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安殿里的笑闹暂且按下。
却说两天后的峒寨深处，那栋半坡上的吊脚木屋里，红绣娘陪着老黛，一间屋一间屋地故地重游。龙女和伊芙琳跟在后面，看着墙上的蜡染、墙角的陶蛊罐，眼里都带着几分新奇。
王凌没跟着上楼，就靠在楼下的门框上抽烟。
他抬眼瞥了眼楼上笑语嫣然的红绣娘，脑子里没由来地响起《洋葱》的旋律。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脱下你的衣，你会鼻酸，你会流泪，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游戏里的老王立刻捂住嘴，小声道：“老王，这个可以有。选侵犯，我配合你。”
他等了半天，选项都没有出现。
这确是老王想瞎了心了。
这又不是躲在屋里玩什么嘎啦给木。
那银安殿里那么多人呢。
她那个年纪，他这个岁数，人嘴两张皮，反正都是理。舌根底下压死人，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跳进黄河洗不清的，他得顾全这个~得要脸！
老黛在楼上转了一圈，把屋里的光景都看了个遍，便转身下楼。
“我们该走了。”老黛对红绣娘说道。
红绣娘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小心翼翼的试图挽留：“急什么呀。我今早刚在后山采了鸡枞菌和刺龙包，炒腊肉，可香了。咱们许久未见，一起吃顿饭再走不行吗？”
老黛摇摇头，目光扫过门口的王凌三人：“不了，我们还有事。”
红绣娘这才像是刚注意到龙女和伊芙琳，她问：“这两位是......”
“是我夫君的其他姬妾。”老黛说道。
红绣娘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她印象里的黛央，是最骄傲的巴岱巫，眼高于顶，连寨里最有威望的老鬼师都不放在眼里。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骄傲的人，竟然会......
老黛没再多说，冲门口的王凌招了招手：“走吧。”
几人迈步出门。
“我送送你们。”红绣娘连忙跟上。
三转两转，几人沿着石板路走下来，又回到了芦笙场前的那条街。
老王脚步一顿，像是有所感应，转头往侧边的石阶看去。
乔岚就坐在那里。
两人视线对上。
老王只看了一眼，就平淡地移开视线，转身就要往山上走。
“等一下！”乔岚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
她拦在王凌面前，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同志，我们......见过吗？”
王凌笑了笑：“同志，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乔岚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
她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垮下去，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乔岚？你跑这来干什么？”
许拓快步走过来，站在乔岚身边，脸上带着点不悦。他扫了王凌一眼，又转向乔岚：“你怎么到处乱跑？这寨子里多危险你不知道？”
乔岚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许同志，我说了，不用你管。”
“你这话说的。”许拓笑了笑，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咱们都困在这鬼地方了，谁也出不去，互相照应点不是应该的？你一个女同志，孤身一人的，出事了怎么办？听话，跟我回那边去，人多安全。”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拉乔岚的胳膊。
乔岚猛地躲开，脸色冷了下来：“我说了，不用你管。”
“乔岚，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许拓的脸也沉了下来，“我知道你心气高，可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人家，能扛得住什么？咱们凑成一对，互相有个依靠，出去了也能......”
“出去？”乔岚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都觉得出不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她看着许拓，眼神里满是不耐，“许拓，我跟你就是普通同事，我自己能顾好自己，不用你瞎操心。”
许拓脸上挂不住了，饼大的脸孔腾地涨红。他抬手指向老王，声音拔高了八度：“乔岚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好心好意护着你，你转头就看上这小白脸了？你看他穿得不伦不类的，跟个唱戏的精神病似的，能靠得住？”
争吵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淮野和陆雨瑶这时也从石阶那边走了过来。
赵淮野帮腔：“乔岚你别犯浑，许哥也是为你好。咱们几个才是知根知底的。跟外人瞎掺和，小心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陆雨瑶也跟着点头：“就是啊乔姐，许哥平时多照顾你啊。这人看着奇奇怪怪的，谁知道是什么来路？”
两人一唱一和的，反正是没一句话中听。
这时，老王却突然笑呵呵地说道：“别特么用手指着我，。再乱指一下，给你掰折了。”
许拓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半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我说错了？你看你穿个黄袍，跟个神经病似的，装什么大人物？”
龙女冷哼一声。
许拓脚下的石板上悄无声息漫开白霜，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不过眨眼的功夫，他整个人就冻成了一尊冰坨，保持着抬手指人的姿势，连脸上的嚣张都僵住了。
乔岚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发白。
赵淮野和陆雨瑶也吓得一哆嗦，连连往后缩去。
老王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乔岚脸上。
“想离开这地方吗？”
乔岚眼里瞬间亮起：“想！你、你有办法？”
老王瞥了赵淮野、陆雨瑶一眼，从兜里掏出如意刀鞘，那刀鞘原本只有打火机大小，被他指尖一捻，瞬间拉长，成了短刀的模样。他指尖顺着刀鞘一滑，鞘中凭空凝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
老王抽刀，手腕一转，倒转刀柄，递到乔岚面前：“杀了赵淮野，我带你离开乌傩雷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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