告。
这些东西单独看,什么都不是。
但当你把它们按照时间线、人物关系、资金链交叉比对之后,一些原本隐藏在噪音里的信号就开始浮出水面了。
顾承安的能力在这个环节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可以同时在脑子里运行几十条信息线索,而不需要反复翻阅资料。超强的逻辑推演能力,让他能在看似毫无关联的数据点之间找到隐藏的连接。
再加上实地摸排,根据得到的信息,再沿着线带出的就是一大片。
30来天的忙碌,四个独立的间谍团伙网络,被他揪了出来。
他倒了杯茶,坐在椅子上,对着满墙的图表,开始做最后的梳理。
——
第一个团伙,顾承安方便区分,取了个代号“翠竹”。
这是一个文化渗透型的团伙,隐蔽性极强。
核心人物姓赵,五十二岁,蜀城本地人,在蜀城一所知名高校的人文学院担任客座教授。此人早年留学海外,拿了个比较文学的博士学位,回国后在学术圈小有名气,发过不少论文,也出过两本书。
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的文化人。
但顾承安调查发现。
过去五年,赵某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出境十七次,其中有九次的目的地是同一个城市,某境外非政府组织的总部所在地。这家NGO的名头很好听,叫什么“文明对话基金会”,官网做得漂漂亮亮,宣传册上全是“促进跨文化理解”“推动民间外交”之类的口号。
但这家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是某国情报机构的外围组织。
赵某回国后干了什么呢?
他以学术研究和“文化保护”的名义,组织了一个民间社团,叫“西南传统文化研究会”。会员有三十多人,大部分是高校教师、自由撰稿人和几个网络媒体从业者。
这个社团的日常活动看起来人畜无害,搞搞田野调查,办办讲座,出个季刊。
但顾承安调查发现,这些东西的叙事框架高度统一,核心指向都是同一个目的:通过所谓“学术研究”的方式,系统性地解构主流价值认同,放大地区差异,制造身份对立。
手法很高明,从不直接说什么出格的话,而是用学术话语包装,引用大量数据和文献,让人读完之后不知不觉就被带了节奏。
在赵某之下,有两个骨干成员。一个姓刘,四十岁出头,在某网络媒体公司担任内容总监,负责线上传播。另一个姓孙,三十五岁,自由撰稿人,实际上是赵某和境外联络的信使,每次出境都是他打前站。
资金来源是那个基金会,通过“学术资助”和“课题合作”的名义拨款,钱先打到一个境外账户,再通过地下渠道回流到国内。每笔金额都不大,单次在三到五万米元之间,但积少成多,五年下来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万米元。
顾承安总结出一句话:文化战线的白蚁,一口一口啃。
——
第二个团伙,顾承安起的代号叫“铁桥”。
这个团伙的性质完全不同,属于经济情报窃取。
核心人物姓陈,四十六岁,某大型国有企业蜀城分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此人在公司负责供应链管理,能接触到大量的上下游供应商信息、采购成本数据和部分技术参数。
陈某是怎么被拉下水的?很老套,色诱加利诱。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4_254615/275961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