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那块带着心尖血的烂肉，砸进紫色肉瘤的气孔里。发出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水泡破裂声。肉瘤猛地哆嗦了一下。
表面的几十个血红色气孔同时往外喷了一股子白色的热气。
气味腥臭刺鼻，带着股子烧焦的血腥味。
程龙单膝跪在烂泥里。胸口那个大窟窿直往外漏风。风灌进骨头缝里，凉飕飕的，冻得他牙齿上下打架。“咯咯咯。”他拿沾满血污的左手死死捂住窟窿。
指甲盖里全是黑泥和碎肉。“真特娘的冷。”他咬着后槽牙，牙龈里渗出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滴在泥水坑里，砸出几个红色的泥点子。
李世民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光脚丫子在尖石头上划了道血口子，他连疼都没顾上喊。“女婿！你肠子漏出来了！”他大肚子贴在泥地上，双手哆哆嗦嗦地想去捂程龙的胸口。
手心里的冷汗混着泥，滑不留手。刚碰着程龙的伤口，烫得他“哎哟”一嗓子缩回了手。手背上烫起个白亮亮的水泡。“这血咋跟滚水似的！”
“滚一边去。”程龙一脚踹在李世民的大腿根上。没使上劲，鞋底子在龙袍上蹭了一层黄泥印子。“老子死不了。”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坨正在疯狂蠕动的紫红色大肉瘤。
眼底那两团金色的漩涡黯淡了不少，但里头的疯劲儿一点没减。
肉瘤把那块金仙本源肉吞了。它停顿了两秒钟。就像个吃撑了的胖子在打嗝。“咕噜，咕噜。”紧接着。“轰隆！”整个南山地底下的黑泥地被硬生生拱开。
肉瘤像是个被打足了气的猪尿泡。迎风暴涨。
一丈。十丈。千丈。它疯狂地吞噬着地上的碎铁皮、白骨茬子、还有那些死掉的虫子尸体。连带着地下的黑泥和烂树根，全被它卷进肥厚的肉壁里。
肉壁上长出了一层层黑褐色的硬壳。硬壳外头还挂着绿色的黏液。“嘶啦嘶啦。”
黏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坑。
“退！往后退！”老鲁一瘸一拐地挥着断了半截的铁扳手。他光着膀子，胸口的燎泡破了，黄水流了一肚子。“这玩意儿长得太快了！别让它给压死！”
几万个大唐的糙汉子吓得往后连连倒退。脚踩着脚，鞋后跟都踩掉了好几只。
长乐公主提着沾满黑灰的红裙子跑过来。她一把抱住程龙的胳膊。手心里的汗把程龙的袖子攥得死紧。“夫君！这肉球真能顶住天吗？”她仰着头看。
那坨肉瘤已经长得比长安城的城墙还要高出几百倍。像是一座活着的肉山。直挺挺地朝着天上压下来的那个黑色罩子撞了上去。
“能顶住。”程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老子的心尖子肉，可不是白吃的。”
“砰——！”沉闷到了极点的撞击声。肉山的最顶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个黑色的虚无罩子上。整个大唐的地面猛地一颠。老程扛着大板斧没站稳，一屁股跌在泥水里。
水花溅了他一嘴。“呸！”他吐出嘴里的泥沙，拿黑手背胡乱抹了把脸。“顶上了！真顶上了！”
天上的黑罩子被肉山死死抵住。再也压不下来半寸。那股子让人窒息的重力威压瞬间减轻了一大半。老百姓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好景不长。黑罩子上突然闪过一层紫黑色的电弧。“呲啦。”电弧顺着肉山的顶端往下劈。直接把肉山最上面的一层黑硬壳给劈成了焦炭。
一股子刺鼻的烤烂肉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熏得人直翻白眼。李世民捂着鼻子干呕，酸水吐在脚面上。
老孙拿着那个破铁哨子跑过来。他鞋底沾着一块碎肠子，吧唧吧唧响。“道主！不行啊！”老孙老脸煞白，胡子上的血痂直哆嗦。“这吞星孢子光有肉，没骨头！”
“它是个软体软胎！”“那黑罩子的压力太大，它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压成一张肉饼！”
程龙皱起眉。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胸腔。血还在往外渗。“没骨头？”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那就给它塞几根硬骨头进去。”他转头。
目光在身后那群大唐的汉子们身上扫了一圈。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一件烧焦了半截的黑铁甲。头上的子鼠面具裂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头一道翻卷的刀疤。薛仁贵把手里的长枪往烂泥里一插。
枪杆子没入泥地半尺深，发出“哧”的一声。“主上。”薛仁贵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头上，没喊疼。“末将这身骨头，够硬。”
他身后。十一个人接连走了出来。铁牛光着大膀子，手里拎着两把卷了刃的宣花斧。斧背上的汗泥刮得亮堂堂的。“俺这骨头天天啃生肉，也结实得很！”
铁牛咧开大嘴，门牙缺了半个，漏着风。“给俺塞进去当柱子，保准顶得住那黑锅盖！”十二天干。全到齐了。
他们身上全是汗臭、血腥和机油味。衣服破得像要饭的。但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像饿狼一样冒着绿光。
程龙看着他们。手指头在裤腿上无意识地搓了两下。搓下一层血泥。“进去就出不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嗓子里像吞了把沙子。“得和那坨烂肉融在一块儿。”
“日日夜夜顶着那黑罩子的重压，连个全尸都剩不下。”“怕不怕？”
薛仁贵站起身。他伸手把脸上那块碎了一半的面具扯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脏水坑里。“当啷。”他拿脏袖口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怕个鸟。”
薛仁贵笑了，笑容里透着股子兵痞的混不吝。“俺们是大唐的狗，门不看好，哪有脸吃主上的大象猪肉。”
“得咧。”程龙没再废话。他转过头，看着李世民。“老李，把你裤裆里塞的那几块石头掏出来。”李世民愣了一下。两只手死死捂着裤腰带。
“啥石头？朕哪有石头！”“少特娘的装蒜，老妖皇宝库里拿的那几块星辰铁原石。”程龙一脚踹在李世民的小腿上。
“赶紧的，别逼老子自己伸手进去掏。”
李世民苦着老脸。解开裤腰带，从裤裆深处摸出十二块黑不溜秋的石头。石头上还带着他大腿根的热汗和一股子尿骚味。他心疼地递过去。
“女婿，这可是朕留着打棺材板的料子啊。”“拿去。”程龙一把抓过来。
嫌弃地在自己的白袍子上蹭了蹭。把上头的尿味蹭掉。
他把十二块星辰铁扔在地上。砸进烂泥里。然后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地上的石头，猛地一吸。“嗡。”
金仙真元混着他自己的心头血，直接灌进石头里。
黑色的星辰铁瞬间被烧得通红，化成十二团刺目的血色铁水。
“老子今天，封你们十二个当神。”程龙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不是天上那种吸血的假神。”“是大唐的护国神将。”他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哧啦！”十二团滚烫的星辰铁水，像活蛇一样窜了出去。直接撞在薛仁贵等十二人的胸口上。“啊——！”铁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滚烫的铁水烧穿了他的皮肉，直接浇铸在他的肋骨和脊椎上。
一股子浓烈的烤肉焦臭味瞬间在人群里炸开。熏得李世民直接转头干呕。
“守住心神！”程龙吼破了音。“把铁水融进骨头缝里！”薛仁贵死咬着后槽牙。牙龈全碎了，满嘴喷血。他双膝跪在泥里，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巴。指甲盖全翻了。
他身上的骨头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咔咔咔。”伴随着星辰铁的融入。他的身体开始疯狂拔高。两丈。十丈。五十丈！
十二个活生生的人。在剧痛中化作了十二尊高达百丈的半金属巨人。他们身上的皮肉在高温下褪去。露出发着幽暗黑光的星辰铁骨架。
骨架上缠绕着暗红色的血丝，那是大唐国运的加持。
“去！”程龙左手一指那座还在被雷劈的肉山。“给老子顶住！”“是！主上！”十二尊钢铁巨人齐声咆哮。声音震碎了天上飘落的灰尘。他们迈开巨大的脚骨。
一步跨出，大地震颤。
他们走到肉山的十二个方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张开双臂，狠狠撞进了那坨黏糊糊的紫红色烂肉里。“噗嗤。”恶心的吞咽声响起。
肉瘤的表皮裂开，把十二个钢铁巨人全包了进去。
有了这十二根由星辰铁和活人骨血打造的顶梁柱。那座软塌塌的肉山，瞬间绷得笔直。表面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铁甲鳞片。像是一把倒插向天空的巨伞。
“轰！”天上的黑罩子再次往下压了一寸。但这一次。肉山没有被压扁。十二个巨人的脊梁骨在肉壁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却死死地、稳稳当地，把那层黑天给撑住了。
“顶住了！”老鲁在底下看得鼻涕直流，拿黑手背一抹。“总教习！他们真顶住了！”大唐的老百姓们趴在泥水里，看着那十二根撑天的柱子。哭着磕头。
程龙大口大口地倒着气。他一屁股坐在碎石头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摸了摸口袋，啥也没摸着。没烟了。他砸了下嘴，尝到满嘴的铁锈味。“算这帮小子有种。”
他看着头顶那片被死死撑住的黑色天空。终于松了口气。
李世民凑过来。他大脚丫子踩在烂泥里，不敢靠近那十二个巨人的位置。“女婿。”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这就算完了？”
“咱们以后就得天天看着这个大肉球过日子了？”
程龙没说话。他抠了抠下巴上的死皮。突然。头顶那层被撑住的黑罩子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水滴声。
“滴答。”一滴黑色的、粘稠得像柏油一样的液体。从黑罩子的缝隙里渗了下来。滴在肉山的铁甲上。“呲啦。”
号称宇宙最硬的星辰铁装甲，竟然被这滴黑水腐蚀出了一个冒烟的坑。
坑里往外爬着几只白色的细小蛆虫。
程龙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他猛地站起身。大腿根的伤口裂开，流出血水。
“老李。”程龙死死盯着天上那滴黑水。声音压得像磨刀石一样沙哑。“那黑锅盖外头，还有活物。”“人家开始往下吐口水了。”
话音刚落。黑罩子的正中央，突然裂开了一条缝。一根生满红锈、长着几万只白眼珠子的巨大铁锚。带着刺耳的铁链摩擦声。“咣当”一声，从缝隙里狠狠砸了下来。
铁锚直接勾在了肉山的一根柱子上。“咔嚓。”薛仁贵化身的那根铁骨，发出濒临断裂的脆响。
铁链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机械杂音的冷酷声音。“锁定异常区域。”“防线出现破损。”“投放七号清洗小队，准备收割低维养料。”
程龙看着那根生锈的铁锚。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用布鞋底子狠狠碾碎。他转头看着老李和老程。
“老李，把你的枪拿稳了。”程龙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天上掉下来一帮收破烂的。”“老子带你们去捡点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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