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承安无限感慨的时候,处长又发来了一个红包。
这次居然是两百。
处长:刚刚是逗一下你的,活跃下气氛!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现在不逗你了,真没有了!
顾承安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谢谢您勒!
被处长这么一阵打岔,之前的孤独感一扫而空。
迈步往回走去。
路上收到了苏楠的信息,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
除夕夜的凤凰古城,接近凌晨12点。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前有人等不及了。
顾承安倚着河岸边一棵柳树,掏出那两个橘子,剥了一个吃。
酸酸甜甜的,少了一种大棚出产的既视感,估计就是自家种的!
十二点整。
“咻——咻——”声不断传来。
漫天烟花骤然炸开。
红的、金的、紫的、绿的,把整个夜空点燃。沱江两岸的游客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拥抱,有人举着手机对天狂拍。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顾承安仰头看着那些烟花。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吃着橘子,把最后一瓣塞进嘴里。
和往年相比,今年算是奢侈了。
有酒有菜有烟花,还有两个橘子。
就是少了点什么。
那种东西,他说不出名字。
大年初一。
顾承安睡到自然醒。
他住的是古城外一家小旅馆,条件一般,但胜在安静。老板一家回乡下过年去了,把前台钥匙交给他,让他自己住,走的时候锁上门就行。
整栋楼就他一个客人。
推开窗,冷空气灌进来。
天是灰蓝色的,云层很低,看样子下午可能有雨。
洗漱完毕,顾承安出了门。
大年初一的古城街道,和昨晚判若两地。
游客少了一大半,很多人估计还在睡懒觉。
那些卖姜糖的阿婆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几只土狗在青石板路上追逐打闹。
顾承安在一家早餐店吃了碗米粉。
湘西米粉,汤底是大骨熬的,浓白醇厚,上面铺着一层红油辣椒和酸豆角炒的肉末。粉是圆粉,嗦起来滑溜溜的,辣得过瘾。
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
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看手机,时不时傻笑一声——估计在刷拜年视频。
吃完粉,顾承安在古城里闲逛。
他从东门走到北门,穿过几条游客不常去的小巷子。
这些巷子是古城的“里子”。
没有商业化的装修,没有统一的仿古招牌。墙壁上的石灰已经有很多脱落,露出下面的青砖。
一扇半开的木门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是春晚重播。
某个小品里的笑声罐头从门缝里都溢出来了。
顾承安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院子里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放摔炮。
啪!
小女孩被自己扔的摔炮吓了一跳,然后哈哈大笑,又从盒子里抓出一把。
院子里的大人喊了一声:“慢点扔!别炸到手!”
小女孩头也不抬,继续往地上甩。
啪啪啪!
顾承安经过的时候,小女孩看了过来。
“叔叔新年好!”
“新年好。”顾承安停下脚步,“不叫哥哥,叫叔叔?”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妈妈说了,不认识的男的都叫叔叔,比较安全。”
”……你妈妈教得对。“
小女孩从盒子里掏出几个摔炮,递过来:“叔叔你要不要玩?”
顾承安看着那几个花花绿绿的小摔炮,伸手接了过来。
他随手往地上一扔。
啪!
声音清脆,在小巷里格外响亮。
小女孩拍手大笑。
顾承安也笑了一下。
他朝小女孩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又传来一连串啪啪啪的声响,夹杂着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走出巷子,回到主街。
沱江上的游船已经开始运营了,船夫撑着长篙,载着三三两两的游客缓缓前行。
顾承安在虹桥上站了一会儿。
桥上的风比桥下大很多,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站在桥上看了一会儿江面,顾承安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凤凰待够了,该继续上路了。
走到停车场,他远远看见自己的车顶上趴着一只橘猫。
那猫肥得像个球,正四仰八叉地摊在车顶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顾承安走过去,敲了敲车门。
橘猫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一副”这是我的地盘你打扰到我了“的表情。
”大橘,让一下,我要开车了。“
橘猫纹丝不动。
”让不让?“
橘猫翻了个身,把肚皮亮了出来。
这是一只有恃无恐的猫。
顾承安从副驾驶拿出昨天大妈给的芭蕉,剥了一根,在橘猫鼻子前面晃了晃。
橘猫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终于睁开了双眼。
然后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匹配的敏捷,一把叼走了芭蕉,跳下车顶,窜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敢情我这车是你的自助餐台。“
顾承安摇了摇头,上车,发动引擎。
初一的国道上,车很少。
路的两边是连绵的山,山上的树叶已经泛出了新绿,南方的春天来得早。偶尔经过一个村庄,能看到家家户户门口贴着的新春联,还有挂在屋檐下的腊肉和腊肠。
他打开车载音响。
电台正在播一首老歌《孤独患者》。
“欢笑声,欢呼声,炒热气氛,心却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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