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晴把手中枯枝一丢，叉腰看他。
“哪里巧？”
“都是杀畜生，怎么不巧？”
许大嘴来了兴致。
“杀猪更难，猪比牛滑溜，尤其是过年之前，那些肥猪一听见磨刀声，能把猪圈撞塌。”
“我家杀牛也不容易。”
“牛还能跑？四条腿都站不稳，绑住不就行了？”
“你绑过牛？”
“我爹绑过，我在旁边看。”
“那你说什么？”
“我负责递刀。”
两个人越聊越起劲。
从杀猪杀牛，一路扯到哪种肉下酒更合适，末了连谁家的猪更凶都争了起来。
赵岭在前面摇头。
顾长生偶尔被令狐晴问上一句，也只回一两句。
队伍继续往前。
经过一处干涸白河床时，令狐晴忽然停了下来。
河底散着大量碎骨，有人骨，也有兽骨，只剩下白色骨茬。风一吹，几截指骨在砂砾里滚动。
令狐晴用软剑挑开一块头骨。
“这些少说存在了上百年。”哑巴陈站在河岸。
令狐晴怔了片刻。
赵岭把一块嵌在泥里的肋骨踢开，“每一届，四大圣朝和各大势力参加圣疆之会的参赛者身死后，尸骸顺着河流堆积到这里，形成如今这副模样。”
令狐晴握紧软剑。
许大嘴收起戏谑，没再讲猪牛的事。
顾长生走过河床，脚下踩碎一截发黑的骨头。
下一刻，毒核感知猛的跳了一下。
他脚步微停。
感知无声铺开。
百丈外没有异常。
两百丈外，几头零散巡兽正在活动。
感知继续往前。
接近三百丈的位置，一片碎石带挡住了去路。
碎石后面，气息挤在一起。
一股。
两股。
三股。
顾长生没有立刻出声，感知沿着碎石缝隙继续探入。
十股。
十五股。
十七股。
“两头三品，剩下十五头，最弱也是四品巅峰，半步三品占了将近一半。这个数量，已经不是老赵能靠配合慢慢磨掉的了。”
顾长生又确认了一遍方位。
十七头巡兽都没散开。
它们挤在碎石带后方，呼吸急促，爪子反复刨动地面，却没有争斗。
不对劲。
巡兽的领地意识极强，能让它们挤在一起，前方肯定有什么东西逼着它们。
顾长生走到许大嘴和令狐晴中间，压低声音。
“前面不对，别往前走。”
许大嘴愣住。
“怎么了？”
“碎石带后面堆了十七头巡兽，两头三品。”顾长生看向左侧低矮土坡：“待会前方乱了，你俩往左跑，别往右。”
许大嘴第一反应是不信。
“十几头？”
“老赵不是专挑落单的打吗？绕过去不就行了？”
令狐晴听进去了，右手搭上剑柄，下意识看向前方碎石带，却什么都看不见。
许大嘴伸长脖子，准备提醒赵岭。
顾长生抬手按住他的肩。
“别喊。”
“十几头呢，不喊老赵等着撞上去？”
“来不及了。”
顾长生盯着碎石带。
“前面已经动了。”
话音落下。
碎石后方响起密集的抓挠声。
最开始还隔着一段距离，转眼便冲到了石带边缘。
赵岭把短斧横在身前。
他回头朝队伍吼了一声：
“散开！”
字还没落地，十几道灰黑色影子已经从碎石后涌了出来。它们没有乱冲，而是从左右两翼同时包抄，中路三头体型最大的直扑队伍中段，配合得极有章法。
武极那两人最先没反应过来。
左边那人的肩膀刚触地，一张兽口便咬了下去。
牙齿穿透肩甲。
“啊！”
惨叫传出老远。
持枪青年抬手救人，一头四品巅峰巡兽从侧面冲来，利爪拍在枪杆中段。
咔嚓！
枪杆断成两截。
持枪青年被震得虎口开裂，踉跄后退。
另一头巡兽已经堵住他右侧。
“这他妈是巡兽？”
“巡兽什么时候会设伏了！”
他拼命往同伴所在的位置退。
那名同伴看见两头巡兽跟来，转身就跑，连一句提醒也没留。
持枪青年脸色当场变了。
“姓郭的！”
“你给老子回来！”
没人回来。
兽群已经冲进队伍。
平日猎杀一头巡兽，需要四五个人围住慢慢磨。十七头同时进场，临时拼凑起来的队形瞬间被撞散。
许大嘴跨到令狐晴身前，一刀劈中扑来的兽头。
刀刃砍进头骨半寸，卡住了。
“我操！”
他用力拔了两下，没拔动。
巡兽脑袋一甩，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许大嘴后背撞上碎石，肋骨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许大嘴！”
令狐晴软剑扫出，划破左右两头巡兽的皮毛，血溅了她一脸。
第三头已经从侧面扑到。
她往后仰身，兽爪擦过鼻尖，软剑回转刺中兽颈，却没能刺透。四品巅峰的剑劲对上半步三品的皮肉，还是差了一层。
皮肉太厚了。
赵岭短斧连劈三头。
逼退两头，第三头一口咬住他左小臂。
他咬着牙把斧柄塞进兽嘴里，用力撬开。血从袖口喷出，洒了半条胳膊。
“往城墙方向撤，别留在河床！”
他连喊两遍。
后方能站着的人已经没剩几个。
哑巴陈背着受伤的散修，脚步踉跄，一头半步三品的灰色巡兽拦在他前方，喉管里挤出低沉的威吓声。
陈默把背上的人放下。
拔刀。
灰色巡兽前爪拍下。
陈默侧身闪过，刀刃划过兽腹，带出一道血口，却伤得不深。
四品的刀劲切不透半步三品的皮。
灰色巡兽掉头又扑。
陈默被一爪拍翻在地，刀脱了手，右肩也被兽爪钉在碎石上。
持枪青年那边更惨。
枪杆已经断了半截，两头巡兽一左一右夹住他。他拼命朝身后的同伴退，那名同伴却早已往反方向跑了。
“回来！”
他大喊一声。
后腰却被巡兽咬了一口，整个人猛的弓起，摔在地上翻了两滚。
混战才刚开始，局面已经一边倒。
十七头巡兽把整支队伍彻底撕散。
“畜生可不会这么指挥。”
顾长生目光一凝。
毒核感知一直没有从战场上收回，扫过身前身后每一个活物，最终停在东北方向。
五百丈外。
一处断崖边缘。
断崖上有一棵枯死的巨树，树冠歪向一侧，枝杈光秃。
树杈上蹲着个东西。
体型不大，只比寻常猴子大上几分。灰白色毛发，脊背长着两道黑纹，前肢搭在树枝上，姿势松散。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2_252358/26442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