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拦住它。”
美国那边的人终于听完了蝙蝠侠的话，但也只是听完了。
“让那架飞机停下来，确认核弹不会落在美国境内，我们才能谈后面的事。”
俄方那边要求美国先撤回轰炸机。
谁都不肯先动。
陈默在旁边听得直搓脸。隔着面罩搓，搓得眼片都跟着往下挪了一点。
行，明白了。
核弹得他们拦，证据得他们找，找完还得送上门解释。
至于解释完了听不听，那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地球离了蜘蛛侠是一天都转不了了吗？！
怎么的。地球爆发核危机你们不用死的吗？！
蝙蝠侠已经收起设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走。”
院子里响起引擎声，从邻国赶来的蝙蝠战机压低机身，吹得地上的文件满院子乱跑。彼得接住差点被掀翻的电脑，抱着跑了过去。
芭芭拉正在逐处确认航线。
美俄准备开打的消息传出去，沿途那些原本各管各的防空阵地，这回总算有了点共同语言。
韦恩集团出面协调，加上美国方面给出的紧急通行确认，蝙蝠战机终于不用再考虑从哪片雷达底下钻过去。
飞机赶不赶得上这是一个数学问题，但也是一个概率问题，万一赶上了呢，总之先飞起来吧。
地下室的监控接进蝙蝠洞，两名俘虏仍被分开固定着。蝙蝠侠检查完画面，最后一个登机，舱门随即合拢。
陈默刚扣好安全带，整个人便被推回了椅背，蝙蝠飞机的推背感还是那么的强。
“我们能赶上吗？”
彼得把货机的位置放进航图，两条路线一叠，他自己先不说话了。
人家已经快飞到哥谭了，他们这边才起步。蝙蝠战机再贵，也不能因为刷的是韦恩的卡，就把中间那片海给免了。
尤其那片海好像是叫大西洋。
“按现在的速度，赶不上。”蝙蝠侠说。
陈默往前探了探头，看着屏幕上仍然没有结束的两国通讯。
“这都要打起来了，他们是真不怕死啊？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坐下来谈谈还不行吗？”
“他们有避难所。”
蝙蝠侠调整航向，语气很淡。
“需要留在地面上的人，没资格参加这次通话。”
这方面他确实了解。
至于为什么会了解这些东西？
韦恩家族就有自己的防核设施，地下住处、储备物资，连负责维护的公司都有投资。
有钱人总得替自己多考虑一点。至于那些刚把房贷还到第三年的普通人，考虑了也没什么用。
陈默靠回去，闭了一下眼睛，无力的想认命。
不对，好像并非无力。
“我试试吧。”
彼得立即转头，陈默已经解开安全带，指了指屏幕上的飞机。
“试一试，咱俩先过去，我都把你带到另一个世界了，这次不出地球，要求也没那么高吧？”
话说得挺满，到了蝙蝠侠面前，他又稍微诚实了一点。
“但是丑话说前头不一定准。我以前没这样开过。”
“偏差有多大？”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说不一定了。”
蝙蝠侠看着他，陈默也看了回去，伸手按住椅背。飞机正在转向，他等那点倾斜过去，才接着说。
“总不能咱们三个坐在这里，等他们在电话里吵出个世界和平吧？”
彼得已经走到他旁边，低头收紧相机的背带。
“把你那个相机放在飞机上，我们的战衣有内置摄像头。”陈默头都没回。
“哦……”彼得委屈巴巴的放下了他心爱的小相机。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让我们提一嘴。这个相机其实是彼得帕克借的，至今未还。
蝙蝠侠把货机的实时位置同步进两套战衣，随即切出另一条通讯，请芭芭拉将一份附有坐标的求援信息转进大都会的紧急广播。
“保持联系。”
……
后舱打开，风一下灌了进来。
陈默站在舱门边，彼得抓紧了他的左臂。底下是云，前面也是云，离开这架飞机以后，两只蜘蛛连个可以扒着的地方都找不到。
陈默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慢慢收拢。
空间力量、蜘蛛图腾靠点谱啊！正式需要你们的时候啊！
陈默的指尖成功碰到了什么。
看不见，却能摸到。
他往外扯了一下，眼前那片云跟着歪了，原本连在一起的云层从中间错开，露出一道细细的暗缝。
陈默手上加力，暗缝一点点张开。
空间裂口里面什么都有。
翻过来的海面，一截陌生的楼顶，甚至还有一块不知道哪儿来的广告牌。
就是没有哥谭上空的那架飞机。
“就去那儿，哥谭！哥谭！别给我介绍其他景点了！”
陈默盯住战衣里的画面，手指几乎整个扣进裂口。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往两侧退开，一片灰色机腹从深处挤了出来。
他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做到的，身体已经往前倾了过去。彼得跟着迈出那一步，风声猛地变了。
货机几乎贴着他们头顶掠过，轰鸣震得耳朵发木。彼得肩后的机械足立即展开，扣住机尾外侧，身体贴上舱壁，两只手也跟着抓了上去。
陈默落在更靠后的位置，腰间甩出一圈蛛丝，末端挂进身后尚未合拢的空间裂口。
还没站稳，货舱内忽然响起金属刮擦声。
一座运输架顺着斜板滑了出来。灰色弹头，绿色丝带，还有那张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红色笑脸。
好消息，找着了，这回终于不用在沙漠里找了。
坏消息……
来晚了一点点，核弹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f*k！”
陈默右手已经抬起，蛛丝追着运输架射了出去。架子后端刚刚离开斜板，白色丝线便黏住横杆，接着又是一道，将弹头和架子一并缠紧。
整件东西从货机下面掉了下去，蛛丝骤然绷直，陈默被拖得向前一扑，连人带着那枚核弹，一起坠进云里。
“陈默！”
彼得探出身体，被陈默一脚踹回回机身。
蜘蛛又不会飞，有一个玩无绳蹦极就够了。
彼得重新探出身体，一发蛛丝，直追下坠的陈默。
无绳蹦极不可兴玩啊！
不出意外的，彼得的蛛丝没追上。
出乎意外的，陈默的空间力量追上了。
腰间传来猛的一勒，陈默的下坠停了，核弹却还在向下扯。
两股力隔着他的身体撞在一起，刚吸进去那口气当场挤了出去，喉咙里只剩半声闷哼。
好，黏住了。接下来只需要别让它把自己从中间扯成两半……
云从眼前散开，哥谭露了出来。
海岸、公路，码头边成排的吊机，更远处那些熟悉的高楼全在底下。运输架翻了个面，红色笑脸恰好朝着陈默，丝带甩在空中，像还在冲他招手。
陈默两只手攥住蛛丝，手肘往回一收，没收回来。
肩膀倒是被往前拽了一下，战衣立即沿着关节加厚，警告接连跳进视野。陈默关掉挡在面前的提示，重新握紧。
这玩意已经飞了那么远，现在还想往下走，给韦恩付参观费了吗就想在哥谭旅游？
陈默咬住牙，背部一点点弓起来。
身后的空间裂口被蛛丝拉得向外翻开，天空忽然暗了。
阳光还照在飞机上，离开机身半米，却像落进了另一层东西里面。云、海面和城市的轮廓都淡下去，细密的纹路从空中浮出，顺着陈默腰后的蛛丝，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那些纹路有的折过头顶，有的从身体里穿过去，晦涩得像某种写满整片天空的文字。陈默认不出一个，抬脚时，却知道该往哪里踩。
鞋底抵住了一处弯折，居然真的踩住了。陈默立即把另一只脚也蹬了上去。
腰后的蛛丝拉紧，暗红金色的装甲贴着他的身体绷开。隔着那片黯淡的天空，只有他手里的两道白线越来越亮，末端深深勒进运输架，把仍在下坠的核弹拖偏了方向。
彼得看见战衣里的轨迹还朝着地面，下降的速度却已经变慢。他一条机械足扣在货机上，另外几条不断调整位置，身体迎着风往外探，将最新的画面送进共享频道。另一根蛛丝已经送了出去，松松搭在陈默腰侧，随时准备把人接回来。
“抓住了，正在减速！”
陈默没能回答。他的牙关咬得发酸，两只胳膊抖得越来越厉害，手腕上的装甲磨过蛛丝，细碎的金属颗粒被刮下来，又重新聚回去。
核弹晃了一下，那一点下坠的势头，终于停了。
陈默没有松手。他弯下膝盖，整个人往后压，脚下的纹路跟着陷下去，腰背和肩膀全用上了力。
“给我……”
声音挤在牙缝里，他自己都没听清。
货机继续往前飞。彼得回头望过去，陈默已经被留在身后，头顶挂着一道没能闭合的空间裂隙，脚下是整座哥谭。
那么大一座城市。那根连着核弹的蛛丝，从这里看过去，细得几乎找不到。
陈默突然往后仰去。
“上去！”
运输架猛地一震，刚压住的下坠轨迹被硬生生拽过来。灰色弹头斜着翻起，带着被扯断的半截丝带，越过陈默下方，向着更高的天空飞了上去！
彼得攥住机身边缘，直到它超过自己所在的高度，才终于把那口气喘出来。
“上去了！它在往上走！”
频道另一端，蝙蝠侠立刻更新了坐标。
陈默还盯着那枚核弹，手指没松，身体已经有些使不上力。脚下抵着的东西开始滑动，空间裂口正在合拢，那些露出来的纹路也一条条淡了。
他还想再拉一下，抬起手臂，肩膀却只跟着抽了抽。到头了，再往上就是真拉不动了。
核弹还在升，可那股劲已经越来越小。陈默仰着头，看它一点点慢下来，忍不住骂了一句，手指重新去拢掌心的蛛丝。
这怎么还带回头的呢，来都来了，就不能接着往上走吗！
一抹红色突然从他眼前穿了过去。
陈默追着抬头，看见一只手托住运输架，灰色弹头往下沉的那一下，被对方稳稳接住。
外穿的内裤，蓝色制服，红色披风。胸前那个大大的S，陈默今天怎么看怎么顺眼。
“可以松手了。”
超人低头看着他。
“交给我。”
陈默试着松开一点，手里的蛛丝果然不再往下扯。他这才把已经攥僵的手指一根根打开，解除缠住运输架的束缚。
红色披风迎风扬起。超人托着核弹继续向上，穿出云层，直奔大气层之外。
身后的空间裂口合拢，陈默往下一落，彼得立即收紧预留的蛛丝，把他拉回货机外侧。
两只蜘蛛重新扒住机身，陈默靠过去，隔着面罩喘了好几口气。
“你叫的？”
他在共享频道里问。
“备用方案。”蝙蝠侠回答。
陈默往后仰头，看着天上那抹越来越远的红色，终于肯把一直绷着的肩膀放下来。
“你早说你叫他来了啊，他来我就不来了……”
陈默的手还在抖，彼得伸手扶住，他便干脆往对方肩上一搭，借着缓一会儿。
讨厌的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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