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里,三礼刚成,屏幕上立刻弹出方向选项。
但那也就是个摆设。
还没等王凌选呢,老黛已经转身,认准了山顶古枫树的方向,就要带路。
王凌却故意选了相反的方向。
游戏里的老王不知道是第几次发出一声长叹,认命地转身,往王凌选择的方向走去。
老黛、老龙、老伊三人见状,连忙跟上。
虽然她们不知道老王为什么要走这边,可既然是王爷的选择,跟着就是了。
一行人走到岔路口,新的选项再次浮现在屏幕边缘。
老王叼着烟,手指一弹,烟屁飞出去老远。他对着空气拱拱手,语气带着点讨饶:
“义父,别搞我了。刚才那事,大恩不言谢,但咱们抓紧时间去找螺母好不好?行行行,知道你好奇。鬼蛊婆那,我特么选的是约炮......”
银安殿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爆笑。
阿蛮笑得直拍腿,千鹤笑得直不起腰,连龙女都侧过头,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
王凌也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老王像是能听见一样,又补了一句:“放心,鬼蛊婆没答应,另一条时间线上的王凌还是干净的。当然,心理创伤什么的,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王凌笑着指尖一点,选了左转。
人生的容错率很高,三次左转,就成了右转。
选错了路,就算接连走了弯路,兜兜转转,往往还是能抵达原本要去的方向。
又一次左转之后,老王一行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银安殿里的黛央指着屏幕里,巷子深处一栋吊脚木屋说道:“这是我家。”
那木屋立在半坡上,木栏杆、黑瓦顶,看着不算新,却并不破败,不像那种因为没有人住,就很快荒掉的空宅,院门口的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缝隙里只长了几根不起眼的狗尾草。门是半掩着的,屋檐下的木板擦得发亮,门口的石阶扫得干净,连台阶缝里都没什么杂草,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几人走近。
就见门口坐着个年轻貌美的苗女,正低着头刺绣。
她穿一身藏青满绣短上衣,袖口绣着缠枝花纹,下着素色百褶裙,没戴繁复的银饰,只在耳上坠了一对小小的银铃。手指细长如葱,捏着一根红绣针,在巴掌大的圆形绣片上飞针走线。
绣片是苗家服饰的底子,巴掌大的布块绣好纹样,再缝在衣襟、袖口、头帕上,就是一身完整的苗装。一套苗装的优劣,看的就是缝制绣片的多少,以及绣片刺绣的优劣。一片巴掌大的绣片,要是精绣,能卖上几百块的价格。
“是红绣娘!”阿蛮立刻认了出来。
王凌侧头看黛央。
“闺蜜?”
黛央轻轻咬了咬下唇,缓缓摇头,脸上神情复杂,说不清是怀念还是别的什么。
点蜡娘解释:“是小姐的死对头。以前在寨子里,她事事都要跟小姐争个长短。小姐打了新的银饰,她转头就去打个更重的;小姐做了新的裙子,她连夜也要绣出一身花样更好的的。就连平日里比绣活,她输了也不服,转头就要拉着小姐再比一次。”
游戏里,老黛皱了皱眉。
她和红绣娘是死对头,从前事事都要争个高低。她走的时候,两人还闹着别扭,按红绣娘的性子,不往她院子里扔石头就不错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红绣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黛央的瞬间,她手里的绣针“啪”地掉在绣片上。
她猛地站起身,直勾勾盯着黛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她连呼吸都漏了一拍。可转瞬间,她又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捡绣针。
“你怎么在这?”老黛疑惑的问道。
她走的时候,两人还闹了不痛快,按红绣娘从前的性子,不往她院子里扔两把虫茧子就算客气了,绝不可能踏足她的地盘。
红绣娘像是完全忘了从前两人针尖对麦芒的那些别扭,满心都是得见着故人的欢喜,她往前迎了两步,攥住黛央的手腕:“黛央......你真的回来了?”
说着,她又拉着黛央就往屋里走:“快进来快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跨过木门,屋里的光景落在老黛眼里。
屋里的摆设跟她当年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木桌、竹椅、墙上挂着的蜡染布,连窗边那串铜铃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不一样的是,墙角她当年离开时打碎的陶土罐,换成了个一模一样的新罐,就连她走时随手扔掉的旧头帕,都洗得干干净净,好好放在枕头上。
“你走之后,这屋子空着,风吹雨打的。”红绣娘松开她的手,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拂过桌角补好的木纹,“你看这桌角,前些日子被山老鼠啃坏了,我找了块一样的木料给你补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还有窗棂,前阵子刮大风刮断了两根,我也给你换上了。”
她又走到墙角,指着一盆石斛。
“你那盆石斛,本来都快干死了,我给你移栽到新罐子里,浇了点山泉水,你看,都抽新枝了。”
她絮絮叨叨说着,像是要把这大半年的琐事都倒出来。
就好像她们从来不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只是分别了许久的故交。
老黛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处被细心打理过的地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走了之后,会是这个老对头,默默守着她的空屋子。
“这几位是?”红绣娘这时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王凌三人。
老黛介绍道:“这是我的夫君,王凌。”
红绣娘脸上的笑意,忽的僵住了。
她看着王凌,又看看黛央,嘴唇动了动,半晌,扯出个有点僵硬的笑来:“哦......原、原来是夫君啊。”
银安殿内。
墨菲若有所思:“所以是相爱相杀?”
其他众女,也都一脸玩味的看着黛央。
黛央有些窘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正这时,瓷娃娃突然站了起来,指着黛央大声道:“臣妾要告发黛贵人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黛央:??!!!Excuse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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