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大长公主用帕子擦拭了一下嘴唇。
随即又敬畏地将手边儿的茶杯挪远了些，这才开口笑问：“你这个促狭的丫头哟，说吧，想叫姑姑怎么给你做主？”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侄媳的性格和为人处世。
该软的时候软。
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
这样的人，有一种不会惹人生厌的圆滑，从不会让自己吃哑巴亏。
也因为这份欣赏。
大长公主从来没把今日这一出的错处，给归咎到侄媳身上，也愿意顺着这小滑头的话头儿，去暗戳戳地帮其撑腰。
寿星这句话里所表现出来的亲昵和潜台词。
在场所有的人都听懂了。
姜鱼这个脑子转得快的人，更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她接下来可以把事情闹多大，正取决于今日寿宴主人的表态，如今拿到了“金科玉律”，心里便已然有了计较。
其实她本不想闹的。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楚若雪而已，还真没资格叫她大动干戈。
可谁叫太子站出来拉偏架了呢？
这么好的一个能怼太子、败坏太子口碑的好机会，若是就那么错过岂不可惜？
挑了挑眉。
姜鱼闲庭信步地挪到了大长公主身侧，亭亭玉立、仪态万千地站在那里，身上的天青色華服随风摇曳，发髻上的步摇随风轻摆。
她整个人从容貌到身姿仪态，简直把场中那个水货赝品秒得连渣都不剩。
这才叫仙姿玉色。
这才叫容颜倾城。
这才叫世间无我这般人呐。
那点儿用妆容刻意模仿出来的所谓相似，在正主面前，就仿佛李鬼撞上了李逵，究竟像不像，围观群众心中还能没有计较么？
楚若雪信心满满而来。
本以为能用所谓的眉眼相似，让姜鱼心慌、忐忑、怀疑甚至嫉妒，可做梦也想不到，除了她自己，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二人相像。
姜鱼视线环视场中一圈儿。
骤然收起了脸上和煦的笑容。
语气也褪去了方才的娇憨。
正色道：“今日是您的生辰，我与夫君本是高高兴兴前来赴宴的，不曾想，有人却偏要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借机生事。
您脾气好不愿与小辈计较，是您良善大度。
可我却不能任由阿猫阿狗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如果日后什么人都挑着日子来有样学样，侄媳这王妃也未免做得太窝囊了些。”
楚若雪之所以选在今日发难。
太子之所以肯站出来当和事佬。
不就是认为在这个场合之下，她得顾忌沈氏皇族和大长公主的颜面，所以有脾气也只能憋着、有哑巴亏也只能咽下么？
这招儿对付其他的世家千金或许好用。
但在她姜鱼身上……
不好意思。
姑奶奶不吃这套！
眸光闪过一抹冷厉。
姜鱼先是侧过身，拱手弯腰，对大长公主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抢先占据道德制高点：“虽说今日之事非我之过，更非我所愿，但搅扰了您的寿宴的确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如何，侄媳都欠您一句道歉。”
大长公主心下是等着看好戏的激动。
面上虚虚扶了一把：“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事儿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姑姑还没老糊涂呢。”
更没老眼昏花。
是非曲直。
她还分得清。
姜鱼直起身。
笑了：“您不怪罪就好，接下来，侄媳想借您的场子处理点儿事情，希望不会败了您老人家过生辰的兴致。”
“不会，就当看……咳，本宫就当中场休息了。”
差点儿说漏嘴。
大长公主在桌案下狠掐了驸马一下，才忍住没笑出声。
这一下掐得可能比较狠。
把昭义侯掐得龇牙咧嘴的。
这场面，姜鱼没注意到，因为她已经踱步往孙氏母女面前走了。
走到二人面前站定。
看到楚若雪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她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讥讽。
“退什么？别退啊！”
话落又逼近几分。
声音发冷：“楚若雪，我认识你么？姑奶奶就闹不明白了，这半个月来，你像条狗一样几次三番往我身边凑，究竟意欲何为啊？
别说什么心系家中姐妹，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在场的诸位信么？”
没等楚若雪回话。
孙氏先一步挡了上来。
涨红了一张脸。
义愤填膺：“晋王妃！臣妇敬你是亲王妃，可你不该如此羞辱于我等，将雪儿比作狗，这便是你的礼教？你难道就不怕明日被百官参上一本么？”
参她？
哈，真是好笑。
用什么理由参她？参得动？
就算参得动，姑奶奶撑死了只会被不痛不痒地罚几天禁足，在王府里照样过逍遥日子，你们武安侯府可就不一样了哦。
皇帝公爹正愁没借口搞你们呢。
我今日肯递刀。
分明有功无过啊！
忽然想到什么。
姜鱼冷笑一声，鸦羽似的长睫低垂下来，遮掩住了眸子里的深色。
沈渊时刻关注着自家小祖宗。
见她如此作色。
忽然明悟了什么，眼底那份准备看媳妇儿大杀四方的轻松尽数散去，放下手中酒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随后站起身来。
结果还没等他走到妻子身边。
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然后场中就安静了！
极致的静！
姜鱼冷笑着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无视周遭齐刷刷注视过来的震惊目光，眼神睥睨地扫了一眼孙氏：“怎么，不服？”
不服憋着！
“光骂你闺女忘记骂你了是吧？如果她是甩不掉的癞皮狗，那你就是条逢人乱咬的疯狗，你们娘儿俩还真是贱到一处去了！”
孙氏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左脸。
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一巴掌并不是幻觉，她是真被晋王妃扇了一巴掌。
众目睽睽之下啊！
“你，你竟敢打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京中怕不是早已忘了我姜鱼是个什么秉性，我倒是不介意帮诸位回忆一下。”
打就打了。
难道还要挑时候么？
这番话，确实激起了不少人“久远”的记忆，尤其是……某些人。
在席位中后段。
永宁侯夫人和新媳妇儿纪书意浑身哆嗦了一下。
作为同被姜鱼整治过的“受害者”。
婆媳俩低下头。
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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