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615章 假面潜灶二十年,一通电话直通天
雷定远把搪瓷缸搁回床头柜。缸底磕在木面上,响了一声。

“确认了?”

陈大炮把两张照片收进牛皮纸袋。

“耳垂类型对不上。六三年的旧照是连接型,现在这个人是分离型。天生的,改不了。”

“那个人在后灶待了多少年?”

“孟凡清六二年入职。如果中间某个时间点被换过,往少了算,十年。往多了算......”

陈大炮没有说下去。

雷定远的拇指沿着拐杖顶端的铁箍转了一圈,指甲蹭过锈蚀的边缘。

“十年。国宴后灶。”老人的声音沉到嗓子底部。“他碰过多少锅?见过多少人?”

陈大炮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院里的梧桐树被路灯照出半截影子。老莫坐在石墩上,帆布挎包抱在怀里,脑袋微微侧着,耳朵对着院门的方向。

陈大炮放下窗帘。

“这件事我接不住。”

雷定远看着他的背影。

“不是不敢接。”陈大炮转过身。

“查一个假身份,经侦能办。但对方在国宴后灶,碰过机关食材,经手过首长餐桌。往下查一步,就触到国家安全的线。再往下查,谁审批?谁签字?谁有权动后灶的人?”

“你打算怎么办?”

陈大炮从内袋摸出那张对折的硬纸片。赵明远的私人电话。

“赵将军经手过六五年食安事故的审查,手里有齐福贵的临终信。他退了,但人脉还在。”

雷定远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信得过他?”

“他把信收了二十年没销毁。他给了我电话说遇事可以打。他看着老太太落泪的时候,自己从轮椅上撑了起来。”

陈大炮把纸片捏在指间。

“一个人藏着替别人洗冤的证据二十年不扔掉,要么是软弱,要么是在等一个能接住这件事的人。”

“你觉得你是那个人?”

“我不是。但我把事搬到他面前,他坐不住。”

陈大炮出了北屋,院门的木闩没开。他绕过影壁,从侧门出了巷子。老莫跟在三步外,帆布挎包换到了右肩。

明安胡同尽头有一部公用电话。铁皮亭子锈迹斑斑,话筒上缠着一圈胶带。

陈大炮投了硬币,拨出号码。

响了四声。

“谁?”

赵明远的声音比白天沉了一截。

“赵将军,陈大炮。”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这个时间打过来,出了什么事?”

“后灶三号灶主厨孟凡清,不是真的孟凡清。”

话筒里传来轮椅扶手被握紧的声音。木头吱呀了一下,然后是五秒的沉默。

什刹海赵府书房里,赵明远的右手攥着话筒,左手搭在桌面上。指甲陷进端砚边缘,刮出一道白痕。

他见过大仗、签过军令、送走过战友。但这句话......

后灶。假身份。国宴。

三个词摆在一起,能让任何一个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后脊发凉。

“你说什么?”

“一九六三年的入职照片与现在的人面部特征不符。”陈大炮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话筒。“耳垂类型不同。连接型变成了分离型。这种特征天生决定,手术改不了,年龄也改不了。”

赵明远把砚台推开,腾出桌面。

“还有别的?”

“六五年入职体检记录,四肢健全,无残缺。现在这个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赵明远的呼吸重了一层。

“南麂岛在押的一名特务亲口供述,孟庆海没死,换过脸,在北方。”

电话线嗡了一声。赵明远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翻开书桌抽屉。齐福贵的旧信封还躺在里面。

“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陈大炮说。

赵明远盯着那只旧信封。二十年前他收下这封信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帮一个老厨师保管一份遗言。现在这封信的分量翻了几十倍。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意味着有人在国宴后灶里......”

“至少十年。”陈大炮接过话头。“可能更久。”

赵明远闭了一下眼。

他当年退下来的时候,以为有些事已经翻过去了。

附件被抽走的调令,被压下去的审查报告,被退回原部队的帮厨。

但在后灶换一个活人,这不是老账。

这是一颗埋了至少十年的雷,到今天还没爆。

“今晚。”赵明远的声音硬了起来。“到我这里来。带上所有东西。”

“照片、体检记录的对比、供述走保密件。明天一早到。”

“老子说今晚!”

陈大炮握紧话筒。

“赵将军,夜里街上太空,走动太密,真蛇会惊。”

赵明远沉默了两秒。

“明天早上七点。从西门进。”

“明白。”

陈大炮挂了电话。硬币掉进退币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铁皮亭子里回荡了一下。

他站了片刻,把纸片重新折好塞回内袋。

回到北屋时,雷定远没有躺下。老人靠在床头,拐杖横在膝盖上,一双眼盯着门口。

“接了?”

“接了。明早七点去赵府。”

“他怎么说?”

“让我今晚就去。我压到了明天。”

雷定远的手掌在拐杖上拍了一下。

“急成这样,他也吓着了。”

陈大炮在行军床上坐下。

“他该急。”

“然后呢?你把东西交给他,他怎么办?这事动后灶的人,得过保卫部门,得过机关事务管理局。赵明远退了,手里没章。”

“他没章,但他有电话本。”

雷定远沉默了一会儿。

“炮子,光靠一个退休将军不够。”

陈大炮抬起眼。

雷定远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铜纽扣。暗哑的铜色,背面三道浅槽被手指磨得发亮。

“你在赵府的时候,我想了一整天。”雷定远把铜扣搁在拐杖顶端,声音压得极低。

“零三一——如果这老小子还喘气,就在城里。”

陈大炮盯着那枚铜扣。

“三十一年前潜进蛇窝的人。当年知情四个人,死了三个,只剩我。”雷定远的拇指按住铜扣边缘。“他进去之后再没出来过。没有联络,没有消息,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你怎么找他?”

“不用找。”雷定远抬起拐杖,铜扣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找过我。”

陈大炮的身体前倾了半寸。

“两年前。”雷定远的声音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有人往我窗台上放了一颗花生。剥开的壳,里面的花生仁被咬掉半粒。”

“暗号?”

“三十一年前定的。花生仁咬一半,意思是‘我还活着’。”

屋里只剩灯芯偶尔跳动的声音。

陈大炮站起来。“他在哪?”

雷定远把铜扣递过来。“每个月初三,鼓楼东大街尽头的老茶馆。一个修暖气的老工人,灰工装,花白头发。他坐角落靠墙那张桌子。”

陈大炮接过铜扣。铜片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后天,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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