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金色的光芒有些刺眼,映照得整座大殿更加威严肃穆。
“宣,吐蕃使团进殿!”随着大太监王德一声尖细的长喝,殿内原本压抑的交谈声瞬间平息。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身板挺得笔直。他这几日刚在程龙那里见识了新军的气象,底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足。
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殿门处传来。禄东赞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名身材魁梧的高原壮汉。
这帮人穿着厚重的氆氇长袍,领口翻着粗粝的羊毛。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子长年累月没洗澡的羊膻味,随着走动,在大殿内四处飘散。
禄东赞抬头,目光直视着上首的大唐天子。他没有像其他小国使臣那样战战兢兢,反而把下巴抬得很高。
走到殿中央,他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膝盖连弯都没弯一下,姿态傲慢得像是来巡视领地的邻家地主。
“吐蕃大相禄东赞,见过大唐皇帝陛下。”他的汉话虽然生硬,却咬字极重,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衅。
还没等李世民开口,武将队列里的尉迟恭就先炸了。他那张黑脸瞬间沉了下来,右手猛地按住腰间的刀柄。
“大胆蛮夷!见了陛下竟敢不跪?”尉迟恭嗓门如雷,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禄东赞斜着眼瞟了尉迟恭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我吐蕃男儿,只跪长生天和自家的赞普。”
“皇帝陛下是大唐的真龙,可我禄东赞是替赞普来送礼的。”“礼多人不怪,陛下想必不会为了这点小节与我吐蕃动气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刚把五姓七望给铲了,又把突厥给灭了。现在的大唐,根本不需要靠逼着使臣下跪来找面子。
“远来是客,礼仪的事暂且不谈。”李世民声音平静,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稳重。
“说吧,松赞干布派你远道而来,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朕?”禄东赞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自负。
“金银财宝太俗,丝绸茶叶我吐蕃也不缺。”他拍了拍手,身后一名使臣托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走上前来。
“我赞普听闻中原文化博大精深,能人异士层出不穷。”禄东赞盯着李世民,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
“所以,特地准备了三道‘小题’,想请大唐的贤臣才子们指教一二。”“若是大唐能解开这些难题,我吐蕃愿年年上贡,真心臣服。”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的脸色都变了。房玄龄微微皱眉,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久,最清楚这种“朝贡”背后的阴招。
对方哪里是来求指教的,分明是想当着万国使臣的面,让大唐难堪。
“哦?出题?”李世民被气笑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朕的大唐人才济济,还没被谁难倒过。”“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
禄东赞也不废话,他上前一步,亲手打开了那个红木匣子。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去。
只见匣子的软垫上,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珠子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价值连城的罕见宝物。
“此物名为九转玲珑珠。”禄东赞小心翼翼地捏起珠子,展示给文武百官看。
“珠子中心有一条极其细小的孔道,弯弯曲曲,一共有九道急转。”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根细若游丝的彩色软丝。
“第一题:谁能不用任何外力破坏珠子,只靠这根软丝,从一头穿进,再从另一头穿出?”大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这有何难?拿根细针引着不就行了?”一个年轻的言官不屑地撇了撇嘴。
禄东赞冷笑一声,直接把明珠和软丝递到了他面前。那言官接过珠子,尝试着用细铁丝去探。可那孔道扭曲得不成样子,铁丝伸进去不到半寸就卡住了。
他又尝试着嘴吸、用烟熏,折腾得满头大汗。最后那根软丝还是软塌塌地缩在孔口,半步都进不去。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神情严肃地走了上来。两人对着珠子研究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珠子内部的孔道浑然天成,九道急弯比迷宫还要复杂。在这种微小的空间里,任何凡间的工具都使不上劲。
李世民看着老成持重的两位宰相都沉默了,心头猛地沉了下去。这吐蕃蛮子,果然是有备而来。
禄东赞见无人说话,眼底的得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怎么?大唐的重臣们,连这第一道开胃小菜都吃不下?”
他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语气轻佻到了极点。“没关系,若是穿不出,这珠子就当我吐蕃送给陛下的玩物了。”
“咱们接着看第二道题。”禄东赞转身看向殿外,指着校场上的一排栅栏。
“我此行带了一百匹母马,还有一百匹马驹。”“这些马长得一模一样,毛色、高矮、甚至是眼神都难辨雌雄。”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看好戏的促狭。“这第二题:请大唐的相马高手,给这些马辩一辩母子关系。”
“谁是哪匹母马生的,必须一一对应,错一个,就算输。”这下子,连李靖都站不住了。
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将领,对马最是熟悉。他走到殿门口往外一瞧,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那两百匹马确实诡异,不仅外形毫无差别。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像是被某种秘术给遮掩住了,混在一起杂乱无章。
在这个没有亲子鉴定的时代。想在几百匹一模一样的畜生里找亲妈,这简直是存心难为人。
整个太极殿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之中。刚才还在愤怒的武将,此刻都紧锁眉头。
刚才还在不屑的文臣,此刻都低头沉思。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心里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虽然知道程龙有仙家手段,可现在这种比拼智慧和经验的场合。程龙那小子还在卢国公府抱着媳妇睡懒觉呢,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哈哈哈!”禄东赞看着这一殿的“大唐精英”集体变成了哑巴,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显得分外刺耳。他张开双臂,神情狂傲地环视四周。
“大唐皇帝陛下,您刚才不是说人才济济吗?”“难道在这一百零八坊的长安城里,竟找不出一个能解开这些‘小玩意儿’的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羞辱。“大唐……莫非无人乎?”
站在百官末尾的一名小官气得老脸通红,嘴唇直哆嗦。“你……你这是在羞辱我大唐气运!”
禄东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戏谑地盯着李世民。他在等,等这位天可汗低头认输。
只要大唐承认解不开这些难题。那所谓的“上国威严”,就会像一个一捅就破的尿泡,彻底粉碎。
李世民咬紧了后槽牙,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龙袍。那种久违的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正准备强撑着面子,先让百官散去,容后再议。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没睡醒的鼻音,从殿门外悠悠地飘了进来。“我说岳父大人,您这屋子里怎么一股子羊膻味?”
“大清早的,是有谁在这儿煮羊肉汤没关火吗?”听到这个声音,李世民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了下来。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齐刷刷地转过头去。只见程龙穿着一身松垮垮的月白色长衫,一边揉着眼角,一边慢吞吞地跨过门槛。
他的手里竟然还拿着半张没啃完的胡饼。那种散漫到骨子里的模样,跟这一殿严肃的气氛简直格格不入。
禄东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搅局的年轻人。
“你又是谁?”禄东赞沉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被干扰的不悦。
程龙压根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明珠匣子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被吹上天的九转玲珑珠,随口吐掉一截饼渣。
“就这种破烂玩意儿,也值得在那儿狗叫半天?”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愕的禄东赞,嘴角勾起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坏笑。
“大相是吧?你要是真想玩,我待会儿教你个法子。”“保管让你回吐蕃之后,能把你们家赞普的下巴都给惊掉喽。”
程龙又啃了一口胡饼,声音含糊不清地落在大殿每一个人的耳畔。“老房,去给我抓只蚂蚁来,记得要公的。”
“顺便再弄点最劣质的蜂蜜,我有急用。”大殿内的人全听傻了。
蚂蚁?蜂蜜?这跟穿珠子、辨母马有什么关系?
禄东赞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的讥讽。“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拿这些虫蚁之物,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程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抬头看向殿门外那两百匹马,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浪花倒是没有,不过……”程龙对着禄东赞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你要是输了,那几箱金子可就归我了,岳父大人可是还欠着我不少钱呢。”“敢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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