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打在她身上,皮肤白得不像真的。
苏哲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躺着这么一个人,清晨醒来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他试着动了一下,段简璧被惊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先是看到了苏哲近在咫尺的脸,然后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
“啊!”
她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脸涨红了。
昨晚天黑,屋里什么都看不清,可现在阳光堂堂正正照进来,身上每一寸都暴露在对方眼底。
苏哲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手臂一收,把她连被子带人拽了过来,嘴巴直接堵了上去。
段简璧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吻了很久,苏哲离开她的嘴唇,声音沙哑,“转过去。”
段简璧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呼吸急促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苏哲贴了上去。
大白天。
段简璧觉得自己要疯了。
可是停不下来。
也舍不得停下来。
很久之后,两个人瘫在床上,谁也不想动弹。
段简璧趴在苏哲身边,头发乱得没法看,脸颊潮红,“苏哲。”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知羞?”
苏哲侧过身来,看着她。
“胡说什么呢,这跟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个道理。身体发出信号,脑子接收到了,然后去响应它。”
“夫妻之间,这不叫不知羞,叫情趣。”
“你想想,要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这种需求,谁愿意结婚?”
“不结婚就没有孩子,没有孩子人就没了。所以老天爷把这个本能刻在人的身体里,是为了让种族延续下去。”
“你用不着觉得不好意思。”
段简璧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喜欢吗?”
嘴巴嘟着,语气带着撒娇的尾音。
“当然喜欢。”苏哲毫不犹豫,然后反问,“你呢?”
段简璧重新把脸埋了下去,声音闷在枕头里。
“喜欢。”
苏哲把她整个人拉过来,搂得紧紧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什么话都不说了。
院子里的鸡叫了好几轮,太阳都晒到了屋檐上。
苏哲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下床,又烧了一锅热水,把浴桶重新添满。
两个人又洗了一遍,这回没闹。
苏哲蹲在浴桶外面给段简璧洗头发,十根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里,从头顶一直捋到发梢。
段简璧闭着眼睛靠在桶壁上,嘴角弯弯的。“你手劲轻一点,扯到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
洗完了头发,苏哲把自己的脑袋往段简璧手底下凑。
“来,礼尚往来。”
段简璧笑骂了一声你脸真大,但手还是伸了过来,指尖在他头皮上轻轻揉搓。
午前的阳光暖洋洋地铺满院子。
苏哲把两把竹躺椅搬出来摆在院子中间,两人头发半湿地并排躺着晒太阳。
段简璧闭上了眼睛。
这种日子,她可以过一辈子。
……
中午,两人去了泾阳县城。
县衙门口换了新的石狮子,朱红大门的漆色鲜亮了不少,跟苏哲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处。
通报之后没等多久,房遗直就迎了出来。
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青色官服洗得干干净净,腰带束得规规矩矩。
但比起一年多前那个手足无措的新县令,眉宇间多了一股沉稳的劲头。
他看到苏哲的瞬间,眼睛亮了。
“苏兄,你怎么回泾阳来了?没提前递个话,我好备上酒啊!”
“哪有那么多讲究,路过顺道。”苏哲笑道,“中饭还没吃呢,蹭你一顿。”
“那可太好了!”
房遗直立刻朝里面吩咐,“去温一壶竹叶青,再加两道硬菜,猪蹄要卤透的那种!”
三人进了后堂偏厅,桌上很快摆满了菜。
房遗直亲自给苏哲斟酒,又给段简璧倒了碗甜汤。
“苏兄,你不知道,泾阳县现在是什么光景。”他端着酒碗,脸上带劲。
“夜市从月头开到月尾,赛马场的门票卖到了隔壁县去,上个月单码头税收就破了四百贯。”
苏哲举碗跟他碰了一下,一口闷了大半碗。
“行啊老房,比我当初预想的还好。”
“全靠苏兄当初那几策打的底子。”房遗直摇了摇头,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放下碗,盯着苏哲看了一阵。
“苏兄,有件事我得跟你赔个不是。”
苏哲挑了下眉毛。
房遗直站起来,拱手弯腰,姿态端端正正。
“陛下的身份,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我不敢说,也不能说,你骂了陛下整整一年,我在旁边看着,心惊肉跳了整整一年。”
“每次你当着我的面管陛下叫渣爹,我后背的汗就没干过。”
苏哲斜了他一眼,“那你还不拦着我?”
“我怎么拦?你那个嘴,我拦得住?”房遗直苦笑出声。
“何况陛下自己都不拦,我一个县令拦什么?我要是多嘴透露半个字,脑袋还要不要了?”
苏哲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噗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不难为你了,你也不容易。”
房遗直松了口气,赶紧给自己倒了碗酒压惊。
“苏兄要我怎么赔呢?要钱还是要什么?以身相许也行,就怕云安县主不答应。”
段简璧刚喝了一口甜汤,差点喷出来。
“房遗直!你恶不恶心!”
“哈哈哈!”
三个人笑成一团,偏厅里的气氛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苏哲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有件正事跟你说,陛下要在华州建一座军工基地。”
房遗直的手停住了,“军工基地?”
“火器的事你多少听过一些。”苏哲压低了声音。
“炸弹只是开头,后面还有更厉害的东西。陛下拨了五十万贯,要在华州境内建一座专门的兵工厂,从原料到成品一条线闭环。”
房遗直的目光变了。
他在泾阳县干了一年多,对大唐的军备和朝廷的动向不是一无所知。
苏哲在华阴县引爆炸弹的事已经传遍了朝堂,如果这只是开始……
“那你跟我说这个,是……”
“陛下打算调你去华州任长史,负责协调军工基地的后勤和行政。”
房遗直愣了。张了张嘴,酒碗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真的?”
“我亲口跟义父提的你,文书这两天就下来。”
房遗直把酒碗往桌上一放,碗底磕出清脆的一声响,“那……那咱们岂不是真的成同事了?”
“可不就是嘛。”
房遗直的脸涨红了,从泾阳县令到华州长史,连跳两级,还是负责大唐最核心的军事项目。
这分量有多重,他心里门清。
“苏兄!”他腾地站起来,端起酒碗,“冲你这一句话,我干了!”
仰头一碗闷了个底朝天。
苏哲也端碗跟他碰了一下。
房遗直抹了把嘴,两眼放光,“以后每天下了值,温上一壶酒,咱们畅谈古今政事,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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