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敏没多待。
苏云霞在灶间听着信，探出半个身子留客：“小敏，晚上在这儿对付一口，等天擦黑再走呗。”
“不了苏姨，我妈还在家等着我呢。”
“那路上骑慢点，新铺的碎石道还没轧实诚，挑硬实地方走。”
吴小敏应了一声，推车往外走。
李向涛在铁匠棚底下搭眼瞅着，抬脚就跟了上去。
“你跟来干啥？”吴小敏扭头瞅他。
“送你到山口。”
“拢共才几步，我还能找不着路？”
“外头有压路机。”
李向涛闷着声，人已经走到了自行车外侧。
吴小敏没再撵他，俩人一前一后顺着小道往葫芦口走，李向涛话不多，冷不丁才蹦出一句哪块碎石松、哪处车辙深。
王雪站在后头瞧着，嘴角抿着点笑。
“瞅啥呢？”徐丽丽碰了碰她胳膊。
“没啥。”
王雪收回眼神，前头几个孩子早扯着嗓子喊开吃肉了，她便拉着徐丽丽往空地上走。
李向阳早就在空场上支好了木架子。
两只灰狗子中午就剥洗利索了，拿水稍稍一冲。
苏云霞端出半碗调好的咸汁，李向阳把肉里外抹匀，又穿在削尖的硬木棍上，架到炭火上方。
晚晚小身子蹲在一旁，眼珠子定定黏在上面。
“大舅，熟没熟呀？”
“刚架上去就问，早着呢。”
狗剩抱着一捆干树枝颠颠跑过来：“多添点柴，火旺熟得快！”
“火蹿大了一准燎成黑炭，里头还没熟呢。”铁蛋在后头翻了个白眼。
“你烤过啊？装得跟真事似的。”
“屯子里老把式烤野鸡，我瞅过好几回了！”
俩小子眼瞅着又要掐起来，苏云霞端着水盆出来，搭眼扫了下狗剩那双黑爪子。
“添柴归添柴，今儿可离泥巴远点。”
王雪噗嗤一声笑出来。
显然是苏云霞听说了狗剩中午的丰功伟绩。
狗剩小脸一耷拉：“大姑，我这回真没碰泥。”
“那就老实蹲着。”
狗剩抱着柴火蹭到火堆另一边，嘴里哼哼唧唧嘀咕。
徐丽丽没听清，扭头瞪了他一眼。
“徐老师，我可啥都没讲。”
“我问你了吗？”
狗剩立马闭紧嘴，老老实实往火堆底下续了两根干柳条。
几个孩子围着火堆蹲成一圈。
晚晚离得最近，小石榴和乐乐挤在一个木墩子上，铁蛋拿根树棍拨弄火星子。
狗剩消停了没两分钟，手欠地又想去转那根穿肉的木棍。
李向阳眼皮都没抬，啪的一声拍掉他的爪子。
“燎起水泡可别哭鼻子。”
“我才不哭。”
“那就坐稳当点。”
天光还没全暗，山洼子里的凉气顺着林子慢慢淌下来。
水田那边插秧的人收了工，挽着泥裤腿三三两两从山口回屯。
路上的压路机也熄了火，远近只剩几声铁锹碰着碎石的脆响。
韩德山拾掇完马棚，又踱去鹿圈转了一圈。
李雪在院外收着晾晒的衣裳，把几个孩子晚上要用的被褥抱进去。
不远处，齐春静抱着小草坐在木墩上。
串着的灰狗子渐渐滋出油来。
油脂滴进炭火，刺啦一声蹿起一小股火苗，焦香味顺着风飘了一院子。
几个孩子馋得直咽唾沫。
“大舅，这回真好了吧？”晚晚吸溜着嘴。
“还得一会。”
“向阳哥，到底啥时候能啃啊？”乐乐急得直跺脚。
狗剩耸了耸鼻子：“肯定熟了，闻着都香！”
李向阳翻着木棍：“闻着香就熟了？大锅炖肉刚开锅也香，你敢捞一块直接啃？”
狗剩噎得没词，眼睛却还死死盯着灰狗子。
徐丽丽也忍不住凑上前：“李向阳，到底还得等多久？”
李向阳瞅她一眼：“你也馋得坐不住了？”
“我是怕你手艺差，把肉烤成干柴火。”
“那你往后撤撤，一会别抢在孩子前头。”
徐丽丽正要呛他，山口碎石道上忽然传来咕噜噜的车轱辘声。
王洪升赶着马车拐进院里。
大车上平码着一层柳条筐，筐口用麻绳拦着，吴维国坐在车辕另一头，膝盖上压着装账本的布包。
“向阳！”
王洪升一勒缰绳：“刺老芽也够了，后头又送来两筐，没收。这就装车去小站？”
李向阳起身朝车上看了一眼。
“洪升叔，都过完秤了？”
“过完了。三样分开放，筐上也做了记号，到县里一眼能认出来。”
吴维国拍了拍膝盖上的布包：“数和账都对上了，没差。”
“妥，走吧。”李向阳点头，“到站上再过整批，照昨天的法子办。”
“你不跟着去？”
“我等会送小雪她们，顺路过去。你们先赶着走，别耽误车点。”
王洪升吆喝一声，马车没多停，绕过空场顺着大道往外走。
王雪在旁边瞧着：“你真不过去搭一眼？”
“洪升叔从早盯到现在，啥样能收啥样不能收，心里早有数了。”李向阳翻着肉，又刷了遍咸汁，“维国叔的账也平，我过去顶多再问两句。”
“之前你可是从头盯到尾。”
“头一天不守着，谁知道咋干？往后还天天把我拴在秤边上？”
王雪抿嘴笑了笑，没再问。
又烤了一阵，李向阳抽出一根木棍，拿刀在后腿最厚实的地方划开一道口子。
里头的肉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热气混着焦香冒出来。
“都退后半步，烫着手自己受着。”
嘴上虽这么说，李向阳手底下却利索，先挑最嫩的一小溜肉削下来，搁嘴边吹凉了递给晚晚。
晚晚捧着热肉，没舍得马上往嘴里塞，先扭头瞧了瞧狗剩几个表叔。
铁蛋咽了口唾沫：“吃你的，后头还有呢。”
小丫头这才咬了一小口，嚼得腮帮子鼓囊囊，两眼一下弯了起来。
“大舅，真香！”
这一句比啥都管用。
几个孩子立马往前凑，有人要腿，有人盯着肋条，乐乐个头小，挤不过前头几个，只能在后面干着急。
李向阳拿刀把肉拆下来，先一人分了一块。
“都有份，谁也别抢。”
两只灰狗子本就没多少肉，几个孩子加上王雪、徐丽丽一人分上几口，盆底很快就见了空。
苏云霞嫌肉少，没动筷子，只在边上问咸淡合不合口。
狗剩啃得最快，吃完手里的，眼珠子便瞄上了铁蛋手里还没动的那半根肋条。
“哥，你要吃不完，我帮你对付一口？”
“少打歪主意，我留着慢慢嚼呢。”
“一会儿凉了腻嘴。”
“那也是我的嘴！”
俩人在木墩边绕了半圈，差点把乐乐撞个趔趄。
李雪过来一手一个拎住后脖领子。
“吃块肉都堵不上嘴？再闹，剩下的全给晚晚。”
狗剩立马站好：“我不抢了。”
晚晚捧着自己的肉，奶声奶气道：“给我也行，我肚皮大，能装下。”
大伙顿时笑成一片。
两只灰狗子连点心都算不上，太少了。
好在饭菜也做好了，鹿肉大餐！
李向阳看着旁边棚子下面堆着的柴火，心里盘算着总感觉缺点啥！
最后一拍脑袋，铁锅炖大鹅。
重生这么久了，还没实现大鹅自由，实在是太失败了！
走地鸡也好吃，虽然比不上飞龙，但是比野鸡好吃多了。
得抽空买点鸡苗、鹅苗还有猪仔养上！
眼看着坦克越长越大，这么优良的基因可不能浪费了，半野猪养殖也要提上日程。
吃着饭，李向阳脑海里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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