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诸天影视轮回:开局吸干铁胆神侯 > 第723章 杨戬,魔麒麟,同归于尽
持久战进入第二个月时,双方营地外围的草木开始变少了。

起初只是路边那些长得高的野草被割回去当柴火,后来连树皮都被剥了几层。

西岐城外的榆树和槐树,树干上露着一片一片发白的木质,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揭掉了外皮。

商营那边的状况更差一些,营帐的边角已经不再更换了,破了的洞用旧布片缝上,缝得歪歪扭扭的,布片与布片之间的线脚一紧一松,像是没拉直就被收了口,迎风时还会轻轻鼓起。

营地外围的坡地上,那股新翻的泥土气息也早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涩的、像是被反复晒过之后重新压实的土腥味,混在早晚的炊烟里,飘不了太远就被风吹散了。

商营和西岐之间的那段空地上,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正面交锋了。

两边都像是耗尽了力气之后正在慢慢回气的老兽,隔着那片空地互相看着,偶尔派出几支小队去对方后方骚扰,也大多是虚晃一枪便退回来,没有真正撕咬的意思。

真正在承受这场战争重量的,是那些两军之间的村庄和集镇。

商军开始"以战养战"的做法,最初只是小规模的征粮。

一队骑兵进入村庄,敲开里正的门,要几十石粮食,说"军中有令,前线粮草吃紧,各乡各里都要出一份力"。

里正不敢不交,于是那些粮食被从粮仓中搬出来,装上木板钉成的大车运走,村庄里留下的只有空空的粮囤。

起初还只是征粮,后来连牲畜也开始征,再后来连过冬的柴火也被征走了。

西岐那边也在征。

姜子牙下过令,征粮必须按章程来,要有凭据,要留余粮,不能把百姓的种子粮也征走。

但命令到了下面的队伍里,执行起来便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偏差。

有的队伍征粮时多拿了几斗,说是"路上损耗";有的队伍征粮时顺手带走了院子里晾着的几串干辣椒,说"军中也缺调料";有的队伍看到农户院里的鸡,便说"军中有伤兵需要补养",抓了两只提走了。

那些农户不敢拦,只是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几道背影越走越远,等到他们拐过村口的老槐树看不到了,才把院门关上,闩好门闩,在灶台边坐下来,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怨气便是从那些村庄里升起来的。

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像炊烟一样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冒出来,升到半空便被风卷散了,看不出什么形状。

但后来那些怨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沉,在村庄上方的低空中凝聚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霭,白日里看不太清楚,到了傍晚天色暗下来之后才能隐约看到一团极淡的暗沉笼罩着那些村庄的上空,像是一层被反复压紧之后再也推不开的东西。

商营后方有一处僻静的坡地,坡地北面是一道低矮的石崖,石崖下方有一个天然的凹洞,洞口被几块大石半掩着,不太引人注意。

古月狱便是从那处坡地开始吸收那些怨气的。

起初它是蹲在洞口附近的岩石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的气味牵引着,安静地蹲伏着,没过多久便站起身,迈开步子沿着坡地向高处走去。

走到那片暗沉的雾霭下方时,抬起头来,张开嘴,一股极其细微的吸力从它喉间涌出,那些飘浮在低空中的灰色雾霭便缓缓朝着它的方向聚拢过来。

像是一缕被风吹斜的烟,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稳稳地送入了它的口中。

那吸力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一条极细的线正从它的身体深处伸出来,将那些怨气一绺一绺地收拢、抽离、吞没,每吞下一缕,它周身那股暗沉的气韵便比之前凝实一分。

过了几日,那片暗沉的雾霭明显地变薄了。

村庄上方的天空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颜色,像是长久蒙着的尘布终于被扯下来一角,露出底下的亮光。

但那股怨气并没有真正消失,它只是被从那些村庄上方收走了,转移到了古月狱的体内。

像是从一张桌面被扫到另一张台面上,仍旧沉甸甸地压着那里,换了位置但分量不减。

古月狱的变化在半个月之后变得清晰可见。

它本就以这种怨气为食,民怨,同样是魔麒麟的食物之一。

虽然它的体型并没有明显变大,但那种盘踞在它周身的阴冷气息比从前重了很多。

魔麒麟在走动时,四蹄踏过的地面上会留下一层极淡的灰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印记边缘的草叶会微微卷曲发暗,像是被什么灼过又不像火灼的痕迹。

气息在稳步提升,实力在一点点变强。

闻仲第一次注意到这种变化是在一个傍晚。

他沿着营边那条小径去查看田埂的墒情时,正好看到古月狱蹲伏在田埂尽头的一块大石上,半闭着眼,周身的暗沉气韵像是潮水一样缓慢地起伏着。

一收一放,节奏平稳而恒定,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它体内缓慢地消化着。

他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上前打扰,看到那股气韵在他注视的这段时间里比方才又沉了几分,大喜过望!

魔麒麟竟然在这种环境下,不断变强!

几日后,他巡营时又路过那处,看到古月狱在它惯常蹲卧的那块大石上睁开了眼,赤红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了一下才重新暗下去,像是刚醒时的一瞬回神。

闻仲在它面前不远处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安静地蹲在那块被落日余晖映出浅金色轮廓的石台上。

周身的气韵又比上次看到他时厚了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筋骨深处缓缓成形,还没有完全稳固下来,但轮廓已经能看得出。

西岐那边察觉到异样,是在大约二十日之后。

杨戬那日正在城西校场上操练新编的弓手队伍,教他们调校箭矢的力道和风向之间的关系。

一个时辰的操练结束后他解下披风挂在旗杆上,正要去井边打水洗一把脸,侧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城楼上方那片天空,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动,先保持着那个侧身的姿态停了两息,像是确认自己方才看到的东西不是错觉,然后他直起身来,走到城楼下方抬头望向商营上空的方向。

那片天空比他记忆中暗了一层,灰蒙蒙的,像是一块被反复使用的旧布,中间有些地方的颜色比边缘更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反复浸染过,一层一层地叠着。

杨戬的目光在那片暗沉的天色中扫了一遍又一遍,像在辨认一道极细的线是从哪个方向延伸过来的。

片刻之后他转身快步朝议事堂走去,步伐比平日急了一些,靴底踩过校场上的浮土时留下了一串间距不太均匀的脚印。

他推门进去时姜子牙正在和散宜生商议秋收之后粮草的调运路线,见杨戬进来便住了话头。

杨戬在案前站定,没有客套,直接说了一句:"相父,商营那边的上空有不正常的怨气流动。那些怨气不是飘散的,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的,像是有东西在吸。"

姜子牙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杨戬便把那片暗沉天色的位置和移动的轨迹详细说了一遍:

"那些怨气从多个村庄上方升起之后,没有散开,而是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一样,全部朝着商营后方某个固定的位置聚拢。末将观察了两日,那个吸收怨气的点始终没有移动过,就在商营北面那处石崖附近。"

姜子牙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将案上摊开的地图重新卷起来放在一旁,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但他没有天眼,只能看到一片正常的暮色,便将窗子重新合拢,转向杨戬问了一句:"你确定那股怨气是被吸走的,不是自然消散的?"

杨戬答了一句:"末将看得清楚。如果是自然消散,消散的方向是散开的,不会集中在一处。"

姜子牙没有再问,他重新坐回案后,在脑中把那片区域的地形过了一遍,开口道:

"商营北面那处石崖,末将记得那一带地势偏陡,不适合驻扎兵力,平时也很少有人往那边去。若是有东西藏在那里吸食怨气,确实不易被察觉。"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若是放任不管,那东西越吸越强,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夜长梦多,不如主动出击。"

杨戬没有说话,但他站在案前没有退开,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姜子牙看了他片刻,补充了一句:"你带一队精锐从城北绕过去,不必惊动商营主力。找到那处石崖之后,先确认那东西的底细,若是能除掉便除掉,若除不掉便撤回来,不可恋战。"

杨戬领命抱拳,转身大步出了议事堂。

当夜三更,杨戬带着一队五十人的精锐骑兵从西岐城北门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沿着一条被杂草覆盖了大半的小道绕了将近二十里路,穿过了两片矮树林和一道干涸的溪床,在天亮之前抵达了商营北面那处石崖下方的坡地边缘。

他在坡底勒住马,让骑兵们留在原地下马隐蔽,自己沿着石壁边缘向上攀了一段,在一处凸出的岩台上伏低身体朝下方望了一眼。

坡地中央那处凹洞的入口确实被几块大石半掩着,洞口外侧的地面上有明显的压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反复进出时留下的。

那压痕的边缘处,草叶的色泽比周围浅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过又晒干了,叶面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色。

杨戬在那处岩台上多观察了片刻,确认那洞口的压痕是新鲜的——最外层的那道痕迹边缘的泥土还是松的,没有被风吹平。

他在脑中描摹出昨夜与姜子牙在那间窗口前说过的话。

"若是放任不管,那东西越吸越强"。

再将那句确认重新在心底过了一遍,确认方位无误之后,便不再继续等那洞口内传出什么动静,从岩台上缓缓站起身来,三尖两刃刀从背后滑入掌中,朝着洞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洞前十丈处,一道暗影从洞中闪了出来。

那头通体漆黑的麒麟蹲伏在洞口,一双赤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中亮着,像是在打量来人的意图。

杨戬与那头魔麒麟对视了片刻,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没有动,他开口问了一句:"你是闻仲从何处寻来的?"

魔麒麟没有回答,它低伏了一下身体,前爪在碎石地面上微微交错,像是准备扑上前去。

杨戬在它起身的瞬间向前迈了一步,三尖两刃刀横扫而出,刀锋带起的劲风卷起地面上的碎石,击打在那头麒麟的鳞甲上发出一阵细密的碎裂声响。

魔麒麟没有后退,它迎着刀锋的方向冲了上来,前爪挥落时将地面抓出三道沟痕,冲势比杨戬预想的快了一些,他侧身避开了那一爪,三尖两刃刀随即反手刺出,刀尖擦过魔麒麟的肋侧鳞甲,带出一串火星。

魔麒麟落地后迅速调转了方向,几乎没有停顿便再次扑了上来,速度一次比一次更快。

两人交手的前十余合,谁也没有退半步。

杨戬的刀法沉稳,每一刀都压得很实,不贪快不露空门,那些被怨气浸染后的鳞甲在他刀下碰触时,杨戬能感到一股冷意沿着刀身往上走,像是那怨气到了刀锋近处仍在试图沿着兵刃的方向向上攀爬。

魔麒麟的爪击与冲撞则带着一种越来越沉的力道,每一次碰撞之后那力道便会隐约加重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体内不断涌出来。

杨戬在十几合之后意识到,这头麒麟的力量正在随着战斗的持续而缓慢攀升,像是那些被它储存在体内的怨气正在逐步被转化为实打实的冲击。

他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便不再与它硬碰硬,开始用三尖两刃刀的侧锋去削它的关节和颈侧,刀尖瞄准了它前腿关节处的鳞甲缝隙——那里的鳞片比躯干上的薄一些,若是能切入那道缝隙,便能让它的行动迟滞。

第三刀,刀尖探入那道缝隙时确实碰到了一层阻力,像是一层厚实的筋膜被刀锋切到了一半便卡住了。

魔麒麟吃痛低吼了一声。

前腿一屈,步伐慢了下来,但它在屈腿的同时猛地扭过身来,口中喷出一股暗灰色的气息。

那气息裹着一股极淡的腐味,边缘处带着一种被压缩过的黏稠感,裹成一道不规则的直线朝杨戬面门涌去。

杨戬侧身避开了那道气息的主体,但边缘部分沾到了他左臂的袍袖,布料迅速变暗卷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样。

他退了三步,看了一眼左臂袍袖上那道还在缓慢蔓延的暗色印痕,将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重新望向那头魔麒麟。

魔麒麟的前腿关节处多了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擦破了一层皮,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但它的动作并没有明显变慢,反而像是在那股疼痛中找到了更清晰的发力方式。

两人再次交手,比之前更快更猛。

杨戬的刀锋在魔麒麟的鳞甲上反复切割,试图在那些已经裂开的缝隙上扩大破口,魔麒麟则用更重的冲撞和更密的爪击将他一步步逼退,战圈从洞口向外扩展了十余丈。

杨戬在后退的过程中估算着自己与坡地边缘的距离,石崖方向是绝路,没有可以撤退的路径。

魔麒麟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的压迫一步步加强,每一爪都比上一爪更沉,像是要把他逼到那块没有退路的位置,再从那个方向将他彻底压碎。

当杨戬的靴跟碰到身后那块大石时,他不再退了。

他借着那块大石的支撑猛地向前冲了出去,三尖两刃刀裹着一声沉闷的破空声直刺魔麒麟的胸腹。

魔麒麟没有闪避,它迎着刀锋的方向扑了上来,前爪张开时爪尖带起几道灰色的风刃,那些风刃在碰触到杨戬的肩甲时切开了铁皮边缘的铆钉。

刀锋与爪尖几乎同时到达了对方的身前,三尖两刃刀的刀尖刺入魔麒麟胸腹处的鳞甲时,刀身上传来一声沉闷的破甲声,刀尖穿透了那层被怨气反复浸润过的厚鳞,杨戬的手腕能感觉到刀身已经没入了一截。

与此同时,魔麒麟的一只前爪拍在了杨戬的肩头,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将他的身体猛地向下压了一下。

杨戬没有拔刀。

他在被压向地面的同时将三尖两刃刀继续往前推了一截,刀身完全没入了魔麒麟的胸腹之中,只留刀柄在外面。

魔麒麟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紧跟着全身的鳞甲都在同时紧绷了一下又松开,像是被从内部抽掉了一根支撑的柱骨。

它的前爪从杨戬的肩头滑落,踉跄着向侧面歪了几步,却没有倒。

它在那块被碎石覆盖的地面上重新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腹处正在缓慢渗血的伤口,抬起头来看着杨戬的方向,张开了嘴。

杨戬也在那一刻站了起来,肩甲上的划痕还在渗着血,三尖两刃刀的刀身已经被抽出来一半,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一种非常迟缓的流动光泽。

魔麒麟朝着杨戬的方向走出了最后一步。

它跨出这一步时身体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挺直,脊背微微弓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开始松动了,但它的步子没有停,那只前爪落地时踩碎了一块石头。

杨戬也迎着它的方向迈了一步。

两人在晨光中同时出手。

三尖两刃刀向前刺出的轨迹和魔麒麟前爪落下的弧线在空中交叠。

一截刀刃从魔麒麟的颈侧穿出,刀尖的断口上沾着一层未散的灰色气息,而那只前爪在拍中杨戬胸甲的瞬间力道已经散了大半,只是缓缓地滑落下来。

魔麒麟的身体向前倾倒,但杨戬的身体也同样撑不住了,向后仰倒。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落在地面上的,一个面朝下,一个面朝上,中间隔着那道已经开始扩散的暗红色液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刻出来的一道纹路正在把它们的距离从中间一点一点地撑开,让它们不再属于同一个平面。

杨戬,死了。

魔麒麟,死了。

两人同归于尽。

西岐城楼上,姜子牙站在垛口后面望着那片晨光初照的坡地,看到了杨戬的魂魄从坡地方向升起,越过城楼时在他头顶停了一瞬。

那道淡白色的光芒在西岐城楼上空微微滞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随即便朝着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飘去。

姜子牙仰头看着那道白影,握在垛口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他看着它越飘越远,直到没入晨光中再也分辨不出形状,才慢慢松开手,将视线重新落回那片坡地的方向。

远处坡地上的尘土已经落定了,石崖下方的地面比平时暗了一些,像是有一片被反复浸过的水渍还没有完全干透。

商营那边也有人在看。

闻仲站在营中一处略高的土台上,看到坡地方向有一缕淡白色的光升起来又消散,很快便朝封神台的方向飘远,紧接着另一缕同样颜色的光也从相同的位置升起,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

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像在等着看那两缕光会不会在半空中交汇,会不会在接近封神台的边界时出现什么曲折。

但他等到的只有岐山方向的云层微微亮了一下之后便重新暗了下来,像是吞完了最后一口东西便合上了盖子。

他将雌雄双鞭从腰间解下来搁在面前的木案上,在土台边缘的石头上坐下,没有望向那片坡地的方向,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像是在数远处田埂上还没有完全长齐的麦苗间距是否值得今年秋收时再用一年的旧锄头重新量一遍垄沟的走向。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2_252121/24759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