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韩宁,正是当初扶持他当上地下帮会帮主的幕后之人!
萧彻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怔怔盯着她。
温韩宁冷嗤一声,语气颇有些遗憾,“可惜,我还想到最后架空萧家的,萧彻野,没想到我的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啊,真是让人遗憾。”
萧彻野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她,想起谢随还被她用枪指着后心口,只觉浑身血液沸腾,“你先把谢随给我放开!”
温瑜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温韩宁给枪上膛,恶狠狠地盯着她,“温瑜,你最好别过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望着谢随拼命冲她摇头的样子,温瑜只觉心口泛起一阵过血的麻,喉间涌上一抹腥甜,“姑姑,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韩宁仰头大笑,手稳稳地拿着枪抵着谢随的后心口,“我想怎么样?当然是,想让你死啊!”
“温瑜,都怪你!我本来不应该期待温守仁那个死老头子的父爱的,可是你出现了,你为什么要出现呢?你为什么不死在医院里?这样我还能安慰自己,或许温守仁就是那样一个冷心冷情自私自利的人!”
温韩宁笑得眼睛都红了,看向温瑜的眼神满是恨意,“温瑜,我真恨不得将你弄死。”
温瑜愣愣看着她,“爷爷在世的时候,有次和我说过,说他曾经有个女儿,只是他亏待了她,想弥补的时候,也没有机会了,那个人,是你,对么?”
温韩宁仰天大笑,“亏待?我只觉得好笑!他那样的人,居然也会知道弥补么?”
“爷爷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值得你这样诋毁他?”温瑜是真的愤怒。
工厂昏暗的灯光下,温韩宁笑得像个疯子一样,“你不知道么?”
“想知道的话也可以,”温韩宁说,“你和谢随交换,你来当我的人质。”
谢随拼命冲她摇头。
温瑜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可以。”
萧彻野蓦然瞪大双眼,“小瑜,不行!”
温瑜只是笑,“我也想知道,我爷爷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姑姑这么恨他,甚至将对爷爷的恨意,转移到我的身上。”
她一步步朝温韩宁走去。
温韩宁递给旁边保镖一个眼神,保镖松开谢随的手,揪着温瑜的袖子就要将她拉过去。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在温韩宁的枪口瞄准温瑜的心脏,准备扣下扳机的时候。
谢随忽然朝温瑜扑了过去。
那枚子弹打在谢随身上,正中心脏。
那一瞬间,温瑜的瞳孔骤然紧缩,踉踉跄跄地奔向谢随,“不——!”
鲜血不断从谢随身上涌出。
谢随轰然倒在地上。
同一时间,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精准击中温韩宁的手腕。
趁她失神的片刻,武警上前,迅速将温韩宁等人控制起来。
急救车的声音划破天际。
工厂昏暗,唯有谢随身上的血不断涌出,像是鬼怪尖利的爪牙,划伤温瑜的眼球。
那一瞬间,温瑜脑中嗡鸣,近乎崩溃地叫喊,“救护车呢?!医生呢?快来救救谢随。”
她的手捂着谢随不断流血的伤口,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倒显得她才是那个中弹的人一样。
心口像是被人攥住那样,撕裂般的难受。
温瑜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谢随身上,眼前一片朦胧。
“温瑜,不要哭,”谢随脸色白得像随时都能咽气,虚脱抬手,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其实我是故意为你挡子弹的,我就是,想让你记得我。”
宁愿你心痛,也要让你记得我。
我不要你忘了我。
那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谢随自嘲一笑,“我是不是,很卑劣啊?都要下线了,还要在你面前演一出苦情剧,骗你的眼泪。”
温瑜嗓音哽咽,“别说了谢随,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
“没用的温瑜,你不是……最想要谢清樾回来了么?”谢随咽了一口血沫,笑着说,“你马上要如愿了,别哭,我想看你笑。”
在我弥留人间,即将获得解脱的最后一刻,我想看你笑。
“你笑起来,最好看了。”谢随断断续续地说,“你知道么,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其实我就有点心动了,但我倔,不愿意承认,直到知道自己存活不久了,才愿意将自己的爱意表达出来。”
温瑜心痛得几乎要窒息过去,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今天发生的事早已超过她能承受的极限。
大脑轰鸣,她无意识地喃喃道,“别说了,别说了,医护人员马上要过来了。”
谢随握着她的手,眼神眷恋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深刻进脑海里,“没想到我这个人渣,临死前还能做一件好事,为你挡子弹。”
他艰难笑了一下,“也算不错。”
温瑜的泪水砸在他的脸上,谢随费力地抬眼,眼前越来越模糊,几乎要看不到温瑜的身影了,“温瑜,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生日那天了,原来我并不是孤身一人啊,至少在我这短暂又惹人厌恶的一生里,起码有个人关心我,虽然,是将我当作谢清樾的替身。”
温瑜无声地哭,所有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声音。
人难过到极致的时候,连哭都没有声音。
“你那天给我戴的生日帽,我还好好保管着呢,”谢随笑笑,“那是你送我的,唯一东西了,记得跟观雪说,虽然我是第二人格,但我也有将她当作我的妹妹。给你的礼物在瀚海华府的书房里,你不要忘记去拿啦,那是我第一次给人准备礼物。”
“温瑜,别哭啦,哭了就不好看啦,多笑笑,我喜欢看你笑。”
温瑜狼狈地抬手抹泪,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听你的,我不哭……”
“这样就好啦……”他轻声说。
这样就好啦。
这样,我的人生就不算悲哀。
起码还有个人愿意笑着送我离开。
谢随躺在温瑜怀里,慢慢闭上双眼。
世界寂静。
怀中的男人艰难睁眼。
温瑜抱着他哭,“谢随,你别吓我,你要是没事就赶紧醒来,我还要带你去医院……”
她的话没能说完。
男人嗓音温柔,“小瑜,是我。”
温瑜陡然愣在原地。
是谢清樾。
意识到谢随或许真的消散后。
温瑜整个人如坠冰窖。
别时容易见时难。
曾经她上学的时候学过这一首诗,那时的她不以为意。
直到此时此刻,直到亲历谢随的消散后。
温瑜才真正理解透彻这句话。
温瑜无声大哭。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灰色。
谢清樾躺在她怀里,因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
他被紧急送上急救车。
偌大的工厂,只剩温瑜一个人无助地坐在那里。
像是弄丢了糖果的孩子。
...
谢清樾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这两天温瑜滴水未进,就坐在谢清樾的病房里,怔怔守着他。
“小瑜,你去睡会儿吧,我来照顾清樾。”外婆慈祥的声音响起。
温瑜眼里全是红血丝,固执地摇了摇头。
谢清樾睁眼,嗓音沙哑道,“小瑜,你去休息会儿吧。”
温瑜仍旧摇头。
“听话。”
温瑜拒绝。
谢清樾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那你帮我削个苹果好么?”
他脸上的神情那么不羁。
温瑜怔怔坐在那里,忽然落下泪。
病房忽然陷入一阵沉默。
外婆这段时间有些混沌的脑海好像忽然之间也明亮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犹豫看了一眼谢清樾,“你是谢随还是谢清樾?”
温瑜仰头,眨眼逼退眼底涩意。
外婆你老了糊涂啦,那个没心没肺又坏又欠的谢随已经沉睡在工厂里,永远消散于这个世界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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