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诸天影视轮回:开局吸干铁胆神侯 > 第717章 陈塘关易主
李靖走后,陈塘关古月孟德主内,左千户主外。

如此情况,陈塘关已然易主。

清晨,陈塘关总兵府门前的石阶被露水打得微微发亮。

古月孟德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炭笔,案上铺着一张新的羊皮纸,纸上画着关内外的粗略布局。

他身边没有旁人,只有左千户站在台阶下,甲胄已经穿戴整齐,腰间悬着那枚"陈塘关关防"铜印,印面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东面那片地,先挖渠。"

古月孟德用炭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一道线,线从关内的水井位置延伸出去,绕过三处低洼地,一直画到关外那片尚未开垦的荒地上。

"渠挖三丈宽、四尺深,沿渠每隔五十步留一个水口。水渠通了之后,那片荒地能改成水浇地,种什么都有收成。"

左千户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线条,点头应道:"末将今日便安排工兵营去办。"

古月孟德没有抬头,又在纸上的西面画了几个方块:"粮仓建在关内偏西的位置,离城门远一些,离校场近一些。万一有兵变,不至于第一时间烧到粮仓。"

左千户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古月孟德放下炭笔,将羊皮纸卷起来递给左千户:

"陈塘关从今日起,内政由我处置,关防由你掌管。对外的事你去办,对内的事我来办。有人问起,就说我是李靖临走前托付的幕僚。有人不信——"

他顿了一下,"你告诉他,李靖走的时候把印交给你了,你信谁,那就是谁。"

左千户接过羊皮纸,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尚未干透的炭痕,将纸仔细卷好收入怀中,抱拳行了一礼便转身朝校场方向走去。

他走出十余步时靴底踩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的水花落在他的铠甲下摆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步。

古月孟德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直到那道甲胄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才转身走回堂内。

堂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日光漏进来。

陈塘关总兵府他是熟悉的,住了几年了,哪间屋子的瓦片该换了、哪面墙的砖缝里长了草,他都清楚。

但之前他是以客卿的身份住在这里,行的是幕僚之事,如今李靖走了,他再坐在这间屋子里,意思便不一样了。

他负手立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上,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之后,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来的人并不着急。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哪吒的声音传来:"先生,那位来了。"

古月孟德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院门被推开之后,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老人走进来。

他的身形瘦削,面容清癯,胡须已经花白了,但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走路时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寻常老人那样脚步虚浮。

他在古月孟德身后三步处站定,没有急着开口,先看了一眼屋内案上摊开的那些纸页。

羊皮纸、旧布帛、几根用剩的炭笔,一样一样地看过去,像是一个读书人在翻看一家书铺里的旧书。

古月孟德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那老人一眼。

那张脸他认得,但他没有急于相认,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你来了。"

那老人正是比干。

他听到古月孟德开口,微微欠了一下身,但没有弯腰行礼,只是将双手拢在袖中,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如今李靖已走,陈塘关内外已无掣肘之人,先生若是不弃,老朽愿随先生一同做事。"

古月孟德在案后坐下来,将那些摊开的纸页拢了拢,腾出一块空位,又看了一眼那老人,说了一句:

"你那张脸还是太显眼了些。方才门外的守卫多看了你两眼,若是来日碰上从朝歌过来的探子,只怕瞒不过去。"

说罢,古月孟德在比干脸上缓缓一抹,像是在揉一张被折皱了的纸。

片刻之间他的面容便变了——颧骨矮了一些,眉眼宽了一些,原本那副清癯而自带威严的轮廓变得圆润了,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老者。

古月孟德看着他那张改了容貌的新面孔,点了点头:"日后你便叫古干。旁人不问你便不答,若是问了,就说是我从外乡请来的账房先生。"

那老人微微点头,拱手道:"古干明白。"

隔日,陈塘关的东南角便开始动了。

左千户亲自带着一队工兵营的兵卒挥锄挖渠,那些兵卒大多是本地人,对关外的地形熟悉,不需要太多指点便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古月孟德让人在工地上支了一口大锅,熬了满满一锅粥,粥里加了盐和几块干肉,在战场后方已经算得上奢侈。

工地上的人闻到粥香,手里的锄头便挥得更快了。

比干没有去工地。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布袍,坐在总兵府西侧的一间偏屋里,面前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几摞空白的竹简和一方尚未研开的墨。

他拿起一截炭笔,开始逐条记录:"第一日,开渠二百步,用米三斗、盐两斤、干肉一块。"

他写完之后停了一下,又补了一行:"粥稠,工壮。"

到了第三日,官道上的烟尘开始变多了。

先是三五成群的人,拖家带口地从西面走过来,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孩子,有的孩子背着自己的弟弟。

他们的衣袍上沾满了灰尘,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走在官道上时目光有些涣散,像一群被风吹了很久的枯叶,终于看到了一处可以暂时落脚的屋檐。

他们在关外徘徊了片刻,看着那些正在挖渠的兵卒和锅里的粥,有人壮着胆子走上前来问了一句:"军爷,这关里头……收留外乡人么?"

左千户正好巡查到那一带,听到这句话时停了步,看了一眼那人——是一个中年汉子,脸上有疤,像是被刀划过的旧伤,但眼神还算清正。

左千户没有立刻回答,先回头看了一眼关楼方向,古月孟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城楼上了,正俯瞰着这边。

他收回目光,对那汉子说了一句:"先等着。关主有话要跟你们说。"

不多时,关门前临时架起了一张案几,古月孟德站在案后,面前是那批刚刚抵达的流民。

他左右看看,对左千户说了一句:"准备纸笔,开始登记。"

众人在关门前排成长队,其中有个老汉走上前来,脸上皱纹很深,像是被风吹日晒打磨了多年,开口时声音粗哑却还算有力:"先生,我们就是想讨口饭吃,不惹事的。"

古月孟德说:"我知道。"

他伸手在面前那张宽大的木案上铺开一卷纸,纸上按顺序画着十来个方框,"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几口人?可会种地?可会打铁?可会泥瓦?"

那老汉一连答了,古月孟德逐项记完,也不多说,只回头叫了一声:"阿月。"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案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叠巴掌大的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已经刻好了记号。

古月孟德从那叠木牌中取出一块递过去,对老汉说:"拿好了,这是你的工牌。明日卯时到关南工地报到,一日三刻,记三分工。三分工可换两碗粥、一块饼。"

老汉接过木牌,低头看了半天——那木牌上刻着一个"农"字,下面画着一道浅浅的横线。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将木牌攥在手心揣进怀里。

他身后的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这牌子是干什么用的?"

旁边有人接话:"记工分的呗。你干了多少活,给你记多少分,拿分换粮。"

又有人问:"那要是没活干呢?"

古月孟德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没活干就等着。关里不让饿死人。"

那人没有再问了。

到了傍晚时分,那批流民已经被安排进了关内西南角的临时安置区。

安置区搭了一排简易的木棚,棚顶铺的是晒干的茅草,虽然简陋,但能挡风遮雨。

比干挨个棚子走过去查看,见有些棚子的角落漏风,便让人拿来几捆干草堵上。

他走到一处棚口时,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看了他一眼,小声问了一句:"老先生,这里能住多久?"

比干停步,低头看了她一眼,回答她的语气和缓而平稳:"能住多久,要看你们自己。你们在这儿干活、种地、修渠,只要关还在,你们就还在。"

那妇人没有再问,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把孩子裹紧了一些。

古月孟德没有回总兵府,他沿着关内的主街走了一圈。

街边的铺子有些还开着门,有些已经关了,关门的那些大多是因为店主跑了——早在李靖出征之前,就有一些商户听到风声便收拾细软去了南面。

此刻街上走动的多是新来的流民,他们的步伐比本地人慢一些,带着一种还未完全安顿下来的迟疑。

古月孟德走到一处巷口时停了一下,巷子深处有一间空屋,门板歪斜地靠在墙上,院子里长满了草。

他看了一会儿,对跟在身后的比干说:"这间屋子收拾出来,改成学堂。日后流民的孩子要是没地方去,便让他们在这里认字。"

比干应了一声,让人去找工匠。

比干回去后取了一卷竹简,在案前坐定之后也没有点亮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看了一会儿那些已经记录好的条目,才将新的一卷展开,提笔在上面写下:

"第七日,关外已无流民滞留。关内安置人口两千有余,工牌发放完毕,渠已通三段。"

他搁笔之后吹了吹墨迹,将竹简卷好收进木匣里,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夜里的陈塘关没有点灯的地方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有工地那边还亮着几支火把,火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远远看去像是一排正在缓慢呼吸的星星。

那些火光不算亮,但在黑下来的天色里却很显眼,像是一条被裁断了之后又续上了的线,沿着正在开挖的沟渠方向延伸出去,一截一截地亮着,还没有完全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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