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程龙右脚在铁甲板上狠狠一跺。鞋底的破布直接被踩烂了，露出沾着黑泥的脚指头。地上的金属板被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坑边缘翘起的铁皮，挂破了他大腿根的裤子。拉出一条血口子。
他整个人像个不讲理的实心大铁砣子。迎着那座亮得刺眼的金字塔，直冲上天。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程龙连眼睛都没眨。
他拿大拇指刮了下鼻翼，抠出一点混着汗水的黑灰。随手弹在半空里。
“锁定异常变异体。”银甲人机械的声音在虚空里回荡。没有感情，干巴巴的像是在念丧谱。“执行物理抹除。”他抬起手里那把纯白色的光束长剑。
剑尖直指程龙的面门。一道粗得像水缸一样的白色死光，轰然喷出。
“哎哟我草！”底下的李世民吓得一屁股瘫在烂铁堆里。大肚子上的肥肉剧烈地抖了两下。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把脸埋在裤裆中间。“女婿！躲开啊！”
他扯着破嗓子嚎，声音里全是破音。“那光比刚才的大炮还粗！能把你烧成灰！”
程龙没躲。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牙缝里还卡着刚才没剔干净的干草棍。他迎着那道白光。直接拿胸膛顶了上去。
“轰！”白光结结实实地砸在程龙身上。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那道连星辰都能蒸发的抹除死光。撞在程龙光着的膀子上。
就像是拿高压水枪呲在一块万年茅坑的硬石头上。全散了。
光芒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两边分流。把他胸口那一层没洗干净的黑老泥，冲刷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白净得不讲理的皮肉。连根汗毛都没烧焦。
“就这点温度？”程龙悬在半空，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乏的眼泪，他拿手背胡乱抹掉。“连给老子洗个热水澡都不够格。”他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发出嘎巴嘎巴的爆响声。
银甲人那面黑色的玻璃头盔后面。似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倒抽冷气声。“警告……逻辑错误……”他手里的光剑抖了两下。“低维肉身不可能抵挡高维清理光束……”
“没成想你们这帮铁王八也会结巴。”程龙嗤笑出声。他右手插进破了洞的裤兜里，掏了掏。啥也没掏出来。他有点烦躁地咂了下嘴，吐了口带着苦味的唾沫。
唾沫星子穿过白光，啪叽一声砸在银甲人的玻璃头盔上。糊了一片黏糊糊的白点子。
“你！”银甲人大怒。他双手握住光剑，猛地往前一劈。“给本座死！”光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声音，照着程龙的脖子砍下来。
程龙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不躲不闪。五根手指头猛地张开。直接一把抓住了那把看着能劈开宇宙的光剑。
“呲啦——”手心里的老茧被光剑烫得冒出一股子白烟。散发着烤猪皮的焦臭味。程龙皱起眉。“真特娘的烫。”他咬着牙，手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给老子断！”他大吼一声。丹田里那股子不可言说的新力量，顺着胳膊狂涌而出。这不是真元，也不是仙气。这是他捏碎了宇宙底层规则后，自己定下的天道。
“咔嚓！”那把高维度的光剑。被他用血肉模糊的五根手指，硬生生给捏碎了。光点像碎玻璃一样在半空里乱崩。砸在银甲人的铠甲上，砸出好几个黑窟窿。
“不可能！”银甲人惊恐地往后退。脚底下在金字塔的尖顶上踩滑了。差点摔下去。“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你大爷。”程龙一步跨过去。鞋底子直接踩在金字塔的红光发射器上。“砰”的一声，红光硬生生被他踩灭了。他伸出右手，一把薅住银甲人的脖领子。
入手冰凉。这铠甲不是铁打的，像是某种长出来的硬壳。程龙嫌弃地往外扯了扯。“裹得这么严实，怕见人啊？”他左手成拳。
照着那面黑色的玻璃头盔，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咣当！”像是在敲一个巨大的破钟。震得底下的老程捂着耳朵直叫唤。“娘诶！大儿这手劲，比俺劈柴还大！”老程光着大膀子，大板斧杵在地上。
他仰着脖子，哈喇子流出一条线。
玻璃头盔裂开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缝瞬间爬满了整个面罩。“不……不要！”银甲人里头传出凄厉的惨叫。不是人的动静，像是几万只虫子在叫。
程龙没停手。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啪！”头盔彻底碎了。碎玻璃渣子崩了程龙一脸，划出几道细小的血口子。他不觉得疼，连眼睛都没眨。
头盔底下。没有脸。只有一团扭曲的、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绿色黏液。黏液里泡着几百根红色的神经管子。管子一鼓一瘪，像是在呼吸。
“卧槽。”程龙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把早上的隔夜饭吐出来。“真特娘的恶心。”他赶紧松开手，在裤腿上死命蹭了两把。
裤子本来就脏，这会儿又沾上了一层绿水。滑溜溜的。
“就这副尊容，也配当清理者？”程龙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黏液上。“长得跟茅坑里的绿头苍蝇似的。”
那团绿色黏液失去了头盔的保护。在虚空的冷风里疯狂扭动。“你毁了我的容器！”一根红管子里喷出愤怒的电子音。“主脑不会放过你！第七宇宙即将被重置！”
“重置你娘个腿。”程龙抬起脚。布鞋的鞋底子对准了那团恶心的绿水。“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他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噗嗤！”就像是踩爆了一个巨大的烂西瓜。绿色的汁水四下飞溅。溅了程龙半条裤腿。那几根红色的管子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死鱼味的死水。
“呸。”程龙拿鞋底在金字塔上碾了碾。把鞋底的黏液蹭干净。他转过头，看着底下目瞪口呆的李世民和老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牙缝里干干净净。
“老李，老爹。”程龙冲着底下招了招手。“上来洗劫。”他指着脚下这座巨大的金字塔。“这玩意儿看着挺结实，里头肯定藏着好货。”
李世民一听见好货。腿也不软了，腰也不疼了。他抱着那把黑铁管子，大脚丫子在铁板上踩得啪嗒响。“来了来了！朕来了！”他一瘸一拐地往金字塔那边跑。
大肚子一颠一颠的。
老程也扛着板斧跟上。“老李你慢点！别把好东西全揣你裤裆里了！”老程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胸毛往下滴。“俺还得给俺大孙子弄几块发光的铁片子当玩具呢！”
李世民爬上金字塔。他拿手摸了摸那层银白色的外壳。冰凉冰凉的。“女婿，这铁皮抠不下来啊。”他拿大拇指指甲盖使劲抠了两下，指甲都抠翻了。疼得他直吸溜凉气。
程龙走过去。“抠个屁，直接砸。”他右脚在金字塔表面猛地一踏。“轰隆！”巨大的金字塔直接被他这一脚，踩出了一道十几丈宽的大裂缝。裂缝里透出刺目的蓝光。
“好东西！”李世民顺着裂缝钻进去。里头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空间。没有箱子，也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排排透明的柱子，柱子里装着全是蓝色的发光液体。
“这啥玩意儿？水？”李世民凑过去。大鼻子贴在柱子上闻了闻。“没味儿啊。”
程龙跟进来。他看着这些蓝水，眼底那两团星河漩涡缓缓转动。“这叫世界本源液。”程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这帮绿皮苍蝇把别的宇宙抽干了，全炼成这玩意儿了。”
“喝一口，能让你这胖子再活几万年。”
李世民眼珠子都绿了。他张开大嘴，抱着一根柱子就想咬。“别咬！”程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李世民脑袋撞在柱子上，磕出个大包。“哎哟朕的头！”
“这玩意儿能量太大，你喝一口肚子就得炸。”程龙翻了个白眼。“等回去让老鲁兑水熬汤喝。”他转头看老程。“老爹，把这几根柱子全拔了，扛回船上。”
“得咧！”老程把大板斧往腰后一别。双手抱住一根柱子。“给俺起！”他憋得老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全爆出来了。“咔嚓”一声，把柱子连根拔起。
几个人正忙着洗劫。长城号那边，长乐公主突然尖叫了一声。“夫君！你快看天上！”长乐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恐慌。
程龙皱起眉。他一步跨出金字塔。抬头往上看。这一看，他脸上的痞笑慢慢消失了。眼神变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冷。
天，真的塌了。不是被撕裂。而是像一块烂布一样，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没有虚空风暴，没有黑色的裂缝。就是纯粹的无。那种让人连思维都能冻结的绝对虚无。
“这是啥……”李世民抱着一根装满蓝水的柱子走出来。他顺着程龙的目光看过去。手一抖，柱子差点砸在脚背上。“女婿，这天上咋啥也没了？”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连星星都被吃干净了。”
“这是归墟的真面目。”程龙把手插进破裤兜里。手指头抠着大腿上的死皮。“老子把他们的管理员杀了。”“这宇宙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那片灰白色的虚无，正以一种让人绝望的速度蔓延。没有声音。所过之处，陨石、神族战舰的残骸、连同光线。全被无声无息地抹除。变成了一片白地。
老程扛着柱子，大口倒着气。“大儿！咱们快跑吧！”他急得直跺脚。“这白雾看着比刚才那黑窟窿还吓人！”
“跑不掉的。”程龙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落在地上。他看着那片逼近的虚无。“它没有边界，这整个大宇宙，都要被重启了。”
“那咱们大唐咋办！”李世民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朕的江山！朕的长安城还在后头呢！”他扔下柱子，两手死死抓住程龙的胳膊。手心里的冷汗把程龙的袖子全浸透了。
“女婿！你现在的本事这么大，你赶紧把这白雾扇走啊！”
程龙没动。他由着李世民抓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大罗金仙的真元？创世引擎的算力？在那片绝对的虚无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老李。”程龙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死寂。“这东西，不讲物理，也不讲魔法。”“它就是大道的尽头。”
长乐提着红裙子跑过来。她不顾一切地扑进程龙怀里。眼泪打湿了程龙胸口的破衣服。“夫君，咱们一家人死在一块，我不怕。”她死死抱住程龙的腰。
“只要你在，我啥都不怕。”
程龙低头。看着长乐满是泪痕的脸。他拿粗糙的大拇指，狠狠抹掉她眼角的泪水。抹得她脸皮发红。“哭个屁。”程龙咧嘴笑了。
笑得扯动了脸上的血痂，渗出点红血丝。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已经逼近到不足百里的白色虚无。眼神里跳动起两团疯狂的野火。“老子刚盖好的大唐。”“连个安稳觉都还没睡上。”他松开长乐。
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
“老子管你是什么归墟还是重启。”程龙大步走向那片虚无。布鞋踩在铁板上，踏出沉稳的拍子。他背对着所有人。右手缓缓举起。
“大唐的人，老子保了。”程龙大吼一声。嗓音撕裂。“想抹除老子的地盘。”他转过头，看着李世民和老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得咧。”
“老子今天，就拿这身肉，给你们填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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