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撑天的动静彻底停了。那坨恶心的紫色大肉瘤把黑罩子死死顶在半空里。肉瘤外层结了一层灰黑色的硬壳。上头挂着黏糊糊的绿水。
滴在白玉石板上，砸出几个冒着酸臭白烟的黑坑。
程龙靠在断了一半的白玉柱子上。胸口那个恐怖的血窟窿正在往外冒金丝。肉芽子交织在一块儿，痒得他直咬后槽牙。牙龈渗出一股铁锈味的血丝。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星子落在脚底下的碎瓦片上，滋啦一声干了。
老孙拿一块脏得发黑的破纱布。死命按在程龙胸口边缘。“道主，您这心尖肉长得慢。”老孙咳了两声，咳出点黄痰。他拿袖子胡乱抹了把嘴，糊了一下巴的血灰。
“这几天千万别用大力气，骨头缝里还得养养。”
“养个屁。”程龙一把扯开老孙那散发着死耗子味的手。“老子又没死。”他拿大拇指刮了下鼻翼。指甲盖里抠出点混着血水的泥垢。随手弹在冷风里。
“这天算是撑住了。”他仰起头，看着那根顶天立地的肉柱子。“没成想你这老神棍捣鼓的烂肉还真管用。”
李世民提着破了口的裤腰带凑过来。他大肚子一颠一颠的。光脚丫子在泥水里踩出啪唧啪唧的响声。“女婿，这天不塌了，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李世民大眼珠子直冒绿光。他吸溜了一下流出来的清鼻涕，直接咽进嘴里。咸苦咸苦的。
“这全宇宙的外星土包子，现在全靠咱们大唐这根肉柱子活命！”“这保护费，不得翻个十倍？”
老程扛着大板斧走过来。光着大膀子，胸口的黑毛全被汗水粘在一块。散发着一股子发酵了三天的羊膻味。“老李你钻钱眼里了！”老程一脚踢飞地上的一块烂骨头。
骨头砸在李世民的胖腿上。
“哎哟我草！你个黑炭头瞎啊！”李世民疼得直跳脚，捂着小腿肚子直抽冷气。老程咧开大嘴，黄牙全呲在外头。牙缝里还卡着刚才吃肉留下的黑胡椒面。
“光收钱有啥意思！”“俺要让他们全宇宙的人，都吃俺老程的烤大腰子！”
程龙懒得理这俩老流氓。他从破裤兜里摸出半截压扁的烟屁股。叼在嘴里。手指头搓出点金火，打了个响指点上。深吸了一口。
辣烟灌进肺里，他舒坦地吐出个青白色的烟圈。“老李说得对。”
程龙夹着烟，鞋底子在泥里碾了碾。碾死一只瞎跑的绿头苍蝇。“光收钱太便宜他们了。”
“老子要把大唐的规矩，刻在他们脑门上。”
天狼星域。一个长着四条胳膊的蓝皮怪人跪在泥地里。他头上的触角耷拉着。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破书。书皮上写着《论语》俩字。“子……子曰……”
蓝皮怪人结结巴巴地念。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蓝色的脸皮往下淌。滴在泥水里。
“啪！”一根带着倒刺的竹板子狠狠抽在他的光脊梁上。抽出一道红肿的血印子。蓝皮怪人疼得一哆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念不明白今天没饭吃！”
一个大唐的神机营老兵光着膀子。手里拎着竹板子，嘴里嚼着半瓣生蒜。“大声点！孔老夫子的话是让你这么像蚊子一样哼哼的？”
老兵喷出一股子浓烈的生蒜味。呛得蓝皮怪人直翻白眼。
“子曰！学而时习之！”蓝皮怪人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嚎。嗓子眼干得直冒火。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长官，俺念对没？”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兵拿脏手抠了抠大门牙。挑出一根肉丝，随手弹在地上。“勉强算你过关。”他踢了一脚蓝皮怪人的大腿。留了个灰鞋印。“去旁边领你的饭。”
蓝皮怪人连滚带爬地跑到墙角。墙角支着个生锈的破铁锅。锅里熬着一锅黑乎乎的面糊糊。面上飘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油。一个伙头军拿大铁勺子舀了一勺。
吧唧一声扣在蓝皮怪人的粗瓷碗里。
“拿去！大唐特供大象猪肉辣子汤面！”伙头军拿脖子上的馊毛巾擦了把汗。“吃干净！敢剩一滴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蓝皮怪人看着那碗红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反。他上次吃了一口，辣得在地上打了一天滚。肠子都快拉出来了。但他不敢不吃。他端起碗，闭上四只眼睛。
“咕咚咕咚。”连汤带水全灌进肚子里。
“嘶——”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他脸上的蓝皮直接被憋成了紫红色。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掉。糊了满脸。他在泥地里直打滚，双手死死捂着肚子。
“长官！俺……俺以后天天背论语！”他嘴里喷着红油沫子。“求您别让俺吃这辣子了！俺的肠子要断了！”
老兵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断了也得吃！这叫大唐的待客之道！”“明天背不会《大唐律疏》，老子给你加双倍的魔鬼辣！”
长安城。废墟已经被彻底推平了。白玉广场的正中间。竖起了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大青铜雕像。雕像雕的是孔夫子。不过这孔夫子手里没拿书卷。
左手攥着一把生锈的大板斧。右手端着个烤腰子的大铁签子。腰间还别着一把大唐制式的激光长枪。
李治站在这尊雕像底下。小胖子今天没穿龙袍。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短打，裤腿卷到膝盖上。露出两条白胖的粗腿。他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生萝卜。咔嚓咬了一口。
辣得他直吸溜嘴，喷出点萝卜沫子。
萝卜沫子掉在程龙的鞋面上。程龙嫌弃地踢了踢脚。把萝卜沫子蹭在旁边的青苔上。“霸气个屁。”程龙掏了掏左边耳朵。指甲缝里带出点黑灰，放在嘴边吹了吹。
“老程非得让铁匠把他的斧头给加上去。”“说这样能震住那帮外星的蛮子。”
李世民背着手溜达过来。他大脚丫子踩在青石板上。脚底板厚厚的一层老茧，踩得石头吧唧响。“这叫文武双全。”李世民大肚子一挺，把衣服撑得紧绷绷。
“朕已经下旨了。”“全宇宙一万个星系，每个星系的首府，都得立这么一尊孔夫子。”
他拿沾满油泥的手在鼻子上抠了两下。抠出一块带血丝的干鼻屎。“谁敢不立，朕就断了他的灵石供应。”“饿死他们这帮龟孙。”
李治在旁边继续嚼萝卜。嘎吱嘎吱响。“大姐夫，我还让人把老程爷爷的烧烤秘方印成书了。”小胖子吸溜着鼻涕。“叫《大唐星际烧烤指南》。”
“全宇宙每个星系的领主，必须人手一本。”“还得定期交烧烤心得，写不出一万字，直接流放去极北挖矿！”
程龙吐掉嘴里的烟屁股。鞋底子踩上去使劲碾了两圈。搓出一团黑色的纸灰。“你这招够损的。”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胸口的新肉扯得有点发紧，酸麻酸麻的。
“文化入侵，比拿炮轰管用。”程龙看了一眼李治。“小胖子，你那新宇宙里的书本印好了没？”
“印好了！”李治拍着胸脯，梆梆响。“我让老房带人连夜刻的钢板。”“《微积分从入门到入土》、《母猪产后护理》、《论语精编版》。”
他拿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萝卜水。“全宇宙的小孩，以后开蒙都得学咱们这套。”
“谁背不下来，就不发修炼的引气诀。”“断他们的修仙路！”
程龙听得直乐。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真成。”“老子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李家人一肚子坏水。”他拿大拇指刮了下眉毛。刮下一层腻乎乎的汗渍。
长乐提着个烂竹篮子走过来。篮子里装着几把刚从南山后坡薅下来的野小葱。根上还带着黑泥。“夫君，父皇。”她拿手背擦了把脸上的汗。
脸颊上蹭了一道灰土印子，看着像个小花猫。“晚上吃小葱拌豆腐。”
她瞪了李世民一眼。“父皇，你别天天吃肉了，肚子都快垂到膝盖上了。”李世民老脸一红。他赶紧往里收了收肚子。憋得脸红脖子粗，青筋直冒。
“朕这是人皇之气撑的！不是肥肉！”他死鸭子嘴硬。“晚上老程还说要给朕烤两只虚空兽的蹄筋呢！”“朕得补补脑子。”
程龙一把拿过篮子里的一根小葱。也不洗，直接塞嘴里嚼了嚼。辛辣的葱汁在嘴里散开。“咔嚓咔嚓。”他嚼得满嘴绿沫子。“媳妇说得对，你该吃点素了。”
程龙咽下小葱。喉结上下滑动，发出咕噜的响声。“不然哪天你死在茅坑里，老子还得去捞你。”
老程从街对面跑过来。手里举着个黑乎乎的大铁皮喇叭。他光着脚丫子跑得飞快。泥水溅起半米高，糊了他一裤腿。“大儿！老李！”
老程扯着破锣嗓子嚎，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直回荡。“粗大事了！”
程龙皱起眉。他把手插进破裤兜里。手指头抠着大腿上的死皮，抠得直掉渣。“又咋了？”“天不是顶住了吗，还有怪物漏进来？”
老程跑到跟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他一把将大铁喇叭塞进程龙手里。喇叭上全是油泥，滑不留手。“不是怪物！”
老程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刚才那帮修天道计算机的牛鼻子老道。”
“说是在宇宙最边缘接收到个信号！”
“信号？”李世民凑过来。大鼻子抽动了两下，闻见老程身上浓烈的汗臭味。他嫌弃地往后躲了半步，拿手在鼻子前头扇了扇。“啥信号？又有哪个外星财主来送钱了？”
“不是送钱。”老程急得直拍大腿。啪啪脆响。“老袁说，那信号是从另外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宇宙发过来的！”“上头写着……”老程挠了挠头皮，掉下一层白皮屑。
“写着邀请咱们去喝茶！”
程龙拿着那个大铁喇叭。这喇叭是用虚空兽的骨头和破铁皮拼的。还漏着风。他眯起眼。眼底那两团金色的星河漩涡缓缓转动。透出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凶戾。
“喝茶？”程龙嗤笑一声。嘴角扯起一个嚣张到极点的痞笑。他抬起右手，抠了抠耳朵眼。指尖带出一点干黄的耳垢。随手弹在老程的肚皮上。
“真特娘的有意思。”程龙把铁喇叭往肩膀上一扛。布鞋在青石板上狠狠碾了两下。碾碎了一只瞎跑的绿头大苍蝇。爆出一摊黄绿色的烂浆。
他转过头，看着李世民和老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老李，去看看你裤裆里的灵石带够没。”“老爹，去把你的斧头磨磨。”程龙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在风里散开。
“老子好几天没活动筋骨了。”“去看看这帮外宇宙的孙子，泡的茶够不够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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