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614章 齐老翻箱出旧照,颧骨三毫定乾坤
第二天上午,明安胡同十七号的院门刷着新漆,铁环上拴着一根棉线绳,门槛中间已经磨出一道凹槽。

陈大炮提着一只用油纸裹住的搪瓷缸,站在门外。缸里的红烧狮子头还热着,油纸被热气顶得微微发潮。

老莫落后三步,帆布挎包斜在身前,海鸥相机藏在包底,镜头盖拧紧。

院门开了。

齐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先看油纸包,再看陈大炮。

“又带吃的。”

“昨晚多做了几只。”陈大炮把搪瓷缸递过去,“您中午热一遍,别放凉了。”

齐老接过搪瓷缸,掂了掂分量。“六只。给谁做的?”

“给您一个人。赵府那边送过了。”

“你这手艺,拿来堵我的嘴?”

“您这张嘴,六只不一定堵得住。”

齐老捧着搪瓷缸笑了一声,把东西交给屋里的保姆。

“进来。茶刚沏。”

院子不大,两间正房带一间偏屋。

窗台上摆着几盆蒜苗,叶尖泛黄。

墙根靠着一把旧竹椅,椅面坐出了光。

陈大炮在堂屋坐下,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

条案上供着一张老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白大褂戴高帽,站在一排灶台前。

齐福贵。

陈大炮端起茶杯。

“齐叔,我想看看您父亲留下的老照片。”

齐老正往杯里续水,手腕顿了顿。

“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在赵府见了那把梅花刀,心里一直放不下。”陈大炮把杯盖搁在桌上。

“从三号灶出来二十年了,连个念想都没留。想找张合影,记住当年那些人的脸。”

齐老看着他。

“你要找谁?”

“孟凡清。”

屋里的保姆抱着搪瓷缸从门边经过,脚步放轻了些。

齐老没接话,弯腰从条案底下拖出一只旧铁皮盒。盒盖上贴着红纸,红色已经褪成了浅粉,边角卷起,露出下面的铁皮。

“我父亲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

他掀开盒盖。

里面垫着几层油纸,有菜谱手稿,有后灶票据,还有几张边角发卷的黑白照片。齐老翻到最底下,抽出两张。

“照片不多,后灶合影就这两张。”

第一张是一九六三年。

后灶门口站着三排人,白大褂一件挨着一件。前排正中坐着一名佩胸章的领导,齐福贵站在第二排右侧,肩背挺得笔直。

第二张是一九六五年。

院子里只剩十来个人,站位散了许多。齐福贵在第一排右侧,旁边还留着半步空位。

陈大炮伸手拿起第二张。

照片里,一个二十七岁上下的年轻人站在后排。他身形偏瘦,脸颊还没有后来那么厚,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萝卜汁。

那是二十年前的陈大炮。

他的拇指压住照片边沿,纸面被压出一道浅痕。

齐老指着照片。

“这是你走的前一天。我父亲让人拍的。当时其他人都散了,就他拉着你不让走,非要留一张。”

陈大炮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钢笔字:一九六五年十月十七日,送别。字迹端正,是齐福贵的笔迹。

“第一张里的人,我认不全了。”陈大炮把照片放回桌面,“孟凡清在哪?”

齐老拿起一九六三年的合影,食指沿着第二排从左往右数。

“左起第五个。”

陈大炮把照片举到窗边。

照片灰度不高,但光线充足。

孟凡清站在第二排左起第五的位置,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方脸,颧骨高且宽,下颌线条硬朗。

他微微侧身,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五根手指,齐全。

陈大炮的目光从手指移到脸上,又从脸移到耳朵。

照片不算清楚,但阳光从侧面打过来,耳轮的轮廓能看出大致形状。

“六五年那张呢?”

“有。”齐老把第二张合影拿过来,“最后一排右侧。”

陈大炮凑近。

孟凡清站在角落,脸被前面的人挡去一小半。两张照片里的方脸、颧骨和眉骨轮廓,确实相近。

他的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看不清左手小指。

“这两张,能不能借我看两天?”

“带走也成。”

齐老把两张照片重新夹进油纸,却没有立刻递过去。

“你拿照片是假,找孟凡清是真。后灶出什么事了?”

陈大炮把照片放回油纸上。“齐叔,您父亲在三号灶干了大半辈子,他走之前,有没有跟您提过孟凡清这个人?”

齐老慢慢坐回藤椅。“提过一回。那年他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了,说三号灶有一件事,他到死没想通。”

“什么事?”

“他说,孟凡清的手艺是真的。但有些时候,做出来的味道跟他教出来的不一样。”

陈大炮等着。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得刀法里的习惯变了。原来抬腕高的人,后来抬得低了。原来用虎口压刀背的人,换成了食指压。”

齐老拿起茶杯,杯盖在杯口磕了一声。

“我问他是不是人老了手变了,他说手会变,骨头不会变。”

陈大炮站起来。“齐叔,照片我带走。过两天还您。”

“带走。这些东西留在我手里也就是压箱底,不如给用得上的人。”

陈大炮点头。

“齐叔,您中午把狮子头热透。别用大火,锅底垫水,隔着蒸。”

“知道,三肥七瘦,清汤慢煨。”

齐老抬手指了指他。

“走吧。再说下去,六只狮子头都不够你交代。”

两人出了明安胡同,朝东走。

陈大炮看向老莫。

“拍到了?”

老莫点了一下头。

今早五点,他蹲在后灶人员出口对面的杂物棚顶上。孟凡清六点零四分从侧门进入,路过台阶时侧过脸,早上的光正好打在左脸。老莫按了三张,挑出侧面角度最好的一张。

雷家北屋。

窗帘拉上,台灯拧到最亮。

林玉莲把旧照片和老莫拍的近照并排放在灯正下方。她从衣兜里摸出一把裁缝用的软尺和一根削得极细的铅笔。

雷定远靠在床头,搪瓷缸端在手里,半天没碰嘴。

林玉莲先看了一眼两张照片。

“爸,照片大小和角度不一样,不能直接拿尺子量。”

陈大炮站在桌边。

“怎么校?”

“先用两眼内眼角的距离校准倍率,再量同一侧。”林玉莲把两张照片摆正,“老照片是正面偏侧,老莫拍的是左脸偏侧,左眼外角、颧骨最高点和左耳都露出来了,够做初筛。”

陈大炮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在桌沿。

林玉莲用铅笔尖点住旧照中孟凡清的左眼外眼角,软尺贴上纸面,慢慢拉向颧骨最高点。

“六三年旧照,左眼外角到左颧骨最高点,五点七厘米。”

她换到老莫拍的近照。照片清晰得多,胶片颗粒细腻,侧面光线勾出颧骨的棱线。

“新照,五点七厘米。”

雷定远的手指在搪瓷缸边沿敲了一下。

“对上了?”

“这一项对上。”

林玉莲继续量。“眉弓高度。旧照一点二厘米。新照一点二厘米。一致。”

陈大炮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一寸。

两个数据全部吻合。颧骨没变,眉弓没变。骨架一致。

林玉莲把软尺移到耳朵的位置。

她的手停了。

旧照里,孟凡清侧着半张脸,左耳完整地暴露在光线下。耳轮弧度舒展,对耳屏清晰。

最下方的耳垂,紧贴着脸颊,与面部皮肤连成一片,没有分离的缝隙。

连接型耳垂。

林玉莲把近照推到灯正下方。老莫的镜头捕捉到了孟凡清走过台阶时左耳的侧面。耳轮、对耳屏都在。

耳垂悬垂在脸颊外侧,下端圆润,与面部皮肤之间有一道清晰的弧形间隙。

分离型耳垂。

屋里没有人说话。

台灯的光把两张照片照得纤毫毕现。

雷定远问:“会不会是外伤?”

“如果是撕裂或缝合,耳垂根部应该有切口、疤痕,耳轮也可能变形。”林玉莲抿了抿唇,重新看向近照,“这张照片里没有。”

“年纪大了会变?”

“耳垂会变薄,会松,根部的连接形态不会从贴脸变成分开。”

雷定远的目光落在陈大炮脸上。

“整容呢?”

“当年的换脸手段,能动脸皮和五官。”林玉莲用铅笔轻轻点着照片,“耳垂根部若要无痕改变,难度很大。至少这两张照片里,看不出动过耳朵的痕迹。”

陈大炮问:“颧骨和眉弓都对得上,耳垂为什么不一样?”

“这正是问题所在。”

林玉莲把旧照和近照重新对齐。

“若只是普通易容,脸皮可以处理,骨架比例不会变化。可如果是同一个人,耳垂又不该换型。两边不能同时成立。”

陈大炮的拇指沿着六三年照片里那张年轻的脸移动,最后停在左耳位置。

他没有立刻说话。

林玉莲看着他。

“爸,按现有照片,这个人不能继续按原来的孟凡清认。”

雷定远的喉咙里压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说清楚。”

林玉莲把两张照片推到陈大炮面前。

“骨架数据能对上,耳垂根部却对不上。六三年照片里的人,和现在后灶这个人,不是同一个人。”

陈大炮盯着那两片耳垂。

他把照片重新包好,动作很慢。

“照片只能做初筛。”陈大炮将油纸折紧,“后灶抓人要手续。现在回去问,他只会换说法,或者直接跑。”

林玉莲拿起那张画着测量数据的纸,指尖在耳垂位置停住。

“爸,那原来的孟凡清,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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