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488章 没有骡总的肩膀与断桥危机
她低下头,小手捧起挂在胸前的布老虎拍了两下:“老虎,咱们又走路啦!跟爹去打仗。”

风卷着黄沙糊了人一脸,队伍在反斜面土坡歇了不到两刻钟,赵铁山就让全连起身。

沈厉川把水壶挂回腰带上,重新背上念冬。

黄土梁子上的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土坡陡得像刀削过一样。

三十里地的急行军,全连百十号人的队伍拉成了长长的一条线。

没有了老骡子驮重物,所有的辎重全压在了战士们的肩膀上。

王大牛和三排的一个新兵抬着全连的大铁锅。

扁担压在王大牛的肩上,随着脚步“嘎吱嘎吱”作响。

锅里塞满了杂粮面和几颗白菜,外头用破麻袋裹着,死沉死沉。

王大牛肩膀上垫着块破布,汗水顺着他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黑灰上冲出两道泥沟。

周大勺背着案板、菜刀和小铁锅走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大铁锅,生怕磕了碰了。

念冬趴在沈厉川背上,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她探出脑袋,盯着王大牛被压弯的脊背,看了半天小声问:“爹,骡总在就好了!”

走在前面的周大勺回过头,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黄泥汗,咧嘴笑了一下:“丫丫,骡总年纪大了退休啦。往后这行军打仗,就用自己的肩膀扛。”

念冬似懂非懂,小手摸了摸沈厉川宽厚的肩膀,又低头捏了捏自己单薄的小肩膀。

她挺起胸脯,奶声奶气地喊:“大勺爷爷,念冬的肩膀也能背。”

周围几个喘着粗气的战士听见这话,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陈麻子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跟上来,笑着打趣:“丫丫,你那小肩膀背个布老虎就够了,再背个锅,直接把你压进土里拔都拔不出来。”

念冬鼓起腮帮子,从胸口拽出布老虎举得高高的,证明自己力气很大。

沈厉川反手拍了拍她的小腿肚,冷着脸训斥陈麻子:“省点力气走路,脚底板的泡不疼了?”

陈麻子缩了缩脖子,赶紧闭上嘴往前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队伍终于翻过一道黄土梁,进了一条背风的溪谷。

赵铁山看了看天色,下达原地扎营的命令。

战士们卸下身上的负重,瘫坐在长满枯草的河滩上。

王大牛揉着肿的老高的肩膀,连大口喘气都不敢用力。

姜小草解下挎包后,帮着沈厉川把念冬从背上抱下来。

“丫丫,走,姐姐带你去洗把脸,看你这脸脏的,跟个小花猫似的。”姜小草牵着念冬的手往溪边走。

她脚底板磨出的血泡钻心地疼,但她咬着牙忍住了。

溪水是从上游山涧里流下来的,冷的刺骨。

姜小草掏出一块粗布在水里浸湿,拧干水,轻轻擦着念冬脸上的黄土。

念冬乖乖地仰着脸,眼睛却滴溜溜地盯着水面。

突然,念冬伸出小手指着水草边上的影子,兴奋地叫起来:“鱼!姐姐,有鱼!”

姜小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水草底下真的挤着好几条巴掌大的黑鱼。

奇怪的是,这些鱼全贴着岸边的浅水区扎堆,有的甚至半个身子都露在烂泥外头,尾巴焦躁地拍打着水面,像是在躲避水中央的急流。

“陈麻子叔叔!抓鱼!”念冬扯着嗓子冲营地喊。

陈麻子一听有鱼,连脚疼都忘了,扔了木棍一瘸一拐的蹦过来,挽起裤腿,连鞋都没脱就跳进冰凉的溪水里。

“丫丫看好喽,叔叔给你抓条大的!”陈麻子弯下腰,双手慢慢靠近水草。

那些鱼反应迟钝,陈麻子双手一合,就把一条鱼捧出了水面。

鱼在手里拼命挣扎,尾巴甩了他一脸泥水。

“好耶!”念冬高兴地直拍手。

陈麻子连着抓了三条,全扔在岸边的草丛里。

他还想往深水区走,姜小草一把拉住他:“行了,水太凉,你脚上还有伤,这几条够给伤员熬口汤了。这水流看着不对劲,泥沙太多了。”

陈麻子低头看了一眼,溪水确实比刚扎营时黄了不少,水面上还漂着些断树枝。

他没多想,拎着鱼上了岸。

周大勺在背风处支起大铁锅,把鱼收拾干净,连同几把干野菜一起扔进锅里。

火光跳动着,鱼汤的香气在冷风里飘散开来。

饭分到每个人碗里只有浅浅一层。

周大勺特意把最嫩的一块鱼肚子肉挑出来,放在念冬的碗里。

念冬端着碗,走到王大牛跟前,拿筷子把鱼肉拨进他碗里:“大牛叔背锅累,吃肉。”

王大牛愣住了,端着碗的手直哆嗦。

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一下子红了,赶紧把鱼肉夹回念冬碗里:“叔力气大,不吃肉也行。丫丫长身体,丫丫吃。”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沈厉川走过来,把鱼肉一分为二,一人碗里留了一半,这才算完。

夜深了,冷风顺着山谷往里灌。

帐篷是用几块破油布撑起来的,四面漏风。

沈厉川和几个战士挤在帐篷角落里。

他把念冬塞进自己宽大的棉衣怀里,用体温暖着念冬的小脚丫。

念冬侧躺着,脑袋底下垫着布老虎。

“爹。”念冬闭着眼睛。

“怎么了?”沈厉川拉了拉棉衣的下摆,把风挡严实。

“念冬今天没哭。”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厉川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脸庞在黑暗中柔和下来:“嗯,念冬是好样的,比爹手底下的新兵蛋子强。”

念冬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

沈厉川靠在行军囊上,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半点睡意都没有。

第二天,队伍翻过两座更高的山头,干粮袋子瘪下去一大半,战士们的草鞋都烂了。

到了第三天正午,地形变得极其险恶。

两边是直上直下的绝壁,中间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水流的轰鸣声在几里外都能听见。

沈厉川正背着念冬爬一个大陡坡,前方探路的马小亮从石头堆里急急忙忙的返回,气喘吁吁的大喊:“连长!政委!前头没路了!”

赵铁山快步上前:“怎么回事?路线图上不是有座桥吗?”

“桥没了!前两天上游发了山洪,水太大了,把过峡谷的木索桥给冲断了。现在底下全是黄泥汤子,水流很急,怀抱粗的树都给冲走了。”

沈厉川眉头皱起来,想起第一天扎营时,溪水里反常的黄泥沙和鱼群。

“能绕路吗?”沈厉川沉声问。

“绕不了,两边都是死崖壁。”马小亮咽了口唾沫,“我顺着崖边摸了半里地,附近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只有西边半山腰上有个荒废的采石场,里头堆着些烂木料和碎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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