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布帘一动。
鬼蛊婆拄着缠蛇藤拐，慢悠悠走了出来。
一抬眼，鬼蛊婆就看清了长桌边的黛央。看清的瞬间，鬼蛊婆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拐杖往地上一顿，身子微微俯下去，语气尊敬的喊了一声：“巴岱巫黛央。”
巴岱巫，这是苗地巫者体系里最高的尊称。
黛央抬眼，淡淡应了一声：“鬼蛊婆。”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鬼蛊婆的视线很快落在旁边的老王身上，视线里，多了几分审视。
银安殿里，王凌正靠在椅背上，跟一众女眷吃瓜看戏，看着老黛叙旧。
结果屏幕上突然弹出四个选项，直接把他看傻了。
【△介绍：哦雷瓦，黛央の蛋呐，思密达】
【□尬舞：Everybodyjump！】
【○挑衅：就特么你叫鬼蛊婆啊？】
【×约炮：婆婆，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
银安殿再次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凌身上。
王凌环顾一圈，满脸无辜：“别特么看我啊！我平时有这么抽象吗？”
龙女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肩膀微微抖着，不敢看他。
莉斯薇尔靠在椅背上，呵呵冷笑一声：“呵呵，也不知道是谁，让我边摇边唱‘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游戏里，老王盯着这四个选项，估计是想起了什么，他捂着嘴，小声哀求，声音里都带了点哭腔：“兄弟，义父，大爹！别搞我啊！咱俩是两条时间线上的同一个人啊。今日之我就是明日之你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懂不懂你？”
王凌对着屏幕挑眉：“当时你是怎么选的？”
老王像是能听见一样，认命地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长叹一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唉——”
就在老王以为今天必然要社死当场时，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动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脱口而出。
“哦雷瓦，黛央の蛋呐，思密达。”
虽然这话傻逼到了极点，但特么已经是四个选项里最不社死的结果了。
鬼蛊婆愣在原地，皱巴巴的老脸皱成了一团，一脸懵逼：“这、这啥意思？”
老王立刻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顺坡下驴：“抱歉，我是说，我是黛央的丈夫。”
正好吃完糯米饭的老黛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王凌的胳膊：“这是我的夫君，王凌。”
鬼蛊婆恍然大悟，连忙又躬了躬身：“原来是巴岱巫的夫君，老婆子失礼了。看来巴岱巫离开峒寨后，找到了自己的好姻缘。那小阿蛮呢，她没跟着一起吗？”
“阿蛮身体不适，没有陪我回门。”黛央语气淡淡。
“巴岱巫好福气。”鬼蛊婆连声说着，又往旁边让了让，“老婆子就不耽误各位了，巴岱巫自便。”
老黛微微颔首，带着老王一行人转身出门，前往芦笙场的方向。
出门没走出多远，迎面撞上一队苗兵。
为首是个高大魁梧的老苗男，穿一身缀着芒刺的皮甲，脸上画着朱砂脸谱，赤脚，腰胯一把巴掌宽的苗刀。他身后跟着十个苗兵，装扮跟他类似，个个手里都拿着藤牌和长矛，押着一群瑟瑟发抖的普通市民，正往长桌木屋的方向前进。
银安殿里，黛央指着电视屏幕解释。
“这是芒公，算是寨子里的执法者。”
“实力怎么样？”王凌问。
“我离开峒寨时，他是二阶。”黛央语气平静，“一根筋，认死理，油盐不进。”
王凌嗤笑一声：“原来是个二货。”
龙女看着屏幕上被苗兵押着的人群，轻声开口道：“这应该是押解喝了迎客酒、还没吃糯米饭的人，去补上第二礼。”
王凌点点头。
游戏里，芒公看见老王一行人，手立刻按上了刀柄，拔刀就要上前喝问。
可下一秒，他看见老黛往前一步，挡在了老王身前。
芒公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认出了黛央，目光扫过四人，脸上的神情依旧严肃刻板：“巴岱巫。他们三人，没喝拦门酒，没吃接风饭，按寨规，不能进寨子深处。”
“我要带我的夫君，去见螺母。”老黛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喜怒，但王凌其实最怵黛央这种模样。娇嗔也好，薄怒也罢，王凌都不害怕，唯独黛央要是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你的时候，那才是真生气了。
“寨有寨规。”游戏里，芒公寸步不让，“就算是巴岱巫，也不能带外人乱闯。”
银安殿里，黛央补充道：“芒公性子刻板，不懂变通，怕是不能善了。他的本事都在肉身和刀法上......”说着，她看了一眼峒刀婢，“刀妹的刀术，就是跟芒公学的。另外芒公的肉身经过特殊祭炼，刀枪不入，在峒寨内，他还能引动地脉之力，使用一些岩甲、土刺之类的法术。总的来说，实力二阶，但能跟三阶周旋。”
王凌点了点头：“那也还是个小瘪三。”
游戏里，老黛和芒公对了几句，话不投机，谈崩了。
黛央也没废话，周身雷电翻涌，青蓝色的电光在身侧缠绕，噼啪作响。
属于四阶的威压瞬间铺开。
芒公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咬着牙，可终究扛不住巴岱巫的威压，最终还是让开了道路。
银安殿里，瓷娃娃脆生生道：“他不应该叫芒公，应该改名叫魏骏杰。”
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片笑声。
阿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龙女都捂着嘴，肩膀轻轻抖着。
游戏里，老王一行人没再理会芒公，径直前往芦笙场。
抵达广场时，祭祀的芦笙声正好响起。
六个苗装男女从侧门走出来，踩着固定的步子，绕着芦笙柱缓缓行走。
老黛按照老王之前的命令，迈步上前，加入了队伍的末尾。
她踩着节奏，一步步往前，绕着芦笙柱转了三圈。
三礼齐成。
魂、精、运三层印记，已经牢牢打下。
银安殿里，黛央看着屏幕，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她没叫王爷，也没叫殿下，而是轻轻唤了一声夫君：“夫君，你为何让妾身完成待客三礼？这样一来，妾身的神魂气运，不就又要被雷公吸取了吗？”
王凌靠在椅背上，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黛央若有所思，也没再追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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