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片沙漠依旧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彼得说的不无道理啊。
只是大海捞针那还好说，大不了全海底铺放吸铁石，但万一那个针就没掉大海里呢？
陈默盯了一会儿，决定换个思路，看看斯塔克战衣里有没有适合地面搜索的功能。
搜索。
地面。
无高层建筑环境。
不不是这个，哪来那么多协议？托尼多瓦战甲里面安装了什么？宝宝轮辅助协议？这个是什么东西？谁是宝宝？什么叫宝宝轮？托尼斯塔克你什么意思？
快速的跟着自己战衣里的AI过了一遍战甲功能后。
一个陈默过去从来没有点开过的协议跳了出来。
【硬质路面高速机动模式。】
陈默顺手按下确认。
咔。
鞋底裂开。
两排金属轮从下面弹了出来。
陈默低头。
彼得低头。
正在整理卫星图像的蝙蝠侠也转过头，朝他脚下看了一眼。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这是……”
陈默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一滑，整个人嗖的一下从桌边冲到了门口。他及时抓住门框，才没一头撞出去。
轮滑鞋。
这套战衣里他妈有轮滑鞋！
陈默站在门边，大脑开始自动播放自己自从醒来后以来的行动记录。
在这个压根没有高楼大厦全是沙子的破地方，来回行动的行动记录！
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放松，怕背部与地面产生摩擦，一直扒各种车的底盘，
沿着公路玩命狂奔，差点儿8条腿一起用奔跑……
低头再看一眼。
【适用于公路、机场跑道及其他平整地面。】
公路。
他当时脚下就是公路。
“托尼斯塔克为什么没告诉我？”
“功能说明里应该有……吧。”彼得不确定的说。
“功能说明有四百多页。”
“所以你没看？”
“正常人签协议的时候谁会全部看完？难不成你看完了？”
彼得张了张嘴。
陈默抬手制止。
“你先别说话。你要是看完了，只能证明你已经站到了正常人的对立面。我认识不少很厉害的心理学专家，我到时候可以领你去看一看，查查咱们心理的状态。”
彼得还真看完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蜘蛛侠了。
到底是什么人有病到安装陌生软件的时候，会认真读一遍使用协议啊！
就像tiktok的使用协议里其实有一条“是同意本协议的需要替China服兵役”一样，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它！
蝙蝠侠将视线转回地图。
“收起来。”
陈默脚下的轮子缩回战靴。
迟来的高科技结束了自己短暂而辉煌的首次亮相。
很有用。
太及时了。
“等找到核弹后，我会仔细阅读一遍，宝宝能辅助协议的……该死的，我讨厌这个系统的称呼。”
陈默有点想毒液了。
……
小丑已经被固定在地下储藏室。
蛛丝封嘴，双手分开，连那朵会喷毒气的胸花都被拆下来放进了隔离盒。纳迪尔关在另一边，两处监控画面并排摆在屏幕角落。
出于人道主义，三名超级英雄并没有给他俩全部扒光。
身上除了蛛丝以外还有一条内裤，就不算全部扒光。
暂时都很老实。
主要是不老实也动不了。
蝙蝠侠把机场以东的搜索区域重新划了一遍。
“需要更多记录。”
“多少？”彼得问。
“全部。”
陈默点头。
熟悉的蝙蝠量词。
蝙蝠侠拿起纳迪尔的通讯器，拨通了政府方面留下的号码。
对面接得很快。
“刚才和我们谈判的人呢？”
“谈崩了。”
对方停了一下。
“你是谁？”
“蝙蝠侠。”
办公室里，彼得往这边看了一眼。
陈默很镇定。
好朋友失踪了，蝙蝠侠亲自过来找，多么合理，多么深厚的一段友谊啊。
电话另一边的人显然没心情欣赏这段友谊。
“我们无法确认你的身份，也不知道布鲁斯·韦恩现在是否安全。”
“你们接他入境，安排晚宴，把他送进塔赫拉宫。”
蝙蝠侠将几张照片发过去。
“然后把人弄丢了。”
“这件事仍在调查。”
“现在由我调查。”
他把需要的东西一项项列出来。
过去二十四小时的道路影像。
检查站车辆记录。
机场和货运场的出入资料。
政府控制区内能够调用的高空侦察图像。
对方听到一半便开始拒绝。
“里面涉及军事机密。”
蝙蝠侠打开另一个页面。
页面上是十几家正在追问布鲁斯失踪事件的新闻机构。
“想让布鲁斯·韦恩回来，就把资料给我。”
对面没有立即说话。
“一个小时。”
蝙蝠侠结束通话。
彼得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他们会给吗？”
“会。”
“为什么？”
陈默替蝙蝠侠回答。
“因为他们要是不给，明天新闻标题就是《政府军拒绝配合搜救失踪慈善家》，副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点进去还有宴会合照。”
蝙蝠侠没有评价。
他已经接通了哥谭的另一条加密线路。
……
韦恩集团的董事会正在骂人。
准确来说，他们已经骂了四十多分钟。
布鲁斯那个酸萝卜必吃为什么去萨法尔？！
为什么没有完整安保团队？！
为什么最后公开露面会是在赌场？！
以及为什么董事长失踪以后，集团股价下降所造成的损失，还需要从公司的安全预算里再掏一笔钱来找他？！
他到底一天天的想干什么？！哥谭的女人是不够他玩了，还是歌坛的底层人，已经满足不了他作为一个大慈善家的虚荣心了！！
韦恩集团的股价啊！
长桌尽头的屏幕里，阿尔弗雷德安静地听着。
等最后一位董事说完，他才把韦恩集团紧急搜救方案放到众人面前。
“卫星、地区分部、私人安保公司、货运合作方，还有我们能够合法取得的道路资料。”
“潘尼沃斯先生，您知道全部启动需要多少钱吗？”
“知道。”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人员搜救了！”
“韦恩少爷也不是一名方便替代的普通员工。”
对面的人按住额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作为精英阶层的体面，语气逐渐变得平缓。
“他到底为什么会去那里？”
阿尔弗雷德想了想。
“等少爷平安回来以后，我会提醒他，下次遭到绑架以前，记得先向董事会提交行程申请。”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表决很快开始。
毕竟谁也不想在新闻里解释，韦恩集团为什么舍不得动用自己的卫星寻找韦恩集团的董事长。
几分钟后，权限打开。
失踪了几个小时的布鲁斯·韦恩本人没有出现。
但是他的名字、钱、卫星、律师和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公司，全上线了。
受损的还有布鲁斯韦恩在董事会的名声。
真是一笔重大的损失。
……
数据开始往旧商馆里灌。
芭芭拉面前的屏幕一块接一块亮起。
高空图像，检查站录像，货运公司行车记录，沿线加油站，还有几支救援车队无意间拍到的道路画面。
蝙蝠电脑开始筛选。
进度不慢。
可距离活动开始，也绝对算不上快。
蝙蝠侠看了一眼预计完成时间，又看向两套斯塔克战衣。
没说话。
陈默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彼得。
“你是不是早就想抢……想借了？”
蝙蝠侠依旧没说话。
好稀奇。
蝙蝠侠居然还有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
当然，也可能只是他正在等别人主动献上权限。这种可能性更加符合蝙蝠。
“借你用一下。”
陈默打开战衣的外部分析接口。
“只能分析，不能把AI拆回去研究。你把AI拆了，我带着彼得回纽约那边的时候没法和他的superdaddy交代。”
彼得也开放了自己的战衣权限。
他把接入范围重新检查一遍。
“只读。你们传数据过来，AI负责识别，它不会把战衣控制权交出去。”
芭芭拉的声音进入频道。
“放心，我已经敲过四十多次门了，很清楚你们家这扇门有多难进。”
临时接口接通。
蝙蝠电脑的进度条停顿了一下。
随后跟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一样，直接向前蹿出一大截。
芭芭拉盯着新出现的识别结果。
“……好吧。”
“怎么了？”
“我只是在适应未来科技对本地从业人员尊严造成的伤害。”
她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一点没停。
数据重新分类。
车辆。
载重。
路线。
进入沙漠时的车身高度。
离开时后轴下降的幅度。
目标从几万辆车缩到六百多辆，又从六百多辆缩到七十三辆。
就在这时，陈默脑袋里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哈米德。
这一次传来的不只是话，还有很明显的着急。
有人病了。
……
新的聚集点里，一个男人扶着墙吐了第三次。
另一个躺在草垫上，眼睛闭着，手却一直抓挠自己的胳膊。袖口挽起来以后，下面的皮肤红了一片。
最严重的是那个跳进沙坑、亲手擦掉弹头上灰尘的人。
他从回来以后便开始头疼，到了后半夜，连水都喝不下去。
他们吃过同一锅饭。
可其他人没事。
他们坐同一辆车回来。
可留在车上的人也没事。
病倒的几个，全都围着那个大家伙挖过沙。
哈米德也去过那里。
他没有恶心，也不头疼。那股藏在身体里的神秘力量依旧安安静静护着他，老人自己甚至不知道它替自己挡掉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同意卖出去的东西出问题了。
“是我让他们卖的。”
哈米德的声音沿着灵魂联系传来。
“那个人说它是废料……”
战衣根据症状和出现时间，很快弹出一个红色警告。
【疑似急性辐射暴露！可能性98%！】
M-17的整体屏蔽装置仍然有效，所以卫星没有读数。
但屏蔽层不是万能的？
“先别让其他人碰他们穿回来的外衣，能丢的丢。人分开，我们马上过去。”
陈默一边说，一边把位置发给蝙蝠侠。
彼得已经开始联系最近能够处理辐射伤害的医疗机构。
蝙蝠侠则把地点加入韦恩集团的紧急救援名单。
“买家是谁？”
哈米德沉默了一会儿，把废料商的电话号码和车辆特征都说了出来。
“四百美元。”
老人低声道。
“我们卖了四百美元。”
是救命药，也是买命钱。
“先救人吧。”
陈默说道。
“其他的交给我们。”
……
有了电话号码，七十三辆车很快只剩下一辆。
平板货车。
带绞盘。
进入沙漠时车板很高，出来时后轴几乎压到了轮胎上。
一段路边录像恰好拍到篷布被风掀开。
画面只有半秒。
暗红色的弧线，旁边还有一截绿色。
斯塔克AI把图像放大，与小丑公开视频里的核弹外壳重叠。
匹配。
废料商买下它，只花了四百美元。
十三分钟后，他将铭牌照片发给了一名军火中间人。
四万美元到账。
又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那个中间人在黑市频道挂出了经过确认的M-17编号。
最终买家支付五千万美元。
四百。
四万。
五千万。
哈米德他们拿着四百美元，决定先买药还是先买面粉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已经在这枚核弹上赚完了后半辈子的钱。
“他们还谢谢他呢。”
陈默看着那几条交易记录，忽然说。
没人接话。
芭芭拉将废料场附近的图像调出来。
平板货车进去。
两个小时后，空车离开。
另一辆封闭货车从后门驶出，后面跟着三辆武装车辆。蝙蝠电脑顺着付款账户继续往下查，很快找到了它过去几次购买军火的记录。
同一个跨国极端组织。
他们已经收到货了。
“不是纳迪尔的人。”彼得说。
“纳迪尔不知道这次交易。”
那个疯癫的傻子被小丑玩得团团转。
在小丑看来他的主意或许有趣，相较于其他买家而言，但还不够有趣。
现在这副局面让小丑知道了的话，他恐怕又会猖狂的大笑，发自肺腑的觉得精彩。
蝙蝠侠关掉他的资料，“第三方。”
原定袭击耶路撒冷的计划到这里已经断掉。
核弹却没有停下来。
新的运输文件被恢复。
芭芭拉打开最后一份路线缓存。地图先从萨法尔向西移动，越过海岸，随后一路横跨大西洋。
彼得抬起头。
“它要去美国？”
红色路线继续向前。
最终停在了一座城市上。
哥谭。
陈默看了看地图，又看向蝙蝠侠。
“Oh,mygod”
这枚核弹从哥谭出发，绕了半个地球，现在又要被人送回哥谭。
“不是。”
陈默重新放大那个红点。
“他们为什么要炸哥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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