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王铁匠找来油纸，把火药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每包的分量都一样。
这样一来，装药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苏哲试了几次，满意地点点头。
“行，火铳的事算是解决了。接下来该弄火炮了。”
王铁匠听到火炮两个字，脸都绿了。
“侯爷，火炮可比火铳难搞多了，那玩意儿又大又重，光是浇铸炮筒就得费老鼻子劲。”
“我知道。”苏哲沉吟了片刻，“所以得慢慢来，先把图纸画出来，等兵工厂建起来再说。”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苏哲白天在州城处理政务，晚上就往白河村跑，一门心思扑在火炮上。
炮筒的长度，炮膛的直径，装药量的多少，引信的设计，每一样都得反复试验。
炸膛了好几次，差点把王铁匠吓出心脏病。
苏哲也被炸得灰头土脸的，但他不气馁，一次次改进设计。
终于，在第三十五天的时候，第一门火炮试射成功了。
轰的一声巨响，炮弹飞出去足足五百步远，落在山坡上，炸出一个大坑。
苏哲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快疯了。
“成了！真的成了！”
王铁匠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侯爷，这玩意儿要是用在战场上，敌人还没冲过来就被轰成渣了。”
苏哲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回州城。”
两人收拾好东西，骑马回了华州城。
刚进刺史府大门，就看见泾阳村的老村长坐在门房里等着。
“苏刺史！您可算回来了！”老村长一看见苏哲，立马站了起来。
苏哲愣了一下，“村长，您怎么来了？”
“哎呀，您交代的白糖，我们造出来了！”老村长激动得手都在抖，“两万斤！整整两万斤啊！”
苏哲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万斤？
他掐着手指算了算，一斤红糖能出八两白糖，一斤红糖四十文，加上人工、木炭那些成本，撑死了五十文。
白糖市场价一斤一百六十文。
要是按照市场价收购，那可就是三千二百贯。
但这钱不能这么花。
苏哲摸了摸下巴，“村长，白糖我肯定收，但不能按照市场价给你们。”
老村长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苏刺史，您这是…要压价？”
“不是压价。”苏哲摆了摆手。
“你听我说完。白糖市场价一斤一百六十文，要是我按照这个价格收购，朝堂上那些人肯定会弹劾我以权谋私。”
老村长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
苏哲接着说：“这样，我按照一斤一百二十文的价格收购，一倍多的利润也不低了。”
“而且这样一来，别人就算想弹劾我，我也有理由反驳。”
老村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就按照您说的办。只要能大量卖出去，降低些利润也没问题。最重要的是，您没事，泾阳村就能一直赚钱。”
苏哲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这段时间你们先悠着点，别大量生产白糖了，兵工厂还在建，得等兵工厂建起来，才会需要大量白糖。”
“你们现在可以适量地造一些，拿去长安卖，香皂也可以继续造。等兵工厂建起来了，我通知你们，再大量生产白糖。”
老村长连连点头，“明白了，苏刺史您放心。”
苏哲把黄坚喊了过来。
“黄坚，你带人跟着村长去泾阳村，把两万斤白糖全收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黄坚。
“两千四百贯，一文钱都不能少。”
黄坚接过银票，应了一声，跟着老村长走了。
苏哲站在刺史府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转身往正堂走去。
房遗直正坐在正堂里翻看账册，看见苏哲进来，赶紧站了起来。
“苏刺史，您回来了。”
“嗯。”苏哲在椅子上坐下，“军营建得怎么样了？”
房遗直翻开账册，“四座军营都快建完了，效率很高。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但是花费也高啊。雇了那么多百姓干活，工钱加上材料费，三十万贯没了。”
苏哲挑了挑眉毛，“这么快？”
“是啊。”房遗直叹了口气，“余下的二十万贯，够不够建成兵工厂都难说。”
苏哲摆了摆手，“没事，不够问陛下要。这是国家级业务，总不能让华州出钱吧。”
房遗直愣了一下，“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苏哲靠在椅背上，“华州的钱得留着建设华州，建兵工厂是朝廷的事，可不属于建设华州。”
房遗直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行，我明白了。”
他又翻了翻账册，“还有一件事，郑县的硫磺，下邽县的硝石，要不要收购？”
“收。”苏哲想都没想，“这些都是造火药的原料，必须收。”
房遗直皱起了眉头，“可钱不够啊。”
“回头我上奏折问陛下要钱。”苏哲站起来，“你先把需要多少钱算出来，我好写奏折。”
房遗直应了一声，低头开始算账。
苏哲回到后院，让春花研墨铺纸，自己坐在桌前开始写奏折。
段简璧端着茶水进来，放在桌边，“你又要问陛下要钱？”
“嗯。”苏哲头也没抬，“建兵工厂的钱不够了，得再要五十万贯。”
段简璧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万贯？你狮子大开口啊。”
“不多。”苏哲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兵工厂建起来，光是收购硫磺和硝石就得花十几万贯，剩下的钱还得建厂房，买设备，雇工匠。五十万贯不算多。”
段简璧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你写吧。”
苏哲继续低头写奏折，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着。
他把建兵工厂需要花钱的地方一条一条列出来，算得清清楚楚，最后在奏折末尾写上一句话：
“臣苏哲请旨，望陛下拨款五十万贯，以供华州兵工厂建设之用。”
写完之后，他把奏折折好，递给春花。
“去，让人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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