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浩回去破屋子，拉着楚明昭往外走。
“大哥，干啥！你要冻死我啊？”楚明昭用力的往回缩着。
楚明浩停下脚步：“认亲！你不去，那就冻死在这里吧！”
说着，甩开了楚明昭的手臂。
楚明昭愣住了，赶紧追上来，抓着楚明浩的胳膊：“大哥，你这说哪里话？认亲我怎么能不去？再说了，我们是兄弟，你势单力孤，人家不认你也没辙，咱们俩不一样，互相帮衬，不行就算撒泼打滚儿，也多个人做伴儿，他们是体面人，他们最怕丢脸了。”
“那就赶紧走。”楚明浩冷声。
要不是为了能有个照应，楚明浩也懒得回来找这个累赘，罢了，好日子就在眼前，不能放过！
楚明浩缩在巷口的墙根底下，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把他的肩头和帽檐都染白了。
他把手拢在袖子里，指节冻得发僵，用力攥了攥又松开，庆幸自己的手指头都还在，要是冻掉了，以后怎么握笔？怎么写文章！
他已经开始盘算了，读书，入仕！
好好读书，等自己有本事了，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楚明昭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朱漆大门上。
“她出来了没有？”楚明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没有。”楚明浩搓了搓手，朝手心哈了一口气：“马车还在门口停着，人没走。”
他把目光从大门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截冻硬了的泥地上：“里面母女情深呢，真是可笑，当年母亲每日都恨不得把二姐弄死，如今你没看到，那亲昵的，就像是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似的。”
楚明昭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她要是肯认我们，我们现在就能进那个门。她要是……”他没有把话说完。
楚明浩回头看了他一眼，兄弟俩心里都有数，死活要进摄政王府的门！若进不去，誉王府也必须进！不然死也不甘心。
誉王府里。
萧玦和慕容烨在说郑家，楚澜音和柳月茹在说京城的那些官眷，自也绕不过去淑妃。
鹿鸣走到慕容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外头有两个人守着。”
“什么人？”慕容烨问。
鹿鸣看了一眼柳月茹和楚澜音的方向：“是楚明浩和楚明昭。”
慕容烨看萧玦。
萧玦点了点头，起身走出去了。
楚澜音往这边看了一眼，慕容烨抬起手摸了摸鼻梁，这事儿不解决，早晚是隐患。
“我们去看看厨娘子的手艺。”柳月茹说。
楚澜音起身，母女二人往后院去。
过了月亮门，柳月茹停下了脚步：“阿泠，我也听到了。”
“母亲，这件事早晚都越不过去，他们过得好，自是正眼都不会瞅我们一眼的，可如今他们无依无靠，哪里会放过我们？”楚澜音问：“母亲，打算怎么办？”
柳月茹轻轻的叹了口气：“若说起来，是我的骨肉，从小看着长大，不可能没有情份。”
是啊，怎么能没有情份，那时候母亲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楚明浩和楚明昭身上，只盼着他们兄弟俩能好好读书，科举入仕，光耀门楣，到时候也能母凭子贵。
“可是，他们太让我寒心了。”柳月茹眼圈红了：“如今是落魄了，可若给了好处，扶持成了气候，回头就能对我吓死手，生养一回没有恩情也就罢了，还能那般落井下石，我心里头不把他们当儿子了。”
楚澜音轻轻的扶着柳月茹往灶房去：“可，现在他们一无所有了，必定不死不休，既然父亲出面，母亲只管等着，不管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嗯。”柳月茹苦笑着摇头：“你父不会赶尽杀绝，我也舍不得赶尽杀绝，只求往后别留下后患就行。”
养不熟。
楚澜音心知肚明，柳月茹也是如此。
萧玦走出来，一直走到了兄弟二人的跟前，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楚明浩和楚明昭赶紧跪好：“九千岁，小子只想看看娘亲，我们想娘亲了，绝无攀附的心思。”
“是吗？”萧玦声音不怒自威。
楚明浩赶紧说：“是，是，只要见一面就走。”
“见面了，她会心软，你们还会走？”萧玦冷笑：“楚家人的本性太坏，若你们顾念母子情份，当年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你们就不会离开她。”
“是、是我爹蒙蔽了我们兄弟二人。”楚明浩磕头在地上，薄薄的雪上有一个浅浅的坑：“外祖家也想要用我们兄弟二人拿捏母亲，我们太小，我们身不由己啊。”
萧玦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儿脑子，但是太坏了，这样，给你们两条路，选一条吧。”
楚明浩猛然抬头，眼里都惊恐之色。
楚明昭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的问：“要、要杀人灭口吗？我们可是大活人，天子脚下，你就算位高权重也不能草菅人命。”
“对，第一条路，死。”萧玦容色淡然：“在京城，哪天不死人？天子脚下不是免死金牌，本王位高权重是真，草菅人命也是真，但杀了你们两个，还用本王亲自动手吗？”
楚明昭一把抓住了楚明浩的胳膊。
楚明浩胸口剧烈起伏：“你说两条路让我们选，第二条路呢？”
“给你们银子，五百两，拿了银子彻底离开京城，这辈子都不准再出现，你们再次出现的日子就是死期。”萧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当然，这是活路，还需要你们不贪心，否则活路也是死路。”
五百两！
楚明浩和楚明昭不敢动，五百两在以前，不是没见过，算不得什么泼天的富贵。
可是现在别说五百两，五两银子都能让他们活命。
楚明浩吞了吞口水：“我们想要见一面，见母亲和阿姐一面后，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九千岁开恩，就算让我们兄弟俩死，也要让我们安心上路，是不是。”
萧玦打量着楚明浩，良久，点了点头：“行，跟上。”
兄弟二人互相搀扶着起身，跟在萧玦身后。
进了誉王府的门。
一路走到了暖阁。
猛地进了暖阁，这温暖如春的屋子，让他们俩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
萧玦看慕容烨：“说要见一面，是安排见一面，还是现在就处理掉。”
楚明浩和楚明昭只觉得天都塌了，转身就要跑。
门口，鹿鸣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逼得两个人步步倒退。
楚明昭猛地转过头，盯着萧玦：“你杀了她的儿子，她也不会好过！”
“谁说，我不会好过呢？”柳月茹迈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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