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看着三个人总算安分下来,一人一个方向,各自舀水、挑水、浇地,谁也没再往谁跟前凑。
她转身回了院子。
午饭还没做,学生退了房之后床单被套还堆在竹筐里没洗,厨房里的灶台也冷着。
她先往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又摘了几根自己地里的青辣椒,回厨房生火。
灶膛里塞了把干松针,火苗慢慢稳了,她才起身去切菜。
冰箱里还有块买的五花肉,不大,切了正好炒个辣椒。
她把肉片得薄薄的,肥瘦各半,码在碗里倒了些酱油抓匀。
又去鸡窝里摸了两颗蛋,磕进碗里打散。
菜园子里的小青菜还嫩,她摘了一把,洗干净了搁在竹篮里。
饭菜不必多讲究,但要让人吃得饱、吃得香。
她先蒸上米饭,又把那方新做的豆腐切成小块,打算煎个两面黄。
铁锅烧热,舀一勺油滑开。
她把豆腐块一块块放进去,锅里滋滋地响,豆腐慢慢浮起一层焦黄的皮。
她拿锅铲小心地翻面,两面都煎透了才盛出来。
锅里余油炒肉,肉片在油里一卷,香味直冲上来。
她再把青辣椒倒进去,辣椒在锅里一煸,呛得她别开脸,却还不停手。
炒匀了,加半勺盐,几滴酱油,出锅时油亮亮地堆了一盘。
小青菜最后炒,锅气一逼,青叶子软下来,翠绿翠绿的。
她又煮了小半锅水,把打散的蛋液往滚水里一淋,蛋花漂起来,撒把葱花,滴两滴香油,蛋汤就成了。
三菜一汤端到堂屋桌上,饭香混着菜香飘到院外。
苏晓棠又拌了碟泡椒笋,怕石头他们光吃菜不够下饭。
她走到地头喊他们吃饭。
三个人浑身是汗,衣裤都贴在身上,听见喊声,都停了手里的活。
阿野最后一个走过来,苏晓棠递了条湿毛巾,他没接,只拿手背抹了把脸。
她也没坚持,只把毛巾挂在水缸边的竹竿上,说洗了手都来吃饭。
石头先洗了,又回头喊阿野:“水给你留了。”
阿野没吭声,等人走了,才走到水缸边,把水泼在脸上,又冲了冲胳膊。
他进了堂屋,挑了最角落的位子坐下。
苏晓棠给他盛饭,米饭压得实实的,又往他碗边夹了块煎豆腐。
阿野埋头扒饭,筷子动得很快。
石头没再看他,只顾低头夹菜。
阿澈偶尔说一句,苏晓棠笑一下,给他添汤。
屋檐外,天阴成一片,几只麻雀落在桂花树上叫。
院子里有风,凉凉的,从南窗灌进来。
这顿饭没有多话,却吃得踏实。
苏晓棠想,豆角地的水浇完,再下场雨,就该结豆角了。
她得赶在客人多起来之前,把后院的葡萄架搭了。
她望了眼天,心里盘算着,脚下多多正趴在那儿,尾巴一甩一甩地打瞌睡。
苏晓棠等三个人吃完了饭,各自又回了地里,才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她在石桌前坐下,把后院的葡萄架尺寸在心里过了一遍。
后院靠西墙那块地,平整,通风,离水井也近,搭个长方形的木架子,上盖横梁,夏天能把半个院子都罩出荫凉。
葡萄藤以后就顺墙根种下,往架子上爬,过两年既能遮阳又能摘果。
真要迎客,这个葡萄架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她打开系统界面,发了个任务。
【木工任务已发布:搭设后院葡萄架,要求木质结构,稳固防雨,尺寸约为三米乘五米,高两米二,奖励400元。
招工人数:1人,中级工。】
光门刚暗下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光影里走出来。
他生得不高,肩膀倒宽,穿一件旧得发白的蓝布短衫,袖口用细麻绳扎着,脚上一双黑布鞋,鞋头磨得泛灰。
他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先朝院里张望了一眼,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才有些拘谨地开口。
“主家……是要搭葡萄架?我姓朱,木匠活做了二十年,你叫我老朱就行。”
苏晓棠把他领到后院西墙边,指了指那块空地。
“就这儿,长五米宽三米,高两米二。
顶上要能承重,横梁多架几根,别等葡萄长起来把架子压塌了。”
老朱从肩上卸下工具袋,从里面摸出墨斗,蹲下来量尺寸,又抬头看了看西墙的斜度。
他拿铅笔在木料堆上做了几个记号,才直起腰问:“样式就按最简单的四方架?还是两边要出檐?”
“不用太复杂,四角六柱,中间横四根,纵四根,先求稳,再求好看。”
日后要是藤爬满了,能在下面摆两张竹椅。
老朱点点头,“这样最好。”
木头他备了几根旧杉木,够用。
说完他便不再多问,搬了木料,开始下料。
苏晓棠看他入活很快,也不打扰,转身去前院泡了壶茶。
院子里有风从西墙那边吹来,带着新锯木头的松香味。
茶壶口升起淡淡的热气,和那些细碎的木屑落在一起,又被风一吹,散了大半。
她想,等葡萄架搭好,她要在架下种些牵牛,再摆上一套旧竹桌椅,夜里点盏风灯,应该很好看。
她的农家乐,得有属于自己的院子。
苏晓棠把茶端到后院的时候,老朱已经脱了短衫,只穿着件洗得薄薄的汗衫,袖子也卷到了肩头。
他正把一根旧杉木架在长凳上,左脚踩住木料,右手握着刨子,身子往前一送,刨花就从刨口里卷出来,薄薄的,一片叠着一片,落在地上像浅色的花瓣。
他刨一段,就拿手在木面上摸一摸,眯着眼看直不直,再换下一面。
几根主要的柱子在他手里慢慢变得光滑挺直,木纹一道一道的,在偏西的日头下像水波。
“这几个榫眼,我按老法凿,等会儿先试装一空架子给你看。稳了再上梁。”
老朱头也不抬地说。
他把刨子往工具袋里一插,又摸出凿子和小锤,蹲在一根柱子上凿榫眼。
锤子起起落落,木屑随着凿子一簇簇跳出来,那声音不快,但密而稳,一下是一下。
苏晓棠没走,就坐在井台边的矮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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