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三百六十一章 去找她
“怎么弄?”阿鹤急了。

霍长山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一个亲兵小跑进来,靴子踩在石板上踏踏响。

霍长山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兵领命出门,不多时带了个人回来,是个常年守在关门口的哨兵,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皮袄,脸被风吹得又红又糙,嘴唇上全是裂口,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寒气。

霍长山让他坐下,倒了碗热水递过去。

哨兵接过碗捂在手里暖了暖,手指头还是僵的,碗沿磕在牙齿上咯咯响。

“一个时辰前,有没有辆马车出关?”霍长山问。

哨兵仔细回想了一阵,把碗搁在桌上,用手背蹭了蹭嘴边的水渍:“有的,是个瘦高个,穿灰衣裳,四十来岁的样子,面皮白净,不像是边关上的人,赶车的也是个熟脸,是城南那个姓马的瘸子,平时靠给人拉货为生,我见了他好几年了,出关的时候我还拦了他一下,问他怎么跑到关外来,他说是往青崖口方向送药材,那个瘦高个坐在车辕上,态度倒是很客气,还冲我笑了一下,说他们是军中的医官派出去采药的,赶时间,天黑前要到青崖口。”

“车上装的是什么?”谢怀忱问。

“马车上盖着油布,捆得挺严实,看不清,我也没多问,那瘸子平时老实巴交的,不像是会撒谎的人,不过…”哨兵皱起眉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放行之后远远看了一眼,马车出了关之后走的是中间那条道,往老鹰崖方向去的,那条路平时走的人最少,因为路最险,有一段贴着悬崖走,一不小心就会连人带马摔下去,我当时还纳闷,采药的怎么走那么险的路。”

霍长山一拍大腿,脸上的刀疤在油灯下泛着暗红的光:“那就是老鹰崖,老子早该想到,这条路虽然险,但进了戈壁之后有一条干涸的古河床可以抄近路,比另外两条路少走至少一天。周仲文要赶在北狄方面接应他之前走完这段路,一定会选这条。”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谢怀忱,“而且老鹰崖有个好处,崖底下有一段天然的石窟,是从前牧民冬天避风用的,位置很隐蔽,从崖顶根本看不见,石窟里有干草和旧火塘,能生火,能挡风,周仲文带着沈大夫,今晚一定会在石窟里过夜。”

“那我们就趁夜摸过去。”阿鹤又站了起来。

“坐下。”霍长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阿鹤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凳子腿在砖面上磨出刺耳的一声尖叫,“我刚说了,戈壁的夜晚不能赶路,你现在冲过去,不是你去抓周仲文,是狼群来抓你,戈壁里那些野狼,个头有半人高,牙齿能咬碎牛腿骨,你举着火把在戈壁里走,狼群远远看见火光就会围上来,你以为是照明,其实是给狼群发信号。周仲文自己都不敢走夜路,你去送死?”

阿鹤咬着牙低下头,把手里的短刀翻来覆去地看,刀刃上映出他紧绷的脸。

“我告诉你们,周仲文那个人最惜命了。”霍长山的语气缓和了些,松开按在阿鹤肩上的手,在他旁边坐下来,声音压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在边关这几年,他每次出诊都要带两个护卫,连去城南买药都不走夜路,有一回夜里巡营,一个士兵半夜犯了急症,请他过去看,他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是问营房里有没有生火,没有火他就不去。这种人,你让他带着沈大夫在零下几十度的戈壁里走夜路?绝不可能,他越惜命,沈大夫就安全,我们赶过去反而危险,要是追上去,不等找到周仲文,自己先冻死在戈壁里了。”

阿鹤沉默了,他把短刀往鞘里一插,刀鞘撞出一声闷响,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房梁,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谢怀忱开口了,嗓音沉得像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水,冷冷地问了一句:“天亮之前能查到什么?”

霍长山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舆图前。那是一幅羊皮舆图,年头久了,皮子被烟熏得发黄,边角卷了好几层,上面用炭条标着云朔关以北的地形。

他抬手在老鹰崖的位置用力戳了一下,指节敲在羊皮上咚咚响。

“这是周仲文今晚落脚的地方,从这里往北,是一片开阔的碎石滩,没有任何遮挡,过了碎石滩是一道干涸的古河床,河床里全是软沙,马车根本过不去,必须绕,绕河床要多走两天。也就是说,从石窟到河床这段路,是他明天白天的行程。”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道弧线,“我们不用去石窟,去河床,在河床边等他。他到了河床就会发现马车过不去,只能往回退或者往东绕,退是不可能的,东边是死路,所以他只能弃车骑马。弃车的时候就是他最慢的时候,我们从河床往回包抄,正好堵住他的退路。”

阿鹤猛地从椅背上弹起来,凑到舆图前盯着霍长山画出的那条线,看了半天,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谢怀忱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舆图前,用指尖在霍长山画出的那条弧线上慢慢描了一遍,然后把手指收回来。

“天一亮就动身。”

霍长山把佩刀挂回腰间,刀鞘磕在腰带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抬手在谢怀忱肩上拍了一掌,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兄弟。

“这才是我认识的谢将军,天亮之前我会让人备好马,最快的马,最好的弓,另外派一队人从西边的骆驼道佯动,放烟尘,让周仲文以为我们在那边追他,他在石窟里看不见外头的情况,但能听见动静,骆驼道那边的马蹄声一响,他就会放松警惕,以为我们追错了方向,等他在河床边发现我们的时候,退路已经断了。”

谢怀忱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枚银簪从腰带里抽出来,借着油灯的光又看了一遍,簪尾那个“窈”字在灯焰下泛着温润的银光,笔画简练,收笔利落。

那是明窈留给他的簪子。

他把银簪重新别进腰带,贴着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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