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莫非无人乎？”
禄东赞那沙哑却尖锐的笑声，像是一根根细针，狠狠扎在太极殿每一位重臣的脊梁骨上。他张开双臂，身后的吐蕃壮汉们也纷纷露出轻蔑的嘲笑，鼻孔朝天。
原本肃穆的朝堂，此刻被这股子傲慢气得几乎要炸开。
李世民龙袍下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那双威严的龙目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实质般的杀意，死命压抑着暴走的冲动。丢人啊！
堂堂天朝上国，竟然被一颗珠子、几匹马给难住了？
就在满朝文武急得满头大汗、文臣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节骨眼上。一声带着几分没睡醒、懒洋洋的轻笑，突然从武将班列的最后方飘了出来。
这笑声不大，却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呵，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绝学。”“闹了半天，吐蕃的大相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给大唐表演怎么玩弹珠和遛马？”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程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里的半张胡饼塞进兜里了。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那副松垮垮的月白色长衫，在一片严谨的朝服中显得尤为扎眼。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正志得意满的禄东赞。“你……你是何人？”禄东赞被程龙那充满鄙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原本嚣张的气焰不由得一滞。
程龙压根没搭理他。他直接略过禄东赞，径直走到龙椅下方的御阶前。“岳父大人，您这屋子里该通通风了。”“被这帮身上带着膻味儿的蛮子熏了半天，您也不嫌嗓子疼？”
李世民原本快要喷火的脸色，在看到程龙出现的瞬间，奇迹般地平复了。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贤婿，你可算舍得从家里挪步了。”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全是“你快给朕撑面子”的急切。
程龙转过身，斜着眼打量了一下那个红木匣子里的九曲明珠。“穿这玩意儿也叫难题？”他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满脸错愕的房玄龄。“老房，我要的蚂蚁呢？抓着没？”
房玄龄愣在原地，老脸涨得通红，有些尴尬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那个……驸马，这宫里的蚂蚁精贵，老夫在那御花园的砖缝里刨了半天。”
“这几只个头大，绝对是公的，劲儿足！”
太极殿里的群臣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堂堂大唐宰相，刚才在下面猫着腰，竟然是在抓蚂蚁？这驸马爷的脑回路，真是让神仙都琢磨不透啊。
程龙接过纸包，又冲着旁边的长孙无忌扬了扬下巴。“赵国公，蜂蜜呢？”长孙无忌面色古怪地递过一个精致的小瓷罐。
“这是刚从御膳房淘来的西域槐花蜜，还没来得及加温，黏糊得很。”
禄东赞在一旁冷冷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哼，拿这些虫蚁之物来解九曲珠？你当这珠子的孔道是笔直的官道吗？”
“老夫这珠子里弯弯绕绕，一共有九道急转，任你蚂蚁力气再大，也会困死在里面！”
程龙连正眼都没瞧他，像是在路边看个耍猴的。他慢条斯理地从禄东赞手里夺过那根彩色软丝。指尖灵力微动，软丝的一头被他极其巧妙地系在了其中一只大蚂蚁的细腰上。
“看好了，这种小学生的智力题，我只演示一遍。”程龙随手把明珠捏在左手，对准了大殿门外的阳光。
右手拿着一根小木棍，在那明珠孔道的另一端，轻轻抹了一点甜腻的蜂蜜。
然后，他把那只系了线的蚂蚁放在了这头的孔门口。蚂蚁的触角剧烈抖动了两下。这小畜生被关在纸包里半天，早就饿得两眼发绿。
此刻闻到了对岸传来的那股子霸道至极的蜜甜味，哪还坐得住？
只见它跟见了亲娘似的，甩开六条腿，没命地往那黑漆漆的孔道里钻。“进去了！真进去了！”尉迟恭瞪着牛眼，扯着脖子大喊大叫，恨不得趴到明珠上去看。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神死死盯着程龙的手心。禄东赞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心里依旧觉得这事儿不可能。
那孔道细窄且粗糙，蚂蚁带着线，走不了两步就会被卡死。
然而，程龙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坏笑。他偶尔用嘴对着孔道轻轻吹上一口气，像是在给蚂蚁打气。
其实，他那丝微弱的神识早就锁定了蚂蚁的位置，在那弯弯曲曲的孔壁上，用灵力抹平了所有的阻碍。
一息。三息。十息。
就在禄东赞准备开口嘲讽的瞬间。“快看！那头爬出来了！”魏征惊呼一声，激动的把手里的笏板都给扔了。
只见那只系着细线的黑蚂蚁，晃动着沾满蜜糖的脑袋，兴奋地从明珠的另一端钻了出来。那根彩色的软丝，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紧随其后。一头进，一头出。
穿透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足足过了三秒钟，太极殿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天喝彩！“神了！驸马爷真是神了！”“这叫智取！看见没，这叫降维打击！”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椅，兴奋得胡子都在颤抖。“好！好一个蚂蚁穿线！贤婿，干得漂亮！”禄东赞那张原本傲慢自大的老脸，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块干透的腊肉。
他死死盯着那颗被穿好的明珠，眼底全是不可思议的惊恐。这怎么可能？这道题在吐蕃可是困扰了无数智者整整三代人的死结啊！居然被这小子用一只蚂蚁就给破了？
“大相，第一道菜味道如何？”程龙把穿好的明珠随手一抛，明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禄东赞的怀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散漫。
“别愣着了，带咱们去看看你那些宝贝马儿吧。”
禄东赞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原本发红的老脸已经开始往黑紫色转了。“不过是讨巧罢了！这第二道百马辨母子，靠的可不是什么虫蚁能解决的！”
“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一群一模一样的畜生里找出亲妈来！”
众人浩浩荡荡地涌出太极殿，来到了宽阔的皇家操场。那一排栅栏后面，两百匹体态匀称、毛色油亮的高原骏马正不安地刨着地。
这些马长得确实极其相似，连鬃毛的卷曲程度都几乎一致。
吐蕃的驯马师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挑衅的冷笑。他们这些马，从小就混在一起吃住，气息交杂。就算是亲妈在那儿，如果不开口叫唤，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李靖走到栅栏边，皱着眉看了半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太难了，这些马的体型和年纪都太接近了，完全没有标志。”
长孙无忌也凑过来，小声道：“驸马，要不要老夫让人去取些不同的草料来试试？”
程龙走到栅栏前，双手搭在木栏上。他看着那群马，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老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房玄龄一愣：“回驸马，刚过辰时。”
“成，那就让它们先在那儿站着吧。”程龙伸了个懒腰，冲着李世民挥了挥手。“岳父，您先回屋跟大臣们唠唠嗑，或者去逗逗兕子。”
“咱们先把这群马关进马厩，一匹一匹分开，不许给水，也不许给草料。”
“饿它们一天一夜再说。”禄东赞一听，眉头都拧成了麻花。“你要干什么？难道你想饿死我吐蕃的神驹？”
程龙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白了他一眼。“这叫战术，懂不懂？”“明天这个点儿，咱们再来看结果。”
李世民虽然也不明白程龙要干什么，但他现在对女婿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听驸马的！王德，去安排，把这些马全都分开单间关押！”
“谁要是敢偷偷喂一根草，朕灭他九族！”
禄东赞冷哼一声，甩开袍袖。“好！我就等一天！我看你饿它们一天，难道马儿就能自己开口喊娘了不成！”这一天，长安城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期待感。
第二天一早。太极殿前的操场上，两百匹马被重新牵了出来。饿了一整天的马匹，一个个垂头丧气，眼冒绿光。
它们有的在啃地上的枯草，有的在互相磨牙，看起来虚弱得厉害。
程龙神清气爽地走了过来，怀里竟然还抱着个正睡得迷糊的小兕子。“开始吧，开闸放水。”程龙拍了拍小兕子的后背，语气轻快。
李世民有些紧张地盯着那些栅栏。“贤婿，这真能行？”程龙挑了挑眉：“岳父，生物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比任何伪装都管用。”
随着程龙一声令下，原本锁死马匹的小栅栏同时被打开。一百匹母马被围在中央，一百匹小马驹被放了出来。
这群饿疯了的小马驹，眼睛一看到那群母马，瞬间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无比。希律律的马嘶声响彻云霄。禄东赞瞪大眼睛，正准备嘲讽这不过是乱上加乱。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只见那些原本焦躁不安的小马驹，在乱哄哄的马群中，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它们精准地冲到了特定的母马身边，有的撞着母马的肚子，有的直接钻到后胯底下，开始拼命地拱着、吸吮着。
那是对乳汁的渴望，更是血脉里求生的直觉。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刚才还乱作一团的两百匹马，竟然奇迹般地分成了整整一百对。每一匹马驹都精准地找回了自己的亲妈。
一对一，严丝合缝，没有一匹找错，也没有一匹落单。
整个操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马驹吸吮乳汁发出的吧嗒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回荡。李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嗓子都劈了。“妙！实在是妙啊！”
“母子天性，饥饿难耐！这马驹为了吃奶，哪还会管什么气息掩盖！”“驸马爷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神来之笔！”喝彩声再次如雷鸣般爆发。
李世民笑得直捶桌子，看程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座无价的金矿。“哈哈哈哈！禄东赞！你还有什么话说！”禄东赞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满头冷汗，原本挺拔的脊梁在这一刻被那群吃奶的马驹给生生压弯了。这种被智商和本能双重碾压的挫败感，让他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种感觉，不是打仗输了，而是觉得自己像个没读过书的傻子在神明面前耍大刀。
“这……这不可能……”禄东赞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如土。他转头看向那个抱着孩子、正慢条斯理给兕子剥糖纸的年轻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深恐惧，从他的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大唐……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妖孽？程龙把糖塞进兕子嘴里，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冲着禄东赞笑了笑。
“大相，第三道题是什么来着？”“赶紧的，我赶着带老婆孩子去踏青呢。”禄东赞看着程龙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他的内衬，湿哒哒地贴在背上。他咽了一大口唾沫，颤抖着嘴唇。
原本准备好的那道关于“分辨巨木两端”的最后一题，此刻却像是一块巨石，堵在他的喉咙里。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报出来。对面那个怪物，绝对能在三秒钟之内，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大唐，真的变了。变得让他这个吐蕃第一智者，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
“我……我认输。”禄东赞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双手扶着发软的膝盖，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想哭的憋屈。
“驸马爷，您……您到底是哪位神仙转世？”程龙没接他的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几箱还没开封的战利品。“老规矩，输了的，金子归我。”
“岳父，这回买大炮的钱，您总该有了吧？”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把太极殿震塌的狂笑。
“哈哈哈哈！给！全给！”“贤婿，朕这辈子最大的英明，就是把丽质嫁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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