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我都懂，所以他们为什么要炸哥谭啊？”
芭芭拉没有立即回答。
可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哥谭地图上的红点还在闪，一下一下，恰好压在城市中心。
彼得放大路线缓存，看了一眼最后更新时间。
“这份记录是六个小时前的。”
所以那辆封闭货车早就不在萨法尔了。
他们现在看见的，是核弹一路向西留下的脚印。
至于核弹本弹，没准已经快到家了。
他们的家。
真有礼貌。
从哥谭出门，绕半个地球，再回哥谭看看。
这就是哥谭人与哥谭蛋之间的鸡蛋（羁绊）吗？
陈默盯着地图，试图从这颗红点里看出一点道理。
没看出来。
“我找到一份东西。”
芭芭拉将新的文件接进共享频道。
“五千万到账以后，买家给军火中间人发过一枚回执密钥。我顺着那枚密钥找到一个同步节点。藏得很浅，浅得有点故意。”
蝙蝠侠抬头。
“放出来。”
画面亮起。
一个男人坐在灰色墙壁前，脸被阴影挡住，声音也经过处理。他身后没有旗帜，没有标志，连桌子都没摆。
准备得很干净。
他说话时语气却十分温和。
“过去一百年，人类尝试过谈判、联盟、制裁与相互威慑。”
“结果摆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切换。
战争。
城市。
轰炸后的街道。
还有美国与俄罗斯的核武器分布图。
男人继续说道：
“战争始终无法结束，因为能够发动战争的人始终存在。”
“美国不会放下武器，俄罗斯也不会。”
“那么，就让他们一起消失。”
“希儿是个蠢货自大的蠢货，他不应该同时挑战俄罗斯和美国，真正的聪明人会要俄罗斯和美国自己打起来。”
陈默转头看向蝙蝠侠。
“他应该住进你的阿卡姆精神病院，说不定阿卡姆2楼第230号床正呼唤着它的主人呢？让他俩团聚吧。”
蝙蝠侠没有反应，还是那么的冷酷，空气还是那么的冷淡。
“讨厌的家伙，熟悉的冷暴力。”陈默撇了撇嘴转而压力小蜘蛛，“彼得你不爱我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的话了？它都掉地上了，你都没有去接住它，我好伤心。”
“嗯……抱歉，但，不是你说不喜欢不要的吗？”
彼得一边查看视频的原始信息，一边抽空回答。
画面里的男人仍在用一种近乎劝慰的语气，介绍他们准备怎样杀死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
一枚核弹会在美国本土引爆。
所有线索都会指向俄罗斯。
美国反击。
俄罗斯报复。
两边拥有的核武器足够把对方送进地底，也足够顺便将其他国家一起带走。
等尘埃落下，旧的国家、旧的军队、旧的仇恨都会消失。
活下来的人，将在废墟上建立一个不再拥有核武器的新世界。
他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像某个环保组织正在讨论怎样处理两袋过期垃圾。
“众生皆苦，所以众生一起死。”
陈默把这套逻辑翻译了一遍。
“死完以后，世界就和平了。好熟悉的神经病思路，这年头反派组织之间也存在项目抄袭吗？而且他为什么要录这个视频他是打算在核危机之后把这个视频发布到全世界吗？还是编剧偷懒，单纯的省事儿，纯为了给读者解释这一幕？”
彼得抬起头。
“其实思路还是不太一样的，刚才那家伙只是想炸一座城而已，这个家伙想引发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战争，毁灭全世界。”
视频里的地图跟着改变。
纽约被划掉。
华盛顿被划掉。
最后留下哥谭。
男人将手指按在这座城市上。
“既然必须有一座城市承担代价，我们愿意选择一座已经腐烂的城市。”
罪犯。
毒品。
黑帮。
精神病院。
那些属于哥谭的新闻一条条出现在他身后。
他们替自己挑选好了祭品，又替祭品写好了罪状！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杀人！”
“有人将那里称作罪恶之城！”
“清理它，可以挽救更多人！”
视频到这里结束。
旧商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彼得看着黑下去的画面。
“他把整座城市的人都算成罪犯了？”
“差不多。”
陈默摸了摸下巴。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出来有点不合适，但是按照他们这套已经完全疯掉的脑回路，炸哥谭……”
他停了一下。
“居然真有那么一丝合理。”
彼得慢慢转头看他。
那双亮红色包裹的白色眼片里写满了谴责。
“你先别这么看我，我的意思是哥谭这个城市形象确实该想办法抢救一下了。恐怖分子挑核爆地点的时候都觉得炸它属于为民除害，这个城市公关部门是不是应该出来负点责？”
“那里也有孩子。”
“我知道。”
“学校、医院，还有很多什么都没做的人。”
“我知道，我才是歌坛的本地蜘蛛侠，我知道它有没有被拯救的可能性，谢谢。”
陈默抬手，把彼得那张越凑越近的脸推了回去。
“所以我才说他们疯了。哥谭罪不至此，最起码绝大部分人罪不至此。”
彼得还在看他。
“行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罪不至此。”
骗你的，其实反过来说还差不多。
99.99%的人全该死，就哥谭人均干的那些事，别看在哥谭基本上只是个小拘留什么的，但是要扔到别的城市早枪毙800回了。
“集中。”
蝙蝠侠开口。
两个蜘蛛侠同时闭嘴。
视频结束后，文件并没有到头。
芭芭拉继续向下恢复。
俄文命令。
军用通讯记录。
运输编号。
一条从俄方军火库开始，经过黑海、北非，最后抵达萨法尔的完整转运线。
每一份文件都有签名。
每一道手续都有负责人。
甚至连M-17丢失后的追查记录都准备好了。
资料详细得令人感动。
俄罗斯情报部门自己查，估计都未必能查得这么快。
彼得把其中一份命令拖进斯塔克AI。
“文件签名是真的。”
“密钥被盗了。”
蝙蝠侠将签发时间放大。
命令声称，俄方在三个月前便决定将M-17秘密运往美国。
可命令附件中，出现了封闭货车的新编号。
那辆货车是在废料商把核弹卖出去以后，才临时登记到一家空壳公司名下的。
三个月前，它还停在另一个国家给人运冷冻牛肉。
“后补的。”
蝙蝠侠说道。
彼得也找到了另一处。
伪造命令经过的其中一台服务器，和支付五千万美元的账户使用过同一个转发节点。
“他们故意让美国找到这些。”
“嗯。”
蝙蝠侠看向哥谭地图。
“核弹只是第一步。”
芭芭拉那边突然响起警报。
她立刻切走文件。
一架跨洋货机出现在屏幕上。
飞机三小时前偏离申报航线，关闭了民用应答。它从北大西洋转向美国东海岸，目的地方向正对哥谭。
货舱载重与封闭货车送进机场的货物基本吻合。
美国国土防空已经发现了它。
两架战斗机升空拦截。
货机没有回答。
“他们找到核弹了？”
陈默问。
“还没有目视确认。”
芭芭拉调出另一条警报。
“但美国方面已经收到韦恩集团提交的M-17运输证据。现在一架装着不明重货、使用俄方伪造文件的飞机正在朝美国本土飞，他们会按照最危险的情况处理。”
话音刚落，第三条消息跳了出来。
北大西洋。
一艘美国航空母舰遭到袭击。
两架隶属于俄方部队的轰炸机越过警戒线，其中一架发射导弹。一枚导弹在空中被拦截，另一枚击中了舰尾。
俄罗斯否认下达过任何攻击命令。
发动袭击的前线指挥官暂时失联。
陈默看着连续出现的红色警告。
一颗核弹。
一架朝哥谭飞的货机。
一份伪造得非常完整的俄方命令。
再加上一场真正发生的军事袭击。
“好吧。”
陈默抬手搓了把脸。
“这回美国人就算愿意相信俄罗斯，也得先说服一下自己了。”
……
美国国家军事指挥中心。
货机的飞行轨迹占据主屏幕。
负责拦截的战斗机还在接近。地面人员已经开始计算它可能坠落的区域，所有位于航线附近的城市都收到预警。
哥谭排在最前面。
“俄方仍然否认。”
一名官员把刚收到的回复放上桌面。
“他们声称北大西洋的攻击没有经过授权。”
“核弹也没有经过授权？”官员冷笑。
“核弹尚未确认。”
“等它在哥谭爆炸，就确认了。”
没人再说话。
卫星拍到的货机越来越近。
针对俄罗斯军事目标的反击方案已经送进总统面前。
战略轰炸机开始准备。
海中的核潜艇收到新的通讯。
导弹部队进入更高等级戒备。
美国仍在拦截那架飞机。
也开始准备拦截以后可能发生的战争。
……
莫斯科收到消息的时候，美国的战略轰炸机已经离开地面。
俄方指挥人员能够看见美国舰队转向，也能看见海上的潜艇正在离开原有巡航位置。
他们自己的轰炸机袭击了美国航空母舰。
这件事已经发生。
有没有命令，死人不会关心。
“前线指挥官还没有回应。”
“命令从哪里来的？”
“正在查。”
“美国人会等我们查完吗？”
没人回答。
屏幕上的美国军事调动仍在继续。
一名情报官员认为，这些动作可能只是针对核弹与货机的防御反应。
另一名军官将美国刚刚生成的攻击范围送上主屏幕。
俄方导弹基地。
战略机场。
指挥中心。
都在里面。
先打掉俄罗斯的眼睛，再打掉俄罗斯能够反击的手。
太标准了。
标准得让人没办法拿自己的国家去赌。
最高领导人看着屏幕，问：
“美国还需要多久完成准备？”
“无法确定。最快的情况下，我们的反应时间会非常短。”
“他们已经联系了吗？”
“热线处于占用状态。美国只要求我们解释北大西洋的袭击。”
“解释清楚以前，他们的导弹也许已经升空了。”
指挥室里没人说话。
最高领导人看了一会儿美国的兵力调动。
“如果俄罗斯都没有了，我们还要这个世界干什么？”
他转过身。
“准备反击。”
命令传了下去。
俄罗斯的核力量开始进入发射准备。
……
旧商馆里，两个国家的警报一前一后变成红色。
彼得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又重新看了一遍。
“他们都知道现在的证据可能有问题啊！”
“他们也都知道对面真的在动。”
芭芭拉回答。
俄罗斯看见美国准备反击。
美国又会看见俄罗斯准备报复。
双方新增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替恐怖组织补上一份更加真实的证据。
“我操了。”
陈默站在两块屏幕中间。
“你们做个人吧，行不行？”
“查清楚是谁干的再打很难吗？核弹还在天上呢，哥谭还没炸，俄罗斯也还在，美国也没沉，怎么已经开始研究全世界一起重开了？你们早特么就想打三战了，纯找借口呢是吧？”
彼得没有接他的吐槽。
他正在把伪造文件里的三处时间错误圈出来。
“这份证据能证明命令有问题。”
“只能证明文件经过伪造。”
蝙蝠侠拿走那三处标记，又加入M-17的交易时间、货机登记记录和袭击航母的通讯节点。
同一批人。
同一条钱路。
同一套为了让人发现而留下的证据。
蝙蝠侠将文件压缩成一份很短的核验包。
这种时候没人有兴趣听完整案件。
他们需要能够在几分钟内验证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接入通讯。
“韦恩集团提交的原始资料已经被美国方面接收。他们正在询问情报来源。”
“给他们。”
“以谁的名义？”
“蝙蝠侠。”
阿尔弗雷德停顿了一下。
“韦恩先生依然失联。”
“保持。”
彼得看向蝙蝠侠。
这个安排在他听来很合理。
布鲁斯·韦恩失踪。
蝙蝠侠追查绑架案，顺便追出一颗核弹。
哥谭人处理问题一向是这个规模。
芭芭拉将证据送进美国的应急通讯系统。
“美国方面允许你接入，时间很短。他们不会把指挥权交给你。”
“我不需要。”
“俄罗斯拒绝了韦恩集团的直接通讯请求。”
“接美俄热线。”
“那条线路现在全是双方互相质问。”
“加我进去。”
芭芭拉沉默了两秒。
键盘声重新响起。
陈默看着蝙蝠侠。
“大蝙蝠，你平常也这样吗？别人打电话吵架，你直接要求加入群聊？”
蝙蝠侠没有理他。
“好吧。很有礼貌。”
美国频道首先接通。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出来。
“表明身份。”
“蝙蝠侠。”
对面明显停了一下。
大概觉得今天已经够离谱了。
然而核弹正在飞向哥谭。
这个时候接到哥谭本地特产的电话，好像也没有多么难以理解。
俄方频道紧接着亮起。
翻译系统开始工作。
两边都在说话。
都在要求对方撤回军事力量。
吵的挺激烈的就是谁也没有撤军。
蝙蝠侠把核验包同时发送到两个频道，按下通话键。
“核弹属于第三方。”
两边的声音没有停。
蝙蝠侠继续说道：
“你们正在替他们完成剩下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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