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饭香越来越浓，苏晓棠把案板上的肉和豆角分拣出来。
她打算做两个菜，一个辣椒炒肉，一个豆角炒茄子。
陆山已经把米焖上了，正站在灶前等下一步。
苏晓棠叫他过来，把一块新鲜猪肉放进他手里，说。
“会切吗？切成薄片，越薄越好。”
陆山握了握刀，掂量一下说：“以前也片过肉，只是烤着吃。”
他说着把肉按在案板上，下刀倒不慢，只是厚薄不一，有几片厚得像鞋底子。
苏晓棠看了一眼，忍不住笑。
“你这肉片子，炒熟了能当砖头使。
你慢点，把肉按实，刀子斜着拉。”
她站到他旁边，伸手比了比角度。
陆山照着改，切到后面竟也匀称起来。
苏晓棠见他切得有模有样，才继续往下说。
“肉片切好了，腌一腌。
放点酱油，抓匀，再搁一勺淀粉，这样炒出来嫩。”
陆山照做，手指在肉片里搅来搅去，倒不嫌腥。
他低头闻了闻，“这味道和我们山里用酱草腌肉不一样，香得更直接。”
苏晓棠笑道：“你们山里还有什么酱草？等以后讲给我听。”
锅里倒油，油热起来，苏晓棠让他把肉片倒进去。
陆山一手端碗，一手拿锅铲，站得离锅老远，像怕被热油咬一口。
苏晓棠开口笑他，“你这么大个子，怎么还怕锅？”
陆山抿抿嘴，不答，只把肉片顺着锅边滑进去。
热油滋啦一声，肉片迅速变了色。
他拿锅铲轻轻一推，动作倒稳。
苏晓棠把切好的青椒和蒜片递过去说：“肉差不多了，下辣椒，再加盐和一点点酱油，别放多，豆角也得有味道。”
陆山把辣椒倒进去，锅里腾起一股呛辣的白汽。
他偏过头咳嗽了一声，还是坚持着翻炒。
苏晓棠站在旁边笑，说：“头一回炒菜就这水平，不错了。”
肉菜出锅，苏晓棠又把豆角和茄子递给他。
陆山看着案板上那堆豆角和紫茄问：“这两个也能一起炒？”
苏晓棠点点头。
“能，茄子吸味，和豆角一起炒，软一点，也香。
你先下豆角，茄子后放，豆角不熟可不行，得炒到断生。”
陆山慢慢点头，重新坐锅，倒油，先把豆角倒进去慢慢煸。
豆角在锅里噼啪响，他拿锅铲有节奏地翻着。
苏晓棠看他那副认真样，倒觉得这厨房待起来都比之前有意思一些。
等豆角表面起了皱，苏晓棠才让他把茄子倒进去。
茄子一下锅，油很快被吸进去，锅有些干。
苏晓棠递过去半碗水。
“沿着锅边加一点，别多，焖两分钟。”
陆山照做，水汽一蒸，豆角和茄子的香味就散了出来。
苏晓棠又让他撒了盐和蒜片，翻炒两下，关火盛盘。
两个菜端上桌，米饭也焖得刚刚好。
陆山盛了两碗饭，照例把苏晓棠那碗压得稍浅些。
苏晓棠看着那盘豆角炒茄子，颜色青紫相间，油亮亮的，自己倒有些意外。
她夹了一筷子豆角，嚼了嚼说：“可以啊，比我第一次做的时候强多了。”
陆山这才坐下，端起碗，低头吃了一口饭。过了会儿，他忽然说：“以后饭我来做。”
苏晓棠一愣：“你会了？”
陆山点头，又补一句：“你给我饭吃，我帮忙做饭，很公平。”
苏晓棠看着他，像看一个变了模样的人。
她没马上接话，只夹了片肉放进他碗里说：“先吃饭，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陆山低头扒饭，筷子却比刚来时轻快了许多。
苏晓棠望着门外渐暗的天色，这日子，到底是越来越有个人样了。
苏晓棠把摘回来的豆角在院子里分了三份，用稻草扎成三小捆，又各搭了几根新摘的黄瓜和几个鸡蛋。
她把东西装进竹篮，挂到电动车脚踏边，朝屋里喊了一声。
“我去给刘主任她们送点菜，晚饭前回来，你别出门，有人敲门别应。”
陆山正坐在葡萄架下劈细竹条，闻言抬头：“路上慢点。”
苏晓棠应了一声，骑上小电驴出了院子。
她先去了村委会。
刘主任正站在养老院工地边上看图纸，见她来了，把眼镜往头顶一推，笑着说：“哟，这是来监工还是来送菜？”
苏晓棠把竹篮里的豆角递过去。
“给你送点豆角，头茬的，嫩得很。
还有几根黄瓜，你带回去拍个蒜拌着吃。”
刘主任接过来翻了翻，连声说好，又指着工地。
“你看，地基已经浇好了，下星期就能起一层。
等养老院建好，你们几家的农家乐再把饭菜供应上，这村子真要换样了。”
苏晓棠说那还得靠你张罗，刘主任摆摆手。
“靠我一个人哪行，全村一起动，才有戏。”
两人说笑几句，苏晓棠骑上车又往春婶家去。
春婶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见车响忙迎出来。
苏晓棠把豆角递过去，春婶擦着手，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正说要去你家讨点豆角种子呢，你倒先送菜来了。快进来坐会儿，吃块西瓜。”
苏晓棠也不推辞，跟进院子。
春婶从井里捞出半只西瓜，切了递过来，又絮絮地说起黄叔的腿能下地了，只是还不能走远。
“你黄叔说，等他能干活了，也要来帮你搭几个瓜架。你家那葡萄架，他看了好几回，说老朱手艺不错。”
苏晓棠啃着西瓜，说那可好，到时候她再种几垄西瓜。
两人聊了会家长里短，苏晓棠才起身告辞。
最后去周秀兰家。
周秀兰正蹲在菜园子里拔草，见苏晓棠来了，摘了草帽当扇子扇：“棠棠来了！听说你家那几间客房都住上人了？”
苏晓棠把豆角递过去：“住过一拨学生，说下次还来，这豆角你拿着，回去给德贵叔炒一盘。”
周秀兰接过豆角，又拉她进屋倒茶。
两人坐在堂屋里，从豆角说到稻子，又说到李大爷的杨梅林明年要扩种。
苏晓棠说等油茶加工坊弄起来，咱们村就真不愁了。
周秀兰点头，说：“有你在，村里像被点亮了一样。”
苏晓棠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低头喝茶。
骑上车往回走时，夕阳已经把村道染成橘红色。
风里有烟火味，也有熟透的杨梅和豆角混在一起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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