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诸天影视轮回:开局吸干铁胆神侯 > 第716章 李靖调往前线,陈塘关托付古月孟德
陈塘关总兵府,书房。

灯已经燃了将近两个时辰,灯芯被剪过两回,火苗依旧平稳地亮着,将案上那卷明黄色的帛书照得分明。

帛书的边角压着一方镇纸,兽头铜镇纸的嘴里衔着一枚褪了色的玉环,玉环表面被磨得光滑温润,看得出是常年被人握在掌中把玩留下的痕迹。

李靖坐在案后,双手撑着桌沿,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已经看了很久了。

那卷帛书上的字并不多——"着陈塘关总兵李靖,即日率本部兵马,驰援前线,听候闻仲太师调遣。"

落款处盖着纣王的印玺,朱砂殷红如血。

李靖的手在案沿上搁着,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终究没有伸手去碰那卷帛书。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左千户,去请古月先生来一趟。"

门外传来一声沉稳的应答,脚步声沿着回廊向西去了。

不多时,院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提着灯笼走进来。

古月孟德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布带,没有戴冠,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拢着,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拂尘。

进门时先看了一眼案上那卷明黄色的帛书,然后才将目光移向李靖。

他没有急着开口,在门口停了一步,将灯笼递给跟进来的左千户,才走进屋内,在案侧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李靖等他坐定,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先生,朝廷的调令到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话的重量再确认一遍,"纣王下旨,征调陈塘关兵马驰援前线,归闻太师调遣。"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那卷帛书,又看了一眼李靖的面色,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要把那句话在心里再翻一遍。

他伸手拿起案上那卷帛书,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最终搁回原处,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先生,这仗打到现在,前线的消息陈塘关也收到过一些。

闻太师在黄花山扎营,西岐那边姜子牙已经封了台、立了榜,两边都在调兵遣将,谁也不肯退。

朝廷这次调我过去,恐怕不只是增援那么简单。"

他说到"增援"二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像是一块旧铁被折了一下却没有断。

古月孟德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没有急着接话,先端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汤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开口时声音平淡如常:

"将军心里都清楚的事,不必再说出来了。

朝廷调你过去,一是因为陈塘关确实还有一支能战的兵马,二是因为闻太师那边折损太多,需要补充人手。

至于这一去要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朝廷没有说,将军心里也有数。"

李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指节敲在木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古月孟德说的是实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先生,我想托你一件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否真的要说出口。

等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陈塘关这边的防务,我要交给左千户。军中的事务他都熟悉,平日里操练也是他在管,交给他我放心。"

古月孟德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没有接话。

李靖继续说道:"陈塘关这些年来虽然偏安一隅,但这一次我走了之后,东面海上的水族、西面流窜的散兵游勇、还有那些被战乱赶过来的流民——他们不会因为我不在就不来。

左千户能管得住兵,但管不住人心。我想请先生留下来,替我看住陈塘关的根基。"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比方才更低,像是要把那四个字一个一个地放到桌上确认它们放稳了。

古月孟德抬起头来,目光与李靖对视了片刻。

他开口时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有了答案的事情:"将军放心。我在这里住了几年了,不会走。"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也没有多余的承诺,但李靖听完之后肩头那层紧绷的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松了一下。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碰了一下门框。

古月孟德侧头看了一眼——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年,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打,手里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

他站在门槛外侧,没有进来,也没有出声,像是已经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了,听到两人说完话才慢慢探出半个身子,将热水壶放在门内的矮几上,然后退回了廊下的阴影里。

他的动作很轻,放下水壶时没有发出磕碰的声响,退回廊下之后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墙角的矮树,不引人注目,却也不显得突兀。

李靖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停了一瞬。

那少年的身形看着有些眼熟,他想多看一眼,但那少年已经退到了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李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将案上那卷帛书卷起来收进袖中。

古月孟德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动作很轻。

他没有回头去看廊下的少年,但那少年放下水壶退回去时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一下什么,随即又转回去看着李靖。

李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子。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将他案上那卷未收好的地图吹得边角翻了一下。

他望着远处夜色中那些模糊的屋脊轮廓,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我在朝歌时见过闻太师一面,那是个硬骨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如今在前线撑着,朝廷却连粮草都凑不齐了。这一仗打下去,怕是要比所有人想的都长。"

古月孟德说了一句:"将军既然看得明白,那便在路上多带些干粮。"

李靖转回身来看了古月孟德一眼,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一阵风吹过水面带起的波纹,随即恢复了平静:"先生说话总是这样,看着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他走回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枚铜印,印面约莫两寸见方,上面刻着"陈塘关关防"五个字。

他将那枚铜印在掌中握了片刻,然后递到左千户面前:"千户,这枚印今日起归你保管。关内的兵马调度、城门启闭、粮仓出入,都由你定夺。若有军机大事,与古月先生商议之后再行处置。"

左千户双手接过那枚铜印,低头看了一眼印面上的字迹,又抬头看了一眼李靖,开口时声音沉稳而简短:"将军放心。末将在,关在。"

他将铜印系在腰间,铜印撞在甲片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清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屋中格外清晰。

李靖点了点头,又转向古月孟德:"先生,除了关防军务之外还有一件事——陈塘关以西那条官道最近有些不稳,听说是西岐那边有人在暗中收买地方上的守备。我走了之后,那边的人若是摸到关外来,还请先生多留意。"

古月孟德说了一句:"那条官道我走过几次,路边的茶棚多了几家。留心着就是了。"

李靖没有再问,他知道古月孟德说"留心着就是了"的时候,便是已经有了计较。

廊下的少年在夜色中站了很久了。

他的身形不大,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几乎与廊柱融为一体,若不是他偶尔会抬手拨一下额前的碎发,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他方才放下热水壶之后便没有再移动过位置,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低垂,既没有看向屋内那张明黄色的帛书,也没有看向端坐案后的李靖。

那盏放在门内的水壶还冒着细细的热气,在夜风中很快便被吹散了大半,他看了一眼那缕正在消散的白气,将目光收了回来。

李靖说完那些话之后,在案前又坐了片刻,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再开口。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跨出门槛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廊下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又收回了目光,朝古月孟德和左千户各自拱了一下手,便大步朝着前院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地面上渐渐远了,先是沉稳而均匀的节奏,到了回廊拐角处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的节奏,消失在院门之外。

古月孟德站在门内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侧头看了一眼廊下的少年。

那少年见他看过来,微微抬了一下头,又低了下去。

古月孟德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屋,将案上那卷地图收好,又将那盏未喝完的凉茶倒进了窗外的花丛里。

左千户站在门槛内侧,铜印在腰间微微晃了一下,他伸手按了一下印面确认它还在,抬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说了一句:"先生,明日末将便去清点城防军械。"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去吧。"

左千户转身朝营房方向走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了,与李靖方才消失的方向不同,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像两根被同时松开、各自落向不同终点的线。

古月孟德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回廊尽头的窗隙中穿过来,吹得他袍角微微翻卷。

廊下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将那只水壶收走了,只剩门内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湿痕,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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