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程龙把嘴里咬烂的烟屁股吐在铁板上。鞋底子踩上去，死命碾了两圈。搓出一团焦黑的纸皮和黄色的烟丝渣子。火星子灭了，冒出股刺鼻的酸臭白烟。
他拿大拇指指甲盖抠了抠左边牙缝。挑出一根不知道啥时候塞在里头的细肉丝。随手弹在旁边的生锈栏杆上。肉丝挂在铁皮上，随风晃悠。
“老子刚把这破宇宙的规矩砸个稀巴烂。”程龙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现在有人想直接把盘子掀了。”
李世民两腿一软。大胖身子直接顺着铁箱子滑到了烂泥地里。“吧唧。”地上的机油混着脏水，溅了他一头一脸。刚换的布衫全毁了，贴在肉上冷冰冰的。
“女婿！三天！”他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嚎，声音劈叉了。“三天连个坟头都挖不好啊！”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死抱住程龙的大腿。手心里的冷汗把程龙的破白袍子抓出两个黑泥手印。“朕不当这人皇了！”李世民鼻涕流进嘴里，咸苦咸苦的。
他咽了口唾沫，大口倒着气。“你赶紧拉着长城号，带咱们往后退吧！”“退到大唐老家去，躲被窝里不出来！”
“退你大爷。”程龙一脚踹在李世民的胖肩膀上。没使死劲，但也把李世民踹得往后翻了个跟头。“那个黑罩子是从外面包进来的。”
他扭了扭发酸的脖子，骨头嘎巴嘎巴直响。“往哪退？退到肠子里头等死？”
老程光着大膀子，手里还拿着那串吃了一半的烤腰子。红色的辣油顺着签子往下滴。砸在他脚背上，烫得他一哆嗦。“大儿，这黑罩子是啥玩意儿？”
老程瞪着大牛眼，拿手背抹了把嘴角的油水。抹得半边脸红彤彤的，全是辣椒面。“比俺这板斧还硬？”
“比你这颗猪脑袋硬。”程龙骂了一句。他走到那个发着绿光的天道八卦阵列计算机前头。低头看着那张吐出来的铁皮图纸。李淳风蹲在地上，老脸煞白。
假牙在嘴里直打晃。“道主……这黑罩子，像是某种高维清道夫干的。”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汗水杀进眼睛里生疼。
“要把咱们这片星域，连着里头的垃圾，一块儿压缩成废铁饼。”
程龙没吭声。他把手插进破了洞的裤兜里。手指头直接摸着大腿肉，有点发凉。“走。”程龙转身，大步往工棚外头走。鞋底踩在铁板上当当响。“去南山后坡。”
“看看老孙那边的猪仔下崽了没。”
大唐南山后坡，生命科学院。这地方早就不是原来那个长满灵草的药王谷了。外头围着一圈高高的生锈铁栅栏。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浓烈的福尔马林药水味，混着内脏沤烂了的酸臭味。
熏得人胃里直翻酸水。
程龙一脚踹开生锈的大铁门。门轴断了，“咣当”一声砸在黑泥地上。泥水溅起半米高。李世民捂着鼻子跟在后头，光脚踩在碎玻璃碴子上。疼得直咧嘴，单脚跳着往前挪。
“这味儿太冲了。”他干呕了一声，吐出一口黄水。“比老程几个月没洗的裹脚布还辣眼睛。”
院子里是个巨大的屠宰场。到处挂着各种外星异兽的残肢断臂。血水顺着排水沟往下流，里头全白色的胖蛆在扭动。孙思邈穿着一件早就看不出颜色的白大褂。
大褂上全是红的绿的黄的脓水和血浆。硬邦邦的，结成了一层血壳子。
他头上戴着个破烂的皮护目镜。手里拿着把带齿的大号电锯。正趴在解剖台前，死命锯着一头虚空魔神的肋骨。“呲啦——”骨头粉末满天飞。溅了老孙一胡子。
“老孙。”程龙走过去，布鞋踩在烂肉上，发出刺耳的水声。他掏了掏耳朵眼，弹飞一点耳屎。“活儿干得咋样了？”
孙思邈停下电锯。他转过头，摘下糊满血沫子的护目镜。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老头子现在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药王样。活像个在死人堆里刨食的科学怪人。
“道主来了。”他喘着粗气，拿沾满肉渣的袖子擦了把脸。留下几道猩红的血印子。
“得咧，您要的东西，老朽捣鼓出来了。”老孙咧开嘴笑，牙缝里卡着点碎骨头。他把手里的电锯随手一扔，砸在水坑里。转身走到墙角的一个大黑铁柜子前。
李世民探头探脑地凑过来。“啥好东西？能吃不？”他大肚子一挺，肚皮上的衣服被崩得死紧。刚摔的泥还在身上粘着。
老孙没搭理他。双手抠住铁柜子的大门缝。腰眼发力，大吼一声。“嘎吱。”厚重的铁门被拉开。里头是个大玻璃缸子，缸子里装满了绿色的浑浊营养液。
液体里头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程龙走上前。凑近了瞅。玻璃缸子里泡着一坨烂肉一样的东西。没手没脚，没眼睛没鼻子。就像个无限放大的暗紫色肉瘤。表面上全是一张一缩的血红色气孔。
气孔里往外吐着白色的粘液。
“哎哟我草！”老程端着烤腰子站在后头，看清了这玩意儿。吓得手一抖，腰子直接掉在烂泥里。“这长得也太寒碜了！”老程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这像俺家老母猪拉出来的胎衣。”
程龙嫌弃地撇撇嘴。他拿大拇指刮了下鼻翼，抠下点死皮。“这就是你弄出来的新物种？”程龙指着那坨肉瘤。“看着连路都不会走，能干啥？”
“道主别急。”老孙走过去，伸手进裤裆里摸了摸。掏出一块小刀片。他在自己干瘦的胳膊上用力一划。皮肉翻开，鲜红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把流血的胳膊凑到玻璃缸的上方口子。血滴答滴答落进绿色的液体里。“扑通。”血刚一沾水。那坨紫色的烂肉瘤突然像是闻见血腥味的疯狗。猛地颤抖起来。
肉瘤表面的红色气孔瞬间放大十倍。“嘶啦！”一条长满倒刺的触手直接从肉团里射出来。死死缠住那几滴血。眨眼间吸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肉瘤开始疯狂膨胀。从拳头大小，几个呼吸就涨到了水缸那么大。玻璃缸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裂开几道纹路。
“退后。”程龙一把扯住李世民的后衣领。把这胖老头往后猛拽了两步。李世民没站稳，光脚踩在半截烂肠子上，滑了个大劈叉。“哎哟朕的老腰！”
他捂着裤裆在地上直打滚。疼得眼泪直冒。
“砰！”玻璃缸炸碎了。绿色的营养液溅了满地，带着股子刺鼻的尿碱味。那大肉瘤落在地上，像烂泥一样摊开。但没死。
它开始吞噬地上的碎石块、烂肉、还有死去的虫子尸体。连泥巴都不放过。
吃什么长什么。它身上开始长出类似陨石的硬壳，长出虚空兽的鳞片。
“这东西叫‘吞星孢子’。”老孙拿一块脏布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血把灰布染得通红。他咧着大嘴，眼里全是科学狂人的疯劲儿。
“老朽把那只混沌魔神的细胞，大黑虫子的胃袋。”
“还有神族那老太婆的一截颈椎骨。”“全放在一块儿用天道法则沤了三个月。”
老孙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它没有痛觉，没有脑子，就知道吃。”“吃完就分裂，分裂了再吃。”
程龙眯起眼。眼底那两团金色的漩涡疯狂转动。他看着那还在地上蠕动扩张的恶心肉块。掏出破裤兜里那半截烟头，叼在嘴里没点火。“抗压能力咋样？”
“只要吃得够多。”老孙用完好的手拍了拍胸脯。拍得沾满血浆的白大褂啪啪响。“这玩意儿连黑洞的碾压都能扛得住！”
“它能无限增生，把外壳堆得比星辰铁还厚一百倍！”
“真成。”程龙把手里的烟头拿下来。指尖搓出点金火点上，深吸了一口。辣烟灌进肺里，呛得他轻咳两声。他吐出个烟圈，烟雾在酸臭的空气里散开。
“老天爷不是要拿黑罩子挤死咱们吗。”程龙盯着那不断变大的肉瘤。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张狂的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老子就拿这团烂肉，把他的黑罩子给撑破。”
李世民从地上爬起来。他双手死死提着破了口的裤腰带。大肚子一鼓一鼓，气喘如牛。“女婿，这东西看着邪门。”他咽了口口水，脸上的肥肉直哆嗦。
“它要是把长安城也吃了咋办？”
“吃不了。”老孙在旁边接话。他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破铁哨子。哨子上全是油泥。“老朽在它的核心基因里刻了死阵。”“听哨声干活。”
他把哨子扔给程龙。程龙伸手接住，铁哨子冰凉，还带着点老孙手心的汗。黏糊糊的，他嫌弃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老李。”程龙拿着哨子，转身看着李世民。“去传旨。”“把全大唐的泔水、烂铁、废灵石。”“连同那帮抓来的神族和妖族俘虏。”他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全给老子拉过来。”“喂猪。”
李世民愣住了。缺口的门牙漏着冷风。“这……这是要把它喂多大？”
“喂到比这颗星球还大。”程龙吐了口唾沫。鞋底子踩在地上的一块碎骨头上，碾成粉末。“它不是能抗压吗。”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片已经开始发暗的星空。
隐隐能看见一层黑色的幕布，正在从宇宙边缘往下罩。压迫感顺着空气渗进毛孔里，让人呼吸困难。
“老子要把这玩意儿，像吹猪尿泡一样吹大。”程龙把哨子揣进兜里。骨节捏得嘎巴直响。“撑在那黑罩子底下。”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壳子硬，还是老子养的这坨烂肉能吃！”
老程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他光脚丫子在泥地里狠狠一跺。“大儿！这招绝了！”老程捡起刚才掉在泥水里的烤腰子。拿粗手在上面胡乱抹了两把泥。
张开大嘴就咬了一大口。“咔嚓”嚼碎。“俺这就去把俺烧烤摊子底下的烂煤渣子全拉来给它当饭！”
“快去。”程龙不耐烦地挥挥手。他转身看着孙思邈。老头子的胳膊还在流血，脸色已经发白了。“老孙，这东西的食量没上限？”
老孙苦笑了一声。他拿沾满血的手抹了抹秃脑门。“道主，食量没上限。”“但这催生的速度，怕是赶不上天上那黑罩子压下来的速度。”
他指了指还在慢吞吞吞噬砖头的肉瘤。“得来点猛药。”“啥猛药？”程龙皱眉。
老孙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死死盯着程龙的眼睛。“得要一股子能点燃它细胞活力的本源火。”老孙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普通的真气不行，会把它烧死。”
“得是……得是你体内那颗创世引擎磨出来的本源金血。”
程龙沉默了。他拿大拇指刮了下鼻翼。指甲缝里塞着点黑泥。周围的风刮得更紧了，冷得刺骨。
李世民在旁边听见了，急得大叫。“老孙你疯了！女婿那是命根子！”他大脚丫子踩在水里吧嗒响，扑过来想拉老孙。“这血要是抽干了，他还有命在吗！”
程龙一把推开李世民。他没废话。左手并拢成掌刀，指尖亮起金色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噗嗤。”他一记手刀，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右边胸膛。
“大儿！”老程大吼，眼珠子都红了。程龙咬着后槽牙。牙龈直接崩裂，满嘴的铁锈味。他硬生生从胸腔里，剜出了一大块带着心尖血的金灿灿本源烂肉。
血水顺着指缝往下狂滴。落在地上，把泥水都烫得滋滋冒白烟。
“老子这辈子。”程龙疼得浑身打摆子，满脸冷汗像洗了脸一样。他咧开嘴，笑容狰狞可怖。把那块发烫的金血肉块，直接砸进了肉瘤的中心气孔里。
“就没算计过这身皮囊。”
“给老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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