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沈渊不愧是最懂他爹的一个皇子。
听到皇帝并不算多严厉的质问，便知老父亲未动真火。
遂语气轻松地回道：“父皇，此事丢脸的不会是沈氏皇族，即将要站在舆论风波之中的亦不会是我们。”
小鱼儿今日的举动。
除了脾气暴躁了点儿，谁能挑出一句错处么？
挑不出来的。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错。
既然做错事的不是他们夫妻，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该担心名声的，应该是武安侯府才是，今日过后，楚家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皇帝拿儿子儿媳真就一点招儿没有。
罚吧，他心疼。
不罚吧，又实在没法堵住外头的悠悠众口。
这件事情其实可大可小。
武安侯府的那个世子夫人被儿媳打了这种事，实在不值一提，顶多也就能算个搭头儿，最关键的是……
儿媳这回把老大给骂了。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此事若深究，能给她扣上一顶蔑视储君的帽子。
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充其量也只是一家人之间的几句口角。
皇帝沉思良久。
叹了一声：“起来吧，自今日起，你们夫妻各罚俸一年，在王府禁足一月，无诏不得外出，老五你手头儿上的事情也暂时先交出去。”
至于殿外那两个蠢东西。
叫人送回武安侯府，叫武安侯那个老家伙自行处置便是。
武安侯但凡是个聪明的。
就该明白。
他已经给楚家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如若不然。
仅凭楚若雪暗中窥伺皇子踪迹，还专门派了人，在半路试图算计拦截的行为，就足够抓她进大牢吃牢饭了。
皇帝心里在想什么。
夫妻俩不知。
他们俩只是相互搀扶着站起身，行礼道：“儿臣/儿媳，领罚。”
这罚领得心甘情愿。
对于巨富的小夫妻俩来说，一年俸禄算什么？什么都算不上，至于一个月的禁闭就更算不上惩罚了，那分明是假期好么！
又能躲开接下来的舆论洪流。
又能闲下来过一个月二人世界。
他们夫妻非但没赔。
反倒赚了。
夫妻俩总共也就跪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皇帝便将这茬儿轻轻揭过了。
如此荣宠。
叫人心惊。
此时的崇政殿，除了隐在暗处的暗卫，明面上也就四个人，段公公看着自己把自己哄好的皇帝，心下不由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同人不同命啊。
瞧瞧这两位，险些把天捅个窟窿，陛下竟然也只是小发雷霆。
不。
这连雷霆都算不上。
从崇政殿出来，小夫妻又去坤宁宫看了皇后，不过只闲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因为宫中晚上还有为大长公主准备的家宴。
沈渊直接带着媳妇儿出宫回府。
准备享受无事一身轻的禁闭生活。
两个搅弄起一场风暴的人，在皇帝的明罚暗保之下，顺利撤退到了平静无波的风暴外围，并占据了最佳观看席位。
而另外两个地方。
却仍处在风暴中。
……
东宫。
太子沈泽疲惫地躺在软榻上。
睁开的眼睛直直注视着某处，视线久久不曾移开，心里第二十七次后悔今日草率的决定，为了看戏惹一身骚，真真是得不偿失。
是他太过高看楚若雪。
也过于低看了姜鱼。
当初怎么就信了楚若雪的邪呢？想当初楚家好几个女眷捆在一起，都没能打过五弟妹一个，楚若雪单枪匹马拿什么赢？
拿头赢么？
想起今日被姜鱼怼的那些话，沈泽就不禁有些气血翻涌。
是气的。
也是憋的。
说不过，根本说不过！
也不知道姜家究竟怎么养的闺女，姜鱼不止略通拳脚，嘴皮子还贼溜。
更关键的是。
她脑子转得太快了，且很会抓重点。
那场言语交锋，他败得彻彻底底，姜鱼全程都捏着他的错处不放，说他作为大哥竟然不帮着自家人说话，反倒偏帮外人。
说他是想给弟妹扣上一顶得理不饶人的帽子。
说他偏听偏信，不知内情就拉偏架。
还说……
她说了很多。
每一句都条理清晰直击痛点。
今日那样被怼得节节败退、被问得哑口无言的经历，沈泽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了，他是真怕了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弟妹。
姜鱼此人。
乍一看似乎全身都是破绽。
可一旦与她正面碰上，你瞬间就会明白这个人究竟有多难缠，有多油盐不进，算计不了她、离间不了她、伤不到她也杀不了她。
东宫里的太子被弟妹怼emo了。
复盘了好久。
即便懊恼于自己当时没有发挥好，他也没有再战一局的心气儿了。
最终。
沈泽得出了一个结论。
姜鱼克他！
姜鱼是不是克太子，除了老天没人知道。
但沈渊他们两口子一定克楚家。
上上次的端午马球赛，楚家那三个女眷先是被姜鱼揪出来对峙，后又被沈渊罚到京城最热闹的茶楼说书，丢了好大一个脸。
至今这三人还在家庙呢。
归期遥遥无期。
还有上次，武安侯府闹出来的和离一事，也有沈渊在后头推波助澜。
这一次就更是天克。
蠢蠢的楚若雪想要搞事，结果手段太糙，伤敌不成自损八百，挖坑把她自己给埋进去了。
不止埋了她自己，还把整个楚家的名声都给搭上了。
白天在昭义侯府的宴会上。
谁也想不到。
楚家最终竟然会毁在一个又蠢又坏的小角色手里。
姜鱼和夫君没想到，太子沈泽没想到，皇帝更加没有想到。
还有那些文武百官。
也只把楚家那些丑事当个乐子看，全然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可偏偏。
就是楚若雪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彻底葬送了楚家的荣光。
武安侯楚元朗戎马大半生。
随当朝皇帝征战过四方，打下天下之后也曾为大景戍边多年。
武将嘛。
纵使头发花白，身子骨也比文臣要硬朗些。
可有些病症。
却并不会看你身子骨是否硬朗。
回京后楚元朗整日闲赋在家，本就如同雄鹰被关进了束手束脚的牢笼，偏偏武安侯府从上到下，愣是没有一个能叫他省心的。
回京后因为孙子受了一回气。
被皇帝以拖字诀强行摁在京城，他心中更是憋闷。
如今楚若雪做的丑事被公之于众，武安侯府的名声变得臭不可闻，这些舆论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老将军被气得吐了血。
当场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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