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座位上,对着侯三和其他头目举起了酒杯。
“各位,今天你们立了大功。我敬你们一杯!”
侯三等人受宠若惊,连忙举杯。
酒过三巡,苏温栀放下酒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侯三,我问你,这片海域上,除了黑鲨和红胡子,还有没有其他成气候的海盗?”
侯三想了想,回答道:“回夫人,大的海盗团伙,基本就是我们和红胡子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股海盗,三五十人,三五条船,平时也就敢抢抢渔船和小商船,成不了什么大事。”
“不。”苏温栀摇了摇头,“我要的是,一个不留。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隐患。我没有时间一个个去找他们。”
她摊开那张巨大的,整合后的南洋海图,铺在桌子上。
“我要开一个‘海上大会’。”苏温栀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岛屿上点了点,“就定在这里,七星岛。你,以我大周水师提督的名义,向这片海域上所有的海盗头目发出邀请函。告诉他们,三天之后,我在七星岛,宴请群雄,商讨南洋未来的秩序。”
侯三愣住了:“夫人,这……他们会来吗?而且,把他们都聚在一起,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他们会来的。”苏温栀自信地说道,“因为邀请函上要写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来的,有酒喝,有钱拿,有官做。不来的,就如此人。”
她指了指外面码头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至于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你觉得,就凭他们那些破船,能是神机营的对手吗?”苏温栀冷笑道,“我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到场,亲眼看一看,什么叫实力。让他们明白,在这片海上,要么臣服,要么死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
侯三看着苏温栀那张平静而美丽的脸,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海盗头子,都要心狠手辣,胆大包天。
但他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能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或许,真的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属下明白了!”侯三站起身,单膝跪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属下这就去办!”
苏温栀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张海图上。
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征服这些海盗,只是第一步。她的最终目的,是利用这些海盗,建立一个庞大的情报网和贸易网,将整个南洋,都纳入大周的掌控之下。
她要让大周的龙旗,插遍这片海洋的每一个角落。
七星岛,是琉球东南方向的一座孤岛,因其主岛周围环绕着六座小岛,形如北斗七星而得名。这里位置偏僻,礁石林立,易守难攻,向来是海盗们私下交易、分赃的聚集地。
苏温栀选择在这里召开“海上大会”,用意不言而喻。她就是要在这群海盗最熟悉、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彻底击垮他们的心理防线。
大会前一天,苏温栀率领着六艘大周船只,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七星岛。五艘战船呈扇形,将主岛唯一的入口——月牙湾,给牢牢地封锁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凝视着海面。
而苏温栀的旗舰,则大摇大摆地驶入了月牙湾,在最中心的位置下了锚。
侯三带着南洋巡防营的人,提前登上了岛,在沙滩上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会场。桌椅、酒肉、旗帜,一应俱全,搞得有模有样。
被吊在琉球港码头饿了两天两夜的红胡子,也被带了过来。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沙滩上,奄奄一息。苏温栀让人给他喂了点水和米汤,吊着他一口气。她要让所有来的海盗头目,都亲眼看看,反抗她的下场。
从第二天一早开始,陆陆续续有海盗船出现在七星岛附近的海域。
这些海盗头目们,都是这片海上的老油条。他们收到了邀请函,虽然心里又惊又疑,但没人敢不来。黑鲨和红胡子的下场,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海域。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大周女提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当然,他们也都留着一手。大部分人都只带了一两艘船前来赴会,主力船队都远远地停在视线之外,一旦发现情况不对,随时准备开溜。
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驶近七星岛,看到月牙湾外那五艘如同山岳一般的大周战船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那绝对是正规的官家战船,而且是他们见过的,最大、最坚固的战船。船上那一排排狰狞的炮口,更是让他们头皮发麻。
“乖乖,这阵仗……那娘们是想把咱们一锅端了?”一个脸上带疤的独眼龙海盗头子,喃喃自语。
“我看像。不过,她既然敢请咱们来,估计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头目说道,“走,进去看看。是龙是蛇,总得会会才知道。”
一艘艘海盗船,小心翼翼地通过大周战船封锁的航道,驶入月牙湾。每当他们经过那些战船时,都能感受到船上神机营士兵投来的,冰冷如刀的目光。那种目光,让他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都感到心惊胆战。
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官兵,这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
到了中午时分,月牙湾里已经停了三四十艘各式各样的海盗船。近百名海盗头目,在侯三的“引导”下,登上了沙滩。
他们看到了被绑在旗杆下的红胡子,一个个都心头一凛。红胡子的惨状,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管用。
苏温栀坐在会场最上首的位置,王虎和几十名手持火枪的神机营士兵,分列两旁,杀气腾M。
她看着底下那些坐立不安,神色各异的海盗头目们,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吹着热气。
她在等,等所有人都到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海盗们不敢交头接耳,只能眼观鼻,鼻观心,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一个看起来脾气比较火爆的,外号叫“拼命三郎”的海盗头子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对着苏温栀一抱拳,大声说道:“这位……提督大人,您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有什么事,就划下道来吧!我们都是粗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苏温栀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他一下。
“不急。”她淡淡地说,“还有人没到。”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艘巨大的三桅海盗船,挂着一面血红色的旗帜,无视大周战船的警告,蛮横地冲开了几艘挡路的小海盗船,径直朝着沙滩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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