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彻底炸了。
“做官?咱庄户人家的娃也能做官?!”
“小哲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苏哲笑着拍了下桌子。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泾阳村给了我一个家,现在我有能力了,当然要拉你们一把。”
老村长激动得胡子直颤,端着酒碗站起来,“听小哲的!明天就开始盖学堂!”
“好!”
欢呼声能把房顶掀了。
苏哲端起酒碗,“来,一起喝一个。”
全村人齐刷刷举碗。
酒碗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响亮。
苏哲一口闷了,酒液辣得他龇牙,但心里头舒坦。
华阴县的盐场只是开始,泾阳村的学堂也只是开始。
他脑子里有一整套的蓝图,从基础教育到技术培训,从地方经济到全国产业链。
李世民要的是大唐盛世,他要的是让普通人也能抬起头来活着。
喝了三巡酒,四阿公端着碗晃过来了,坐到苏哲对面,浑浊的老眼盯着段简璧看了好一阵。
“小哲啊,这闺女真俊。”
段简璧低下头,耳根红了。
四阿公把碗往桌上一放,“啥时候办事啊?你看你都当侯爷了,还不赶紧把人家娶进门?人姑娘跟着你跑前跑后的,你好意思一直拖着?”
苏哲被噎了一下,“四阿公您这话说的……”
“我说的不对?”四阿公嗓门拔高了,“你不娶人家,万一人家跑了咋办?”
段简璧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使劲戳碗里的米饭,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周围的村民全都起哄,口哨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苏哲看了段简璧一眼,笑着回应,“等我回头升了官稳定下来,马上就办。”
四阿公满意了,端起碗跟苏哲碰了一下,“这话可是你说的,老头子等着喝你的喜酒!”
“跑不了,跑不了。”
……
流水席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村口打谷场上杯盘狼藉,几个婶子在收拾桌子,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笑声从巷子这头传到那头。
苏哲喝了不少酒,但他这体格,几斤土烧根本不够看,走起路来稳稳当当。
段简璧倒是让婶子们灌了两碗甜酒酿,脸颊泛着薄红,走路时有意无意地往苏哲这边靠。
两人进了院门,苏哲反手把门闩拴上了,转头看了段简璧一眼,脸上笑意收不住。
“等着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钻进灶房,手脚麻利地点了火,把铁锅架上,一瓢一瓢地往里添水。
水热了就往浴桶里倒,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灶房地面都踩湿了一片。
浴桶搬到了里屋,半桶热水冒着白气,把整间屋子蒸得暖烘烘的。
苏哲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段简璧正坐在石凳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对上苏哲那张笑得没正形的脸,浑身一僵。
苏哲走过去,弯下腰,两条胳膊从背后环住了她。
“之前你答应过的事,还记得吧?”
段简璧的耳根一瞬间烧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什……什么事?”
“装傻?”苏哲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她脖子上。
“在华阴县衙后院你说的,等回了泾阳村,就陪我洗一次鸳鸯浴。”
段简璧的肩膀绷紧了,把脸往另一边扭。
“我没说过!”
“你说了。”
“没有!”
“那天你喝了三碗米酒,靠在我肩膀上说的,一字不差,我记性可好了。”
段简璧的牙咬着下唇,整张脸烫得快要冒烟。
她确实说过。
那天晚上她喝多了,窝在苏哲怀里撒娇,稀里糊涂什么话都往外蹦。
第二天醒来想起这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哲的胳膊收得更紧了,整个人贴着她的后背,“水都烧好了,凉了就不好洗了。”
段简璧攥着膝盖上的裙摆,过了好一阵,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你先转过身去。”
苏哲二话不说转了过去,背对着她,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耳朵竖得比赤兔还灵。
身后传来衣带解开,裙摆落在地面,脚尖踩进水里的声音。
每一个声响都往他脑门上撞。
段简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好了。”
苏哲转过身。
浴桶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段简璧缩在水面以下,只露出脖子以上,两条胳膊紧紧护在胸前。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她锁骨上方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上,白得刺眼。
苏哲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一脚跨进浴桶。
水哗啦一声溢出来,泼了半地。
段简璧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桶壁缩。
“你、你慢点!”
“慢不了。”苏哲的声音都哑了。
他在水里坐下来,两条长腿伸开,和段简璧面对面。
浴桶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挤在里面,膝盖碰着膝盖,脚背蹭着脚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热水把两个人的体温裹在一起。
段简璧低着头不敢看他,睫毛颤得厉害。
苏哲拿过旁边的布巾,沾了热水,替她擦后背。
段简璧的呼吸乱了。
苏哲也没好到哪去,手在碰到腰侧的时候停了一念,然后掌心贴了上去。
段简璧抖了一下,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水汽里撞在一起。
然后就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苏哲一把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段简璧的双臂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水珠从两人身上淌下来,砸在地板上噼里啪啦响。
苏哲大步跨出浴桶,踢开门帘,把她放在了床上。
“苏哲……”
段简璧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我好难受……可是,我想把最后一步留到新婚夜。”
苏哲停下来,嘴唇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段简璧整张脸红得滴血,连耳垂都烧透了,“你……你怎么知道这种事!”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愿不愿意?”
段简璧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
次日清晨。
苏哲先醒的,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段简璧还睡着,侧脸贴在他胸口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
长发散落在枕面上,被褥只拉到腰际,肩头和后背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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