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低声叫他：“哥，回屋睡吧。”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过了会儿才笑了笑。
“你还没睡？”
我没接这话，只看着他：“哥，你今天其实也不高兴吧？”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想敷衍过去，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我盯着他，声音也低下来。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哥听完，怔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想这个。”
“因为我想不明白。”我鼻子发酸，“为什么明明是你被逼成这样的，最后所有人都在夸她有远见？”
客厅里很安静，灯光昏黄。
过了很久，我哥才开口。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生活太难了，活下去也太难了。”
“有些人为了让日子过下去，就只能拼命说服自己，当初那条路没错。”
我愣愣看着他。
他低着头，忽然又补了一句：
“我当年，其实想过不活了。”
我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很深，却平静得可怕。
“真的想过。”
“可后来一想到你和小星，我又觉得，还得再撑一下。”
“我已经没选成自己想要的人生了。”
“但我不能看着你们也这样。”
那一瞬间，我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哥却笑了笑，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啊，你以后想去哪儿，就去。”
“别像我。”
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
早饭没吃，话也没多说，拿上包就出了门。
我妈在厨房里听见动静，出来时只看见关上的门，当场就沉了脸。
“天天把自己亲妈当仇人，这个家里是有刀架在他脖子上吗？”
她嘴里抱怨个不停，像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荒唐。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她就是不肯认。
8、
宋星高考出分那天，考了六百三。
我妈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张口就是：
“这个分够漂亮，报咱们省里的警校正合适。”
“你不近视，身体条件也好，进了警校，等于半只脚迈进单位了。”
“以后你哥当老师，你当警察，这辈子就稳稳当当了。”
宋星听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妈，我不报警校。”
“我要去首都学导演。”
客厅里一下静了。
我妈先是一愣，紧接着声音就拔高了。
“学导演？你疯了？”
“大好的前程不要，去学那种不三不四的东西？”
我在旁边听得火一下就上来了。
“妈，宋星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你凭什么替她定？”
啪的一声，我话还没说完，我妈一巴掌已经扇到了我脸上。
“宋悦，就是你教的吧？”
“你自己混得不上不下，就想把你妹妹也带坏？”
“你是不是嫉妒她！”
我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都嗡了一下。
宋星一下冲到我前面，眼睛都红了。
“妈！你打我姐干什么？”
“我想学导演是我自己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妈指着我们两个，气得手都在抖。
“我含辛茹苦这么多年，就养出你们这么两个东西——”
我把宋星拉到身后，盯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两个什么？”
“白眼狼？”
我妈愣了一下。
我反倒笑了。
“是啊，我就是白眼狼二号。”
“但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宋星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你们不出学费，我出。”
“谁也别想再碰她的志愿。”
我妈脸色彻底沉了。
“宋悦，你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她抬手又要打下来。
“你敢？”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声。
我一回头，就看见我哥站在门边，脸色冷得吓人。
他几步上前，一把攥住我妈的手腕，把我和宋星挡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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