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了当夜壶！”
程龙吐掉嘴里没点着的烟屁股。一脚踩上去。鞋底子在白玉砖上使劲碾了两下。搓出一团夹着泥星子的黑灰。
李世民在后头听得眼睛发绿。“好女婿，真去啊？”他两只大毛手死死抱着那个装满灵石的大包袱。勒得肚子上的肥肉都往上挤。衣服勒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那帮秃驴的庙里，金子肯定多！”李世民咽了口干唾沫。喉结上下滑动，发出咕噜一声闷响。“朕这兜里还空着呢。”
程龙翻了个白眼。“空个屁。”“你裤裆里塞的那两块极品灵石都快掉出来了。”“硌着你不难受啊？”
李世民老脸一红。赶紧腾出一只手，死死捂住裤裆。手心里的汗水全蹭在了裤子上。“胡说！朕那是……那是防寒的！”“这天上风大，朕怕受凉！”
李治坐在龙椅上。拿宽大的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热汗。汗水混着黑墨水。抹得整张脸像个大花猫，黑一道白一道。“大姐夫，你们早去早回啊。”李治吸溜着两道清鼻涕。
鼻涕挂在嘴唇上，他拿手背胡乱一蹭。黏糊糊的。“我这还有十几道大题没解开呢。”“老房在那头盯着，我都快愁秃了。”
“老实算你的题。”程龙没回头。摆了摆手，大步跨出太极殿的门槛。皮靴子踩在门槛外头的烂泥上，嘎吱作响。踩出个带水的浅坑。
长城号。底舱的锅炉烧得通红，热浪烤人。老鲁光着膀子，手里抡着个大铁锹。“哐当！”一铲子碎灵石混着黑煤块，被他狠狠砸进炉膛里。火苗子猛地窜起两米高。
直接燎了他半边没烧完的眉毛。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硫磺味和汗臭味。
“咳咳！咳！”老鲁咳出一口黑黄色的浓痰。吐在发烫的铁板上。“滋啦”一声，冒了股熏人的白烟。“总教习！”他对着旁边的传音铁管子吼。嗓子劈了，像破锣。
“火烧旺了！这管子都快烫化了！”
控制舱里。程龙坐在那张铺着破熊皮的椅子上。他手里捏着那块从老怪胃里抠出来的青铜罗盘。罗盘上还有股子酸臭味。他嫌弃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留下两道绿色的油污渍。“老张，拔锚。”程龙大拇指死死按着黑玉牌的红点。“对准那个叫黑水星的坐标。”
“顺道看看那帮西方极乐世界的秃驴在哪扎堆。”
张仲坚在驾驶台前头。大黑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得咧！”他两只大手死死拉住那根比大腿还粗的青铜操纵杆。用力往下一压。压得控制台咯吱作响。
“轰隆隆——”长城号尾部的九个大喷管，猛地喷出刺眼的白光。大铁船像是一头疯牛。拖着黑色的浓烟，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虚空里。
李世民瘫在副驾驶上。他把那个大包袱死死压在屁股底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金光烈阳铳”。枪管子上全是他手心的冷汗。黏糊糊的，直打滑。
“女婿，这天外头真黑啊。”他把大蒜鼻贴在水晶窗户上。玻璃上立马糊了一层白哈气。他拿袖子擦出一个洞，往外瞅。
“连个鸟都没有，那帮秃驴能躲哪去？”
“急啥。”程龙抠了抠耳朵眼。掏出一小块干黄的耳屎，放在嘴边吹了吹。随手弹飞。耳屎砸在玻璃上，弹到地上。“宇宙大得很，他们跑不了。”飞船在虚空里航行。
外头的碎石头砸在铁甲上，发出乒乒乓乓的闷响。像是有几万个人在拿铁锤砸船壳。吵得人脑仁疼。
突然。控制台上的青铜罗盘。“滴滴滴！滴滴滴！”发出一阵像催命一样的尖锐声响。红色的光芒在罗盘上疯狂闪烁。刺得人眼睛发酸流泪。
“咋回事！”李世民吓得浑身一哆嗦。怀里的铁管子差点掉在脚面上。他赶紧双手死死抱紧，大肚子往后缩。“是不是撞上大石头了？”
程龙没说话。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死死盯着罗盘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红点太多了。像是一大片红色的烂沙子，直接把罗盘的屏幕全给盖住了。
“主上！”张仲坚的声音从传音筒里炸出来。带着变调的破音。“前面！前面有东西！”“我草！好大的一片破船！”
程龙站起身。快步走到水晶大窗前。鞋底碾过铁板，嘎吱响。他眯起眼，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外头的虚空里。没有黑水星。也没有什么西方佛国。
有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防线！
无数艘破破烂烂的飞船。像是一群逃荒的难民。用粗大的铁链子死死连在一起。挡在了长城号的前头。这些船长得奇形怪状。有的是半截陨石挖空了塞着个锅炉。
有的是把几艘小木船用铁皮强行焊在一起。焊缝处全是黑漆漆的焦痕。船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烧焦痕迹和巨大的破洞。到处都在冒着黑烟。
没有一艘是完好的。
但这船的数量太多了。几万？十几万？铺天盖地。把前头的虚空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这他娘的是叫花子开大会吗？”李世民凑过来。嘴里的口水差点喷在玻璃上。他瞪着一双红血丝牛眼。“好女婿，这帮要饭的挡咱们的道干啥？”
“难道是知道咱们带着一包袱灵石，来抢劫的？”他两只手死死捂住屁股底下的包袱。眼神防备。
程龙没理他。他看着那些船上挂着的旗子。旗子早就破成了布条，脏得发黑。上面勉强能看清一个图案。两把交叉的断剑，底下画着一个人头骨。不是外星怪物的头骨。
是实打实的人类头骨。
“滋啦……滋啦……”长城号的通讯阵法里。突然强行挤进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浓烈的电音和杂音。“前面的黑船！停下引擎！”声音很粗。
透着一股子长时间没喝水导致的干哑和撕裂感。“听不懂吗！马上停船！”“再往前开，我们就开炮了！”
李世民一听。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他一把抓起传音铁话筒。大嘴对着话筒口。唾沫星子狂喷。“开你娘的炮！”“老子是大唐的太上皇！这船是我们大唐的！”
“好狗不挡道！赶紧给老子滚开！”“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们这帮叫花子！”
对面沉默了两秒。“大唐？”那个干哑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疑惑。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什么大唐？”“不管是哪个星域跑出来的幸存者！”
那声音猛地拔高，扯着嗓子吼。“这里是‘人族联盟’第七防线！”“你们的船已经被征用了！”
“把船上的灵石、补给、还有武器，全部交出来！”
人族联盟？程龙听到这四个字。眉头猛地一挑。他一把夺过李世民手里的话筒。话筒上沾了李世民的汗水。滑溜溜的，恶心人。
他在裤腿上随意蹭了两把，蹭出一块黑印子。
“人族联盟？”程龙对着话筒冷笑了一声。嘴角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老子在地球上待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宇宙里还有个人族联盟。”
“怎么，你们这帮叫花子，被人打得连家都不要了？”“跑这儿来劫道了？”
话筒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响。像是一拳狠狠砸在铁板上。“放肆！”那人大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和绝望。“我们是为了掩护后方的人类火种撤退！”
“前面的星域已经全被那帮怪物占了！”“不想死就赶紧交船！”
程龙透过水晶窗。看到对面一艘最大的破烂飞船上。一个光着膀子的独臂汉子，正站在船头上。那汉子浑身是血，皮肤黑红。
左边胳膊齐根断了，伤口上裹着一层黑乎乎的破布。还在往外渗着刺眼的鲜血。
他右手举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喇叭。正冲着长城号狂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怪物？”程龙掏了掏左边耳朵。指甲盖里抠出点干黄的泥垢。弹在前面的铁栏杆上。“什么怪物？”“老子刚才刚捏死一个九重天的金仙老祖。”
“你们说的怪物，比那老杂毛还硬？”
独臂汉子愣住了。他拿着大喇叭，眼珠子瞪得溜圆。隔着几百米远的虚空，死死盯着长城号这边。大张着嘴，干裂的嘴唇流出血丝。“捏死金仙？”
他突然发出一阵比哭还难看的惨笑。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咳咳！”他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黑血。
血掉在甲板上，砸出一滩红晕。“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九重天算个屁！”“他们早就被那群怪物当成口粮给嚼了！”
程龙眼神一凝。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九重天被嚼了？那老红毛不是刚跑下来装逼吗？他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李世民正张着大嘴。门牙上的缺口漏着冷风。
“女婿，这独臂叫花子没骗人吧？”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神仙，被别人当饭吃了？”
程龙没理他。他重新拿起话筒。手上用力，捏得铁皮咯吱响。刚准备开口。
“轰——！”极远处的虚空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让人灵魂发颤的巨响。那声音不是在耳朵里响。是直接砸在脑仁上。疼得人眼前发黑，胃里直翻腾。
“咔嚓！”挡在长城号前面的那一排排破烂飞船。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独臂汉子脸色瞬间煞白。像个涂了白粉的死人。他扔了手里的铁喇叭，绝望地回头看。
“来了！它们追上来了！”
程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暗的宇宙尽头。一片密密麻麻的、闪烁着腥红光芒的虫云。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像海啸一样扑了过来。那不是云。
是无数只长着镰刀状前肢、体型比大象还大的巨型甲虫！它们嘴里喷吐着绿色的腐蚀毒液。
毒液溅在陨石上，直接融化成白烟。
所过之处。那些人族联盟的破飞船。连一秒钟都没撑住。被那群怪物扑上去。直接被啃成了一堆废铁渣子和漫天的血肉碎末！
“准备接战！”独臂汉子扯着破嗓子嚎叫，声音凄厉。但他手底下那些人，早就吓破了胆。一个个跌坐在甲板上，武器掉了一地。裤裆湿了一大片。
尿骚味在虚空里飘不远，全闷在船上。
程龙看着那片遮天蔽日涌过来的虫海。他没有慌。嘴角反而慢慢扯到了耳根子。露出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笑。他伸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擦出几道脏印子。
“老张。”程龙按下黑玉牌的红点。声音里透着股子嗜血的疯狂。“主炮充能好了没？”张仲坚在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里全是在疯狂砸煤的动静。
“主上！管子烫得能烤熟肉了！随时能放！”
“好。”程龙把话筒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当啷脆响。他转头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李世民。一脚踹在老丈人撅着的屁股上。“老李，别在那儿发抖了。”
“把你的铁管子端起来。”
程龙大步走到水晶大窗前。鞋底踩在铁板上砰砰直响。看着那片铺天盖地涌过来的虫海。他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狂妄。“老子管它是什么怪物。”
“敢挡老子去收账的路。”程龙死死盯着虫云的中心，右手猛地举起。“全特娘的给老子变成烤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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