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三百五十章 发现
“娘,这儿有东西!”

沈婉凝接过瓷瓶,剥开蜡封,往里看了一眼。

瓶底躺着一粒黄豆大小的灰白药丸,跟她从萧无月手里接过的那枚寒石散完全相同。

她把药丸倒在掌心里,凑近闻了闻,矿石气味底下压着一丝腥苦,比她见过的所有寒石散都要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是乌喙的味道。

这是最后一批,毒性最强的那种,就是孙茂吃到的那个剂量。

孙鹤龄把药留在了花盆底下,大概是故意留下的。

他知道有人会来找他,也知道来找他的人一定认识这种药。

“娘,咱们还往北追吗?”谢星澜仰头问。

“追。”沈婉凝把瓷瓶收好,“他留了东西给我们,说明他知道自己会被带走,他大概也猜到了自己要去哪儿。”

“哪儿?”

“北境,云朔关。”

她们在村口的老乡家歇了一夜。

沈婉凝付了银钱,老乡腾出一间偏房,又煮了一锅热粥。

谢星澜喝完粥倒头就睡,梦里还在念叨“北乌喙”和“寒石散”。

沈婉凝睡不着,坐在油灯前把恒裕堂账册里记载的毒药材清单重新整理了一遍。

乌喙是寒石散的核心成分,品质最好的乌喙产于北境,当地人叫它“冰乌喙”,生长在背阴的山坡上,毒性比南方产的更强,致幻效果也更猛烈。

韩琦采购的那批乌喙里如果混入了冰乌喙,那就是从云朔关一带流出去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们便启程往回走。

沈婉凝让阿鹤沿着北上的官道挨个驿站打听,这种查法很慢,有些驿站换了驿丞,翻半天记录才能找到三个月前的过路登记。

有些驿站只管军务,对太医院的马车没有印象,每到一个驿站,沈婉凝都要问足半个时辰才肯走,谢星澜也不闲着,跟着阿鹤学会了认驿站的旗号,每到一个新驿站就抢着去问驿丞。

查到第五个驿站时,驿丞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军头,在驿站待了二十来年,过路的车马没有他不记的。

他翻了好一阵登记簿,最后指着角落一行字说,三个月前确实有两辆太医院的马车经过,在驿站歇了一夜,喂了马,换了水,第二天天不亮就往北去了,登记簿上写的姓名是孙鹤龄,目的地是云朔关。

沈婉凝猜测,肯定是有人在把所有的棋子往北边挪,先把证人挪过去,再把药材产源挪过去,让那些罪证的根扎在离京城最远的地方。

如此一来,就算将来有人追查,最后也只能追到云朔关为止。

云朔关往北就是北狄的草原,往南是千里官道,天高皇帝远,消息闭塞,是最理想的藏匿之地。

马车在官道上继续往北追了两日,始终没有追上太医院的车队。

沈婉凝知道追不上了,三个月的时间差太大,太医院的车队带着孙鹤龄,轻车简从,换了马就能走,比她的马车快了不止一倍。

不过她没有掉头,打算先回京跟谢怀忱商议下一步的部署。

第三日傍晚,马车在一个叫青石驿的小镇歇脚。

阿鹤去驿站喂马,沈婉凝带着谢星澜在镇上唯一一家客栈里吃饭。

店面不大,三四张方桌,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说话嗓门大得像在吵架。

沈婉凝点了两碗面,面还没端上来,门口进来一个卖杂货的老头,挑着担子挨桌兜售。老头把一包炒栗子搁在沈婉凝桌上,说了句“新鲜的,尝尝”,挑起担子便走了。

栗子底下压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沈婉凝把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想见韩琦,明晚镇外三里土地庙。

字迹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

谢星澜凑过来要看,沈婉凝把纸条收进袖子里。

“娘,谁给的?”

“送信的人。”

第二日天黑之后,沈婉凝让阿鹤留在客栈照看谢星澜,自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独自出了镇子。

土地庙在镇外三里的一片荒坡上,庙早就塌了半边,只剩一尊泥塑的土地爷歪在神龛里,脸上挂着模糊不清的笑容,庙前的石阶被荒草淹了半截,月光照在上面,白惨惨的。

她到的时候,庙里已经有人了。

那人站在土地爷像后面,听见脚步声才慢慢转出来。

他穿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短褐,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瘦得像一根干柴,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粗大。

他抬起手,摘下了毡帽。

是韩琦。

沈婉凝差点没认出他来,通缉令上的画像是圆脸浓眉,可眼前这个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颊凹下去两个坑,跟画像上判若两人。

他看上去像是很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嘴唇干裂,嘴角还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他那只戴在拇指上的玉扳指还在,成色很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大夫。”韩琦先开了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的铁片,“你比我想的来得快。”

“你也比我想的瘦得多。”

韩琦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出来。

“躲了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太子的眼线到处都是,暗市被抄了之后我藏在码头一艘废船底舱里,白天不敢露面,夜里出来找点吃的,后来废船也藏不住了,我就跟着一群运泔水的出了城,想回云朔关,那儿我熟,小时候跟我爹去过,可走到半路,发现太子的人已经追到北边去了。”他顿了顿,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裂口,“我的人全被清理干净了,老`六、麻子、阿贵…一个一个都没了,我是最后一个。”

沈婉凝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

“那你把我找来是为什么?”

韩琦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搁在供桌上。

油布包不大,外面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边角磨得发白,显然揣在身上很久了。

“我从魏家庄撤走的时候带出来的,三年前韩家出事之前,我爹把所有跟他往来的账目都抄了一份副本,藏在我这儿,这里面记录了恒裕堂替太子采购毒药的全部明细,时间、地点、经手人、金额,一笔不缺,还有太子亲笔写的三封密函,上面盖着东宫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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