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
顾长生没往混战里冲。
提醒，他已经给过。
令狐晴听进去了，兽群冲出来时立刻往左撤，避开中路的三头巡兽，只在手臂上留了几道抓伤。
许大嘴没当回事。
这会儿他躺在碎石后面，两根肋骨断裂。
顾长生已经冲出河床。
五百丈外。
断崖上的灰白猴子察觉到了他的靠近。
搭在树枝上的前爪猛地抬起，五根细长指头接连弹动。
混战中。
两头三品巡兽同时停下。
其中一头放弃赵岭，掉头冲向断崖，另一头撞开挡路的两名参赛者，四肢踩碎河床，朝顾长生侧面包来。
“果然是你在控兽。”
顾长生脚下毒元一震。
速度再提。
双方距离从三百丈缩到百丈，只用了几个呼吸。
那头回防的三品巡兽刚冲到中途，顾长生已经从它头顶越过，巡兽仰头扑咬，牙齿只扯下一截灰色衣摆。
断崖到了。
灰猴突然抓住树枝，身体向后一荡。
“晚了。”
顾长生一脚踏上断崖。
右掌推出。
墨金色毒元从掌心轰出，巫元压在最内层，十几丈的距离直接贯穿。
砰！
灰白猴子的胸腹当场炸开。
头颅连着半截肩膀飞出树冠，撞在后方岩壁上。两条前肢断成数截，血肉落满树根。
剩下半截身体还蹲在枝杈上。
“就这点本事？”
顾长生落在断崖边。
灰猴只剩下腰部以下，混战中的巡兽仍在围攻众人，说明控兽的东西还没断。
最重要的是体内没有灰白气息飘出。
竹签也没反应。
“还活着？”
咔。
一声脆响从身后传来。
地上的半截猴尸动了。
断裂的腰骨向上顶起，两排肋骨从血肉里生长出来，散落在附近的血肉也在往回移动。
顷刻。
完整的灰猴重新蹲在地上。
连顾长生轰碎它身体时留下的毒元，都被新生血肉挤了出来，一滴滴落进泥土。
吱！！！
灰猴抬起脑袋，猴嘴缓缓咧开。
“上半身都碎了，还能长回来？”
顾长生皱眉。
先前那些半边身体化成骨架的巡兽，已经足够古怪，可这还是他进入圣疆城以后，第一次遇见打碎身体也能复原的东西。
猴子没有继续指挥兽群。
它歪着脑袋看了顾长生两息，四肢忽然踩住树干，转身冲向断崖深处。
没有迟疑。
也没有慌乱。
几个起落之后，灰白身影没入乱石后方。
“这东西主动走了。”
顾长生没有追。
毒核感知延伸出去，只追到六百丈便被断崖下方的浊气挡住。
“麻烦。”
与此同时。
失去猴子的控制，河床里的巡兽同时停顿，包抄队尾的几头巡兽突然调头，彼此撞在一起，正在围攻赵岭的三品巡兽松开兽口，甩着脑袋往碎石带跑。
十几头巡兽各自逃散。
赵岭抓住机会。
短斧从下往上抡出。
噗！
斧刃劈进面前巡兽的下颌，又从头顶破出。
尸体倒下。
赵岭连退数步，靠着碎石喘气。
“散了！”
“兽群散了！”
“都别愣着，能动的先救人！”
……
远处。
顾长生听见了这几声喊。
他没有立刻返回。
“送到手里的积分，没必要放走。”
十四头巡兽失去控制，正朝不同方向逃窜，原本抱成一团，他还要费点手脚，现在倒是省事了。
顾长生单掌按住崖壁。
墨金毒元从掌纹落下，沿着断崖表面的裂缝钻进地底，迅速分成十几股。
百丈。
两百丈。
四百丈。
逃得最快的三品巡兽已经冲出河床。
地面下方，一根金绿细线追上它的后腿，从脚掌刺入，顺着腿骨直达腹腔。
巡兽往前跑了七步。
砰！
心脏在胸腔内炸开。
灰白气息飞起，跨过荒原，钻入顾长生腰间竹签。
积分跳动。
“一千四百。”
第二头巡兽逃进碎石带。
四根毒线从地下钻出，分别缠住它的四肢。毒元灌入骨缝，巡兽向前扑倒，身体在碎石上拖出数丈。
积分再跳。
“一千七百。”
第三头。
“两千一百。”
第四头。
“两千六百。”
竹签上的数字还在上涨。
一头半步三品巡兽试图钻入地下。
毒线已经铺满附近地层。
它刚挖开土层，腹部便被十几根细线贯穿，灰白气息紧跟着飞出。
“两千八百。”
最后那头三品巡兽冲出感知边缘前，毒元追上了它，细线从后脑钻入，尸体借着惯性往前冲出十余丈，撞碎一块岩石，翻进土坑。
竹签震动。
击杀六头被盯上的巡兽，最终数字定格在三千二百。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从进入圣疆城到现在，还不到半天。
顾长生把竹签塞回腰间，从断崖跃下，朝河床方向返回。
等他回到河床时，队伍已经散了。
地上躺着人，也躺着兽。
赵岭靠在一块石头旁，左小臂缠着临时撕下来的布条，血还在往外渗，令狐晴坐在不远处，正在给肩膀上药。她受得都是皮外伤，行动没受影响。
陈默蹲在一具尸体旁。
那人是许大嘴。
胸口被巡兽撕开，断裂的肋骨露在外面。
赵岭撑着短斧站起来。
“老赵，断崖那边有一只猴子。”顾长生停在几人面前，开口说道：“这一次我们遭遇到的兽群由它控制。”
赵岭抓住斧柄，勉强站起来。
“杀了？”
“打碎了一次。”
顾长生抬手指向断崖。
“几息就长回来了，之后它自己走了。”
“长回来？”
令狐晴抬起脸。
“脑袋也能长？”
“上半身全碎，照样能长。”
旁边一名苍云参赛者听见这句话，手中的药瓶掉在地上。
瓶塞滚出去几圈。
那人年纪不小，胸前穿着苍云内卫的软甲，脸上本就没多少血色，这会儿连呼吸都乱了。
“灰白毛，背上有两道黑纹？”
顾长生看向他。
“见过？”
那人喉咙发紧，连着咽了两下：“你遇到的是不死种。”
赵岭低声追问。
“老梁，那是什么？”
苍云参赛者却顾不上看他，盯着顾长生。
“进来前，我听族中长辈提过。城里有些东西活了太久，靠吞食参赛者和荒兽的气血维持自身。它们杀不死，斩碎了会重组，据说烧成灰也能长回来。”
“那头猴子只是其中一种。”
“遇到不死种，别想着猎杀，能跑多远跑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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