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今日在场的官员亦被勾起了回忆。
想当初。
因为这位彪悍的晋王妃。
姜云鹤那老狐狸还在朝会的时候请罪来着，一缕缕视线下意识投向定远侯府的席位，当看到崔芷兰独自坐在那的时候，众人暗道一声可惜。
那老狐狸今日怎么就没来呢？
他若是来了。
哎嘿嘿。
今日这出好戏定能更精彩几分。
不过眼下也够看了。
晋王妃发飙，当众掌掴武安侯世子夫人，这场面可真是难得一见呐，之前这位彪悍王妃在永宁侯府揍人的场景他们无缘得见。
今日可算是补上了缺憾。
为了看戏。
一众勋贵、官员、命妇、小姐……耳观鼻鼻观心，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干扰的声音。
沈渊在妻子身边站定。
用实际行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媳妇儿背后有我撑腰，她想干啥就干啥！
想干啥就干啥的姜鱼没理会丈夫。
她眼下斗志昂扬。
正准备嘎嘎乱杀呢。
见孙氏露出愤恨之色。
她笑得更开心了：“早说过了，我这人脾气不好又略通拳脚，叫你们没事少来惹我，可惜，有人偏偏听不懂人话呢。
怎么，想打回来？来，我的脸就在这，你打一下试试呢？”
这话说完。
姜鱼还故意把自己的脸往对方面前凑了凑。
孙氏憋屈得差点儿原地厥过去。
目眦欲裂地看了姜鱼好半晌，到底没敢真下手。
因为性质不一样。
晋王妃打她，顶多能被称一句跋扈莽撞，可她若是打回去，就是以下犯上、就是大逆不道、就是藐视皇家。
这样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武安侯府也承担不起。
闭上眼睛平复好久，孙氏才勉强咽下了这口窝囊气，但今日被当众打脸的羞辱，她记下了！
“王妃身份高贵，臣妇不敢。”
姜鱼冷嗤一声。
重新站直身子：“是不敢，而不是不想，我懂。”
既然这老妇不敢。
她也没了继续同她对峙的兴致。
对一旁的雾隐招了招手。
轻声吩咐：“先把她弄一边儿去，等今日宴会结束，我要亲自带人进宫跟父皇母后请罪，省得有人颠倒黑白。”
专业人员雾隐上场。
孙氏很快就被拉开了，甚至就连嘴都给堵上了。
没了碍事的人。
姜鱼一步步逼近始作俑者。
在楚若雪踉跄着跌倒时蔑视一笑。
随即猛地弯腰捏住了她的下巴。
“楚若雪啊，你娘说我是在苦苦相逼，太子殿下说我太过计较，瞧，明明站出来作妖的是你，屎盆子却全扣我头上了呢。”
楚若雪先被沈渊恐吓了一波儿。
又被气势惊人的姜鱼吓了一遭。
这会儿人已经有点儿懵了。
脑子早成了浆糊。
被捏着下巴，被迫直视那张不似人间颜色的绝美面容，她心中顿时又妒又羡……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惭形秽。
“我、我只是……”
没等她把话说完，姜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脸上笑眯眯的：“嘘！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不想听假话，只想把你的脸皮彻底扒下来，你们楚家人想把我当软柿子捏，当傻子耍弄。
也得看我肯不肯配合不是么？”
楚若雪下巴一痛。
下意识想要挣扎，下一刻却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瞳孔一阵紧缩。
她越慌张。
姜鱼就越是兴奋。
一把甩开手上的那个下巴壳，随即嫌恶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脂粉。
目光环视左右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在场的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其中缘由，反正已经闹成这样了，索性我也就先给诸位解惑好了。
你们眼前这位楚大小姐啊，可是我家夫君的‘青梅竹马’和‘爱而不得’呢。
我能走狗屎运当上这个晋王妃，还要多亏生得有几分像她，当日端午马球赛上，楚家那几位未出阁的姑娘，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了……”
姜鱼无疑是个很合格的讲述者。
情感充沛。
绘声绘色地把当日的情形给说了个明白。
不夸大事实。
却足够阴阳怪气。
保证在场的诸位都不白来。
讲完了又看向面色惨白的楚若雪。
微微弯腰。
笑容玩味。
“说来也真是好生奇怪，沈渊一个天潢贵胄竟然会爱而不得呢，而你，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寡妇，回京后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我面前凑。
今日就更是有趣了。
你穿着一身白衣突兀地跳出来献舞，期间无数次对着沈渊暗送秋波，事后又特地来我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这又是为什么呀？
我不明白，你能给我解惑么？”
楚若雪能解释出什么？
脸皮都快被人扒了个干净，她还能说出什么？
她现在只恨自己不能当场昏过去。
以逃避周遭那些鄙夷的目光。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她好似又被人拽回了几年前的边关。
那时。
周遭也是这样的目光。
只不过上一次她被看光的是身体。
这一次被看光的……是她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算计。
完了。
彻底完了。
“说不出话了？那我就最后送你一句忠告吧，「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我不知你今日之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但，这都不是我的锅，更不是我夫君的错。”
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姜鱼重新直起身，没有再看地上的那滩烂泥一眼。
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心狠。
更不认同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从楚若雪打定主意，想在大长公主的寿宴上生事，想用这样正式的场合、逼她为了颜面吃下哑巴亏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想捏软柿子。
就要有踢到铁板的觉悟。
姜鱼对半夏招了招手，刚准备吩咐她把这个也给拖下去。
一旁的沈渊忽然上前一步。
温柔而坚定地牵住了妻子的手。
虽说媳妇儿已经嘎嘎乱杀了，且杀爽了，但毕竟闹得有些过火，作为男人，他必须得站出来，帮爱人转移视线外加分担火力。
在一旁看着妻子大杀四方，是想要纵容。
而等她杀完再站出来善后。
是为了保护。
沈渊先是环视左右。
而后今日第一次把视线放到了楚若雪身上，那眸光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当年本王看在你祖父的面子上，不曾与你计较，可惜，几年过去你还是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王不给楚家留脸面了。”
楚若雪目眦欲裂。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最后一层脸皮即将被揭下来的恐慌，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不管不顾地失声尖叫起来。
状若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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