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788章 新闻部人选!
赵宁站起身,走到李若清面前。

“你说得对,先在京师试。”

李若清看了他一眼,起身收拾桌上的糕点碟子。

“行了,想通了就好,早点歇着吧。”

赵宁没接话,目光落在案上那堆奏折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沿。

李若清端着碟子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轻手带上了门。

书房安静下来。

炭火偶尔发出一声细响,窗外风声呜咽。

赵宁重新坐回椅子上,两手交叠搁在桌面,盯着面前那盏参茶出神。

新闻部。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报纸也好,告示也罢,归根结底是工具。

工具好不好使,看谁拿着。

这个人选,才是最要紧的。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划了几道,又放下。

不是随便找个能写文章的就行。

新闻部不是翰林院,不是让你写几篇漂亮文章呈上来给皇帝看的。

它要面对的是天下万民,要把朝廷的声音送到每一个茶楼酒肆,每一个乡间村落。

这个人,第一,必须是自己人。

不是那种表面恭顺、暗地里打自己算盘的。

改革走到今天,明枪暗箭见得太多了。

新闻部一旦成立,手里攥着的就是朝廷的嘴巴。

这张嘴要是被别人借去说话,比刀子还危险。

第二,得懂改革。

至少得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做了之后会怎样。

不懂的人写出来的东西,百姓看了也是云里雾里,跟现在那些官样文章没区别。

第三,最好有一定的声望。

新闻部是个新衙门,没有根基,没有先例。

主事的人要是没分量,底下人不服,外面的人更不服。

到时候告示贴出去,百姓第一反应是——这谁啊?凭什么信你?

赵宁端起参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李太后。

以皇帝的名义来办这件事,名正言顺。

朱翊钧现在年纪小,但再过几年,完全可以培养他亲自主导舆论。

到那时候,皇帝亲自开口为改革站台,天下臣民谁敢不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赵宁眼前一亮。

但下一瞬,他把茶盏搁回桌上,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下去了。

李太后是个聪明人,这没错。

可聪明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她有自己的想法。

改革这件事,李太后支持吗?

支持。

但她支持的原因,是因为改革对大明有利,对她儿子有利。

她本人对新六部、对一条鞭法、对蒸汽机这些东西,并不真的理解。

让一个不懂改革的人去掌管新闻部,就像让一个不识谱的人去指挥乐班。

她不知道该强调什么,该淡化什么,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更要命的是另一层。

赵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他现在的位置,说好听了叫亚父辅政,说难听了,就是架空皇权。

满朝文武心知肚明,李太后心里更清楚。

她不说,不代表她没想法。

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别人替自己儿子做主,嘴上不提,心里能没有一根刺?

现在大家维持着默契,是因为改革确实见了成效,边疆也稳了,日子也好了。

李太后是个识大体的女人,知道这时候不该添乱。

可新闻部不一样。

新闻部掌握的是话语权。

谁控制了话语权,谁就能定义是非黑白。

如果李太后拿到这个权力,身边再有个把居心叵测的太监或者外戚在耳边嘀咕——赵阁老权倾朝野啊,赵阁老这是要做曹操啊——新闻部分分钟就能变成一把捅向自己后背的刀。

到那时候,报纸上今天登一篇“还政于帝”的文章,明天来一篇“权臣误国”的社论,自己这些年的心血,全完了。

赵宁把这个念头彻底掐灭。

不行。

太危险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慢慢踱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谁合适?

张居正?

不行。

张居正已经兼着国防部部长,手里还管着市舶司的朝堂事务,摊子铺得够大了。

再给他一个新闻部,满朝文武该说他赵宁任人唯亲了。

而且张居正这个人,能力是一等一的,但锋芒也是一等一的。

让他管舆论,怕是三天两头跟人吵架,把好事办砸。

赵贞吉?

更不行。

财政部刚开张,千头万绪,赵贞吉分不出精力。

陈以勤?

陈以勤性子太绵,管教育部合适,管新闻部就差了火候。

赵宁在书房里转了三圈,脑子里把能想到的人过了一遍,没一个完全合适的。

他停在窗边,推开窗户透了口气。

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就在这股冷风扑面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海瑞。

赵宁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

海瑞,字汝贤,号刚峰。

这个人的名字在大明朝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嘉靖朝他敢抬着棺材骂皇帝,天下谁人不知?

百姓心里,海瑞就是青天大老爷的代名词。

要说声望,满朝文武加起来,有几个比得过海瑞?

要说可信度,海瑞说一句话,老百姓信他,比信圣旨还信。

赵宁越想越觉得合适。

海瑞现在在哪?

辽东。

去年派他去巡查辽东军屯,清查贪腐、核实田亩,已经去了大半年。

赵宁之前收到的几封密报里都提过,海瑞在辽东干得很漂亮。

那些吃空饷、占军田的地方官和武将,被他查得鸡飞狗跳。

辽东巡抚几次上折子叫苦,说海瑞太较真,搞得地方上人心惶惶。

赵宁看了只觉得好笑——人心惶惶的是那些贪官,百姓巴不得海瑞多留几年。

不过辽东的事也差不多了。

该查的查了,该办的办了,海瑞也该回来了。

正好。

让海瑞回京,主持新闻部。

赵宁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海瑞”两个字,墨迹浓重。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

海瑞这个人,别人怕他,赵宁不怕。

因为海瑞虽然倔、虽然硬、虽然得罪人,但他有一条好处——忠。

不是忠于某个人,是忠于他心里那套天理。

而赵宁正在做的改革,恰好跟海瑞心里的天理对得上。

海瑞要的是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冤能诉。

赵宁推行的一条鞭法、新六部、工业革新,归根结底也是奔着这个去的。

两个人的路,是同一条。

只要这条路没走歪,海瑞就是最坚定的同行者。

而且海瑞在辽东待了大半年,孤身一人,家眷还在南直隶老家。

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他家人接到京师来,让一家人团聚。

这既是体恤,也是拉拢——不,不是拉拢,是让海瑞安心。

一个人在京城当差,老婆孩子在千里之外,心里总归不踏实。

赵宁放下笔,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摞卷宗里翻出辽东送来的最近一封密报,展开扫了几眼。

密报上写着,海瑞已经完成了辽东大部分地区的军屯清查,目前在辽阳收尾,预计月底即可启程返京。

时间刚刚好。

赵宁把密报折好放回去,在案前重新坐定。

他铺开一张干净的纸,提笔蘸墨,开始起草一封信。

私信。

写给海瑞的。

笔尖落在纸上,赵宁顿了一下。

该怎么跟海瑞说?

直接说让他管新闻部?

海瑞那个性子,听到“新闻部”三个字,第一反应大概是——这什么东西?朝廷又搞什么花样?

得换个说法。

赵宁想了想,落笔写道:刚峰兄辽东辛苦,愚弟甚为挂念。辽东军屯之事,兄处置得当,朝野上下有目共睹。近日京中有一要务,事关改革成败、万民福祉,非刚峰兄不能胜任。愚弟不敢以公文相召,先修私书一封,待兄回京,促膝详谈。另,兄之家眷久居南直隶,京师已为兄安排宅邸,盼一家团聚,兄勿推辞。

写完,赵宁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朝野上下有目共睹”划掉了。太客套,海瑞不吃这套。

赵宁满意地吹干墨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他拉了一下桌上的铃绳,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福推门进来:“老爷?”

赵宁把信递过去:“明天一早,派人送去辽东,亲手交给海瑞。另外——”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

“再派人去南直隶,把海瑞的家眷接到京师来。路上安排妥当,不要委屈了人家。”

赵福接过信和令牌,眼珠转了转:“老爷,海大人的家眷……这是要让海大人长留京师?”

赵宁看了他一眼。

赵福缩了缩脖子,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剩赵宁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月光洒在枯枝上,像覆了一层薄霜。

新闻部,海瑞。

这步棋落下去,改革的棋盘上又多了一个关键的子。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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