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龙的拳头硬生生砸在那只机械大眼的红灯泡上。铁皮凹陷下去一个深坑。红色的玻璃罩子炸成几千块碎渣，劈头盖脸地崩了他一身。
一块尖锐的玻璃片划过他的下巴，拉出一条血口子。热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他没眨眼。左手死死扣住大眼珠子边缘的铁缝。指甲盖翻起一半，渗出黑红的血水。“给老子下来！”程龙吼破了音，嗓子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腰眼猛地发力，后背的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
“刺啦——”那只比城门还大的机械眼珠子，被他连根拔起。粗大的黑色电缆一根根崩断。蓝色的电火花在半空里乱窜，劈啪作响。
一股子浓烈的烧焦皮线味混着机油的苦臭，直冲脑门。呛得程龙连连咳嗽。“咳咳！呸！”
他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唾沫掉在发烫的铁壳子上，滋滋冒白烟。
眼珠子里头，滚出来一个拳头大的发光方块。方块上印着密密麻麻的乱码。程龙一把抓在手里。烫手。烫得他掌心的老茧都快化了，冒出一股子烤肉的焦味。
没等他细看。肚子里那个黑色的创世引擎，像头饿了半个月的疯狗。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咔咔咔。”齿轮疯狂咬合的声音直接在程龙脑浆子里震荡。
那发光方块里的能量，顺着他的胳膊。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硬生生灌进了他的丹田里。
“哎哟我草！”程龙疼得两眼发黑。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坑坑洼洼的银色金属大地上。膝盖骨磕在铁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肠子像被人拿铁钩子绞在了一块，疼得他冷汗狂飙。
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砸。落在金属板上，摔成几瓣。程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像个破风箱。“这他娘的是吃错药了。”他咬着后槽牙，牙龈里渗出血丝。
那方块里的能量不是别的。是这个高维宇宙的万千大道规则。全化成了实质的数据流，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李世民提着破了口的裤腰带。光着两只大脚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脚底板踩在蓝色的机油上，滑溜溜的。“女婿！你咋跪下了！”李世民大肚子一晃一晃的。
手里还死死抱着那把黑铁管子。他凑到程龙跟前，大蒜鼻抽动了两下。“你身上咋往外冒黑烟呢？糊了？”
“滚远点。”程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抬起手，想把李世民推开。手腕子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劲。“老子要闭关。”“消化这破宇宙的规矩。”
程龙盘腿坐在烂铁皮上。也不管地上全是扎人的玻璃渣子。“谁也别碰我，碰了老子打断他的腿。”
李世民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脚丫子踩着一块碎玻璃，疼得直咧嘴。“闭关？在这儿？”他四下瞅了瞅。这地方光秃秃的，全是大铁板，风吹得人透心凉。
“这连个草棚子都没有，你在这儿打坐不得冻感冒了？”
老程扛着大板斧从后头赶上来。光着的大膀子上全是刚才打架蹭的黑泥。胸口的护心毛结成一团一团的硬块。“老李你懂个屁！”老程拿粗糙的大手在咯吱窝里抠了两下。
抠出一团灰泥，随手抹在自己的裤腿上。“大儿这是就地顿悟！戏文里都这么唱的！”
他把大板斧往铁地上一顿。“咣当”一声。“大儿你放心坐着！俺老程给你护法！”老程瞪着大牛眼，四处乱看。“谁敢过来打扰你，俺一斧头把他的屎黄子劈出来！”
长乐公主提着红裙子跑过来。裙摆上沾满了机油和灰水，沉甸甸的往下坠。她拿脏兮兮的帕子给程龙擦额头上的汗。“夫君，你流了好多汗。”
长乐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帕子越擦越脏，把程龙的脸抹成了一个大花脸。
“别擦了，黏糊。”程龙闭上眼睛。他没力气管别的了。体内的万千大道像是一条条带刺的钢丝。硬生生扎进他的血肉里。皮肉裂开，渗出黑红色的死血。
血水混着汗臭味，在空气里散开。这根本不是神仙修道的仙气飘飘。这是一场最粗暴的肉体改造。
李世民蹲在旁边。闲得无聊。他大眼珠子盯上了刚才被程龙扯下来的那个机械大眼珠子。大眼珠子外头包着一层银光闪闪的金属皮。“老程。”
李世民拿铁管子捅了捅老程的腿肚子。“你看那皮，亮堂堂的。”他哈喇子快流出来了，吸溜了一下嘴。
“肯定值不少灵石。”“咱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去把它扒了咋样？”
老程一听，眼睛也亮了。“成啊！”他拎起板斧就走过去。大脚丫子踩在机油里啪唧直响。两人蹲在废铁堆里，开始叮叮当当地拆外星人的监控探头。
“老李，你拽那根红线！俺拿斧头劈这块铁皮！”老程扯着破锣嗓子嚎。李世民双手死死拽住一根发光的红电线。脚底下踩着铁皮，大肚子往后一仰。“给朕起！”
“呲啦！”红电线断了，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电火花直接崩在李世民的大脸上。
“哎哟我草！”李世民惨叫一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这线带电！电得朕的门牙都麻了！”老程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得大黄牙全呲在外面，牙缝里卡着的肉丝清晰可见。
“你个老笨蛋！拔线得捏绝缘的皮！”
老鲁一瘸一拐地从长城号上爬下来。手里拿着个破布袋子。他光着上身，肩膀上被砸出的血口子刚结了黑痂。“太上皇！卢国公！”老鲁一溜小跑，鞋底子在铁板上打滑。
“总教习在干啥呢？”
“闭关呢。”李世民从地上爬起来。拿袖口擦了把脸上的黑灰，把脸擦得更黑了。“老鲁，你别闲着。”李世民指着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银白色尖塔。
“带上你后勤营的人。”“去把那些铁塔上的发光石头全给朕撬下来！”“一块都不许剩！全搬回长城号的底舱去！”
老鲁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滑动。“这……这不太好吧？”他看着周围死寂的金属大地。“万一这塔里头蹦出个大怪物咋办？”
“蹦出来有老程顶着！”李世民一瞪眼，唾沫星子乱飞。“赶紧去！朕的国库还空着呢！”
几万个大唐的糙汉子从船舱里涌出来。手里拿着铁锹、镐头。满身的汗臭味瞬间盖住了这里的机油味。他们嗷嗷叫着扑向那些银色的尖塔。拆砖的拆砖，抠石头的抠石头。
硬生生把高大上的外星基地，拆成了一个大型废品回收站。
程龙坐在中间。他听着周围叮当乱响的拆家声。眼皮子都没抬。肚子里的痛苦已经到了顶点。
那些外星的物理规则。重力、空间、时间、能量。全化成了一串串生硬的乱码，死死刻进他的骨头缝里。他的指甲盖缝里往外渗着黄水。
那是肉体承受不住高维数据，排出来的坏死组织。“真特娘的疼啊。”程龙咬破了嘴唇。
铁锈味的鲜血流进嘴里，他直接咽了下去。
长乐蹲在旁边。心疼得眼泪直往下掉。她拿个豁口的粗瓷碗，从长城号的水缸里舀了半碗凉水。水面上还飘着一层灰。“夫君，喝口水吧。”她把碗凑到程龙嘴边。
程龙没张嘴。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那半碗凉水刚靠近他下巴。“咕嘟咕嘟。”直接烧开了。白色的水蒸汽扑在长乐的手上，烫得她一缩手。
碗掉在地上，“啪嚓”碎成了八瓣。
“别管我。”程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嗓子哑得像磨砂纸。“退远点，老子要炸了。”
长乐吓得赶紧往后退。退到李世民拆铁皮的地方。“父皇，夫君他身上烫得能把水烧开！”长乐哭着抹眼泪，鼻涕泡都出来了。李世民正拿铁管子撬一块纯金色的电路板。
听见这话，头都没回。“没事没事，你大姐夫命硬得很。”“他当年在长安城外头吃生肉都没拉肚子，这点热算啥。”
程龙体内的创世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黑色的齿轮彻底融化。跟那块发光方块里的规则数据融为一体。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万个响雷同时炸开。
他看见了。这片高维宇宙的全貌。全是由一条条冰冷的金属线连起来的数据网。没有所谓的天道，也没有神明。只有算计和冰冷的程序。
那帮自称神族的家伙，不过是这台大机器上的几个管理员账号。
“没成想，这就是老天爷的底细。”程龙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白全黑了。瞳孔里流转着无数条金色的规则代码。
他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黑漆漆的浊气。浊气里夹着浓烈的酸臭味，散在风里。他慢慢站起身。骨头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咔咔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上没一点伤口。连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都没了。皮肤白净得像个没下过地的大少爷。但他随意握了握拳。
周围的空间直接发出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大儿！你醒啦！”老程扔下手里刚掰下来的一根铁柱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他光脚丫子在铁板上踩得咚咚响。“你这闭关闭得真快，俺这刚拆了半个大门。”
老程凑近了看，大眼珠子直转。“大儿，你咋看着跟刚才不一样了？”
程龙扭了扭脖子。拿手抠了抠发痒的鼻梁。“老子现在，就是这片宇宙最大的bug。”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牙缝里干干净净。没有威压外放。
但老程站在他旁边，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直打转。
李世民抱着一堆发光的破烂跑过来。龙袍的兜都快撑破了。“女婿！你升完级了？”他把破烂往地上一扔，当啷乱响。“咱们是不是该去把这地方的皇帝抓出来揍一顿了？”
“朕这麻袋还没装满呢！”
程龙把手插进破了洞的裤兜里。手指头摸到大腿上的肉。他转头看着这片死寂的银色金属废墟。大唐的泥腿子们还在到处拆墙打洞。
“不用找了。”程龙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掉在铁板上，瞬间把铁板腐蚀出一个黑洞。“他们自己来了。”
话音刚落。整个金属大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震。是地底下的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警告。底层核心权限被非法篡改。”一个毫无感情的巨大机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震得李世民一屁股坐在碎铁皮上，捂着耳朵直叫唤。
“哎哟我草！这破锣嗓子又来了！”
废墟正中央。裂开一道几百丈宽的大口子。一座散发着刺目红光的金字塔，缓缓从地底升了起来。金字塔顶端。站着几个穿着全覆盖式银色铠甲的人影。
带头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把由纯粹光束组成的长剑。没有脸。头盔是一面光滑的黑色玻璃。
“低维毒瘤。”那人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交出主脑核心，接受抹除。”
程龙看着那个银甲人。他掏了掏右边耳朵，弹飞一点空气。嘴角慢慢扯起一个痞气十足的笑。“老李，老程。”程龙活动了一下手腕。“拿好你们的要饭棍。”
他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跺。金属地面直接塌陷了一大片。“老子今天。”“就教教这帮穿铁皮的孙子。”“什么叫特娘的物理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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