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李世民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红血丝瞬间爬满了白眼球。他那大肚子猛地一挺，像头发疯的野猪一样扑了过来。
两只沾满黑泥和鱼内脏的胖手，死死抓住了程龙的手腕。
“女婿！这……这是稚奴的字！”李世民嗓子直接劈了叉，像是个漏风的破风箱在拼命拉扯。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涕流进嘴里，咸苦咸苦的。
他连吐都顾不上，直接咽进肚子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
“大唐已灭……这怎么可能！稚奴肚子里可是装着一整个新宇宙啊！”
程龙皱着眉。他嫌弃地抽回手，顺势在破烂的裤腿上使劲蹭了两把。蹭掉李世民留在手背上的黑泥和冷汗，留下两道脏兮兮的湿印子。“叫唤个屁。”
程龙把那块透明的皮子捏在手指肚里，触感滑腻腻的，像块放馊了的猪板油。
他拿大拇指指甲盖刮了刮上面的血字，血迹还没干透，拉出一条黏糊糊的暗红血丝。
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味混着死人坑里的腐臭，直冲脑门。呛得程龙连连咳嗽。“咳咳！真特娘的腥。”他吐了口带黄痰的唾沫，落在烂泥水里，砸出一个不冒泡的黑坑。
老程光着大膀子，提着还在滴血的大板斧凑过来。大脚丫子踩在水洼里，泥浆子溅了李世民一裤腿。“老李，你瞎激动个啥劲。”
老程拿粗糙的黑手在胸口护心毛上狠狠挠了两下，抠下一层白皮屑。随手弹在风里。
“小胖子现在是老天爷，谁能灭得了他？这肯定是哪个外星猴子搞的恶作剧！”
“恶作剧？”程龙斜眼瞅着老程，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牙缝里还塞着半根没剔干净的绿菜叶。“你家恶作剧能把东西跨着时间长河，硬塞到老子钓鱼的钩子上？”
他把那块皮子举到半空，迎着灰蒙蒙的光线眯起眼。眼底那两团金色的星河漩涡，转得像两个快要爆炸的齿轮。
皮子边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空间撕裂气息。“这是用命换来的坐标。”程龙把皮子塞进裤兜里，兜底破了个大洞，他只能拿手指头夹着。
大腿根的肉被这皮子一冰，激起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有人把小胖子逼上了绝路，他才撕开时间线，把这求救信扔回了过去。”
李世民一听这话，两腿一软，直接瘫在泥水里。屁股底下压碎了半截枯草，发出嘎吱的闷响。“那……那咱们的大唐真没了？”他双手死死揪着头发，把头皮挠出几道血印子。
“朕的太极宫，朕的国库，全让人端了？”他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淌成了两道黑沟。
“嚎丧呢。”程龙一脚踹在李世民的小腿肚子上，留了个带泥的灰鞋印。“老子还没死，大唐就塌不了。”他扭了扭发酸的脖子，骨头缝里发出嘎巴嘎巴的爆响。
“走，回家。”程龙转过身，大步往回走。布鞋踩在烂泥地里，吧唧吧唧响。
破败的庄园院子。半塌的砖墙上长满了黑绿色的青苔。程龙一脚踹开那扇快掉下来的破木门，“咣当”一声。门板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呛人的黄土。
他拿手在鼻子前头扇了两下，扇出一股子发霉的死老鼠味。
院子角落那个用破砖头垒起来的简易灶台前。正往外冒着滚滚的黑烟。烟气刺鼻，辣得人眼睛流眼泪。
长乐公主蹲在灶坑跟前。她那身红裙子早就脏得看不出本色了，裙摆上全是泥浆硬块。手里拿着根烧火棍，正死命捅着灶眼。“咳咳咳！”
她被倒灌出来的黑烟呛得连连干咳，眼泪哗哗往下掉。拿沾满锅底灰的袖口胡乱抹了把脸。
白净的小脸瞬间成了个黑炭头。
程龙靠在门框上。他没出声，就这么看着她。从破兜里摸出刚才在河边卷的半根烂烟叶子，叼在嘴里。手指头搓出点金火，点着了。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旱烟味灌进肺里，压了压胃里翻腾的酸水。
他吐出个灰白色的烟圈，烟雾在冷风里歪歪扭扭地散开。
长乐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程龙，她赶紧扔了烧火棍。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把手，蹭下两团黑泥。“夫君，你回来啦。”她咧嘴笑了笑，笑容扯动了脸上干巴巴的泥印子。
“今天这柴火太湿了，沤在地下发了霉，怎么点都直冒烟。”
她走到旁边那个缺了口的水缸跟前。拿起个破葫芦瓢，舀了半瓢浑水。水面上还飘着几只死掉的小飞虫。她连眉头都没皱，直接把水倒在手心里，胡乱搓了两把。
洗出来的水全是黑褐色的，顺着指缝滴在泥地上。
程龙走过去。他没拿正眼看那锅正咕嘟冒泡的乱炖。锅里煮着几块没切匀的兽肉和几根野草，散发着一股子土腥气。他一把抓住长乐湿乎乎的手。
手心冰凉，骨头节上还磨出了几个硬茧子。
“洗啥洗。”程龙用粗糙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搓了两下。把她刚洗完没擦干的水珠子全抹匀了。“这水比泥还脏，越洗越埋汰。”
他声音压得有点低，嗓子里像含着一把沙子，喇喇地响。
长乐愣了一下。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凤眸盯着程龙的眼睛。女人直觉准得很。她一眼就看出程龙眼底那两团缓缓转动的金色漩涡里，藏着压不住的暴虐。“出啥事了？”
她反手握住程龙的大手，指甲掐进他手背的硬皮里。“你这脸色，比刚跟归墟打完架那会儿还难看。”
程龙咂了下嘴。舌尖舔了舔下嘴唇上起皮的干肉。尝到点咸咸的血腥味。他没想瞒她。直接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掏出来，连带着那块滑腻的透明皮子。“啪。”
皮子被他拍在灶台边上的切菜案板上。沾着血字的皮子跟案板上的烂菜叶子混在一起，看着极度扎眼。
长乐低头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雷劈了。案板上的那把生锈菜刀被她碰掉。“当啷”一声砸在脚背上。她连疼都没喊。
两只手死死扒着案板的边缘，手指节捏得惨白。
“这是……稚奴的字？”长乐声音全碎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她咽了口干涩的口水，喉咙里发出咯吱的声响。“大唐已灭……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决了堤，冲刷着脸上的黑灰。冲出两道干净的白印子。“夫君！御风和听雨还在那边！”
程龙没吭声。他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烂泥地里。鞋底子踩上去，死命碾了两圈，碾出一团焦黑的纸灰。他抬起手，大巴掌按在长乐的后脑勺上。
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结实的胸膛里。
长乐没有挣扎。她死死抱住程龙的腰。脸埋在他那件散发着汗臭和烟草味的破褂子里。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全抹在了程龙的衣襟上，湿乎乎的一大片。
黏糊糊的，直贴肉。
“别特娘的嚎了。”程龙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髻。闻着她头发上那股子呛人的油烟味。他拿粗糙的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拍得砰砰响。
“老子还没咽气，天就塌不下来。”
长乐抽搭着吸溜鼻涕。她从程龙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她拿脏兮兮的袖口在鼻子上使劲蹭了两下。“你要去救他们。”这不是问句，是咬着牙的肯定句。
她盯着程龙的眼睛，眼底那股子倔劲儿又冒出来了。
“去个屁的救。”程龙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牙缝里干干净净的。他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股子把宇宙烧光的凶戾。“老子是去宰人。”
“敢动老子的崽子，敢掀老子的桌子。”他捏着指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老子要把这帮孙子的肠子全抽出来，挂在时间长河上晾干。”
长乐没拦他。她松开手，转过身，从那口破铁锅里舀了一大碗热汤。汤里飘着几块煮得半烂的肥肉和红色的辣椒面。碗边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渍。她把碗递到程龙面前。
“喝了。”长乐声音哑得厉害，但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硬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杀人。”
程龙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那碗烫手的热汤。大拇指被烫得发红，他连眉头都没皱。仰起脖子。“咕咚咕咚。”连汤带肉，连着那股子呛人的辣子味。
一口气全倒进嗓子眼里。热汤滚进胃里，像是一把火烧了起来。辣得他头皮发麻，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爽。”程龙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扔。“咣当”碎成两半。他拿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角的红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一股子生猛的大葱味。
院子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李世民光着脚，裤腿卷到大腿根。手里端着那把黑铁管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肚子一颠一颠的。“女婿！老程去底舱烧锅炉了！”
李世民扯着嗓门大喊，门牙缺口漏着风。“大铁船的阵盘已经预热了！随时能开！”
程龙扭了扭脖子。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响声。他把手插进破裤兜里。转头看着长乐。
“媳妇。”程龙咧嘴一笑，带着无尽的张狂和痞气。“你在家把这锅乱炖热着。”他拿鞋底在地上的一块碎木头上蹭掉泥巴。“等老子带着那俩小兔崽子回来。”
“咱们一家四口，凑一桌。”
长乐没说话。她走上前，伸出两只还沾着灶灰的手。死死抱住程龙的脖子。她踮起脚，一口咬在程龙的下嘴唇上。咬得很重。
直接咬破了皮，一股子咸腥的铁锈味在两人嘴里散开。
“我不要你在外头拼命。”长乐松开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她盯着程龙的眼睛，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烈火。“我是大唐的公主，是你的婆娘。”
她转身，一把抽出案板底下藏着的一把生锈断剑。“你带上我。”“谁挡路，我帮你拿剑捅他的腰眼子！”
程龙愣了一下。他看着长乐那张花里胡哨却杀气腾腾的脸。突然大笑出声。笑得胸腔震动，咳嗽连连。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泥水坑里。
“真成。”程龙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捏痛了她的骨头。“老子的女人，就是得有这股子疯狗劲儿。”他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幕。
“老李！”程龙怒吼一声，声音直冲云霄。“开门！”“目标，小胖子的单机宇宙！”他眼底的金光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老子今天，要带媳妇去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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