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面颊泛红,嘴上含含糊糊地应着。

她特别想问老太太,能有什么办法,没好意思问。

老太太说:“拜堂呢是怀礼替他拜的,他现在也好歹是回来了,也认你这个媳妇了,可是你们迟迟不不圆房,可不像话。你自己得抓点紧。”

甄玉蘅诺诺应是。

回去之后,甄玉蘅还待在屋里给谢从谨做那件厚披风,谢从谨是忙人,早上那么早出去,天黑才回来。

一回来呢,就径直去了书房。

甄玉蘅敲门进去,问他有没有吃饭。

他说在外面吃过了。

甄玉蘅看向旁边的那张小榻,顺手帮他理了理被子,说:“你昨晚睡在这儿冷不冷啊?这榻这么小,睡着不舒服吧。”

谢从谨正站在博古架胖,摆弄文玩,淡淡地扫她一眼后说:“还行。你有事吗?”

甄玉蘅有些拘谨地捏了捏手指,轻咳一声说:“长辈知道你我分房睡的事了,今日老太太把我叫过去,说这样不好,要我劝你回正屋睡,你看,你要不要……”

甄玉蘅话还没说完,谢从谨将手里的玉石摆件搁在了博古架上,“当”的一声。

甄玉蘅心头一紧,抬眼看着他。

谢从谨脸上显然透着不悦:“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过问的?”

甄玉蘅便说:“长辈们也是关心。”

“关心我就要盯着我晚上有没有和你睡觉?”

他话说得这么直白,甄玉蘅尴尬得眼神乱瞟。

“我住回来不是为了让人监视我的,干涉我的一言一行的。”谢从谨冷冷道,“她再揪着此事说三道四,你就替我转告她,少管闲事。”

甄玉蘅哪儿敢,她两头都不敢得罪罢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谢从谨眼神漠然地看着她,她摇摇头,识趣地说让他早些休息,自己回屋去了。

之后接连几日,谢从谨依旧睡在书房,每日早出晚归,甄玉蘅几乎没怎么跟他说话。

老太太又把她叫去训话过一次,她也只能默默地挨数落。

不过最近这些天老太太倒是没工夫数落她了,家里忙着办喜事呢。

家中行三的二房独子谢崇仁要迎娶新妇,是出身书香门第的林家姑娘。

这婚事是早就定下来的,只是先前谢怀礼的婚事还没着落,秦氏压着不让谢崇仁越过谢怀礼先办婚事。现在谢怀礼折腾了这一通,二房说谢怀礼自己胡闹,迟迟不成家就罢了,别耽误下头的兄弟成亲,国公爷这才准了谢崇仁先办婚事。

办婚事当天,国公府里很热闹,来了许多亲朋好友,谢从谨依旧在外头忙,没有露面,知道天黑了,前院的酒席都快散了,谢从谨才回来。

甄玉蘅见他回来,跟着他回了后院,照例先来一通嘘寒问暖,问他有没有吃晚饭,今日累不累。

谢从谨大步走着,很少回应她的话,捏着眉心说:“前院吵死了,在干什么?”

甄玉蘅心里有些无语,脸上笑呵呵地说:“在办喜事啊,二房的老三今日成婚。”

谢从谨眼神清澈几分,“哦”了一声,继续走着。

甄玉蘅说:“你要不要去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不去。”

甄玉蘅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也没有再劝。

二人一路回了院子里,谢从谨还往书房走,甄玉蘅对他说:“我给你做了一件披风,在正屋里放着,你看看喜不喜欢。”

谢从谨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见她一直笑着,便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无言地跟着她去了正屋。

甄玉蘅将做好的披风拿出来,是一件墨蓝色披风,外面是锦缎绣着暗纹,领口滚着厚厚的狐狸毛,看着十分厚实。

甄玉蘅将披风抖开,“你试试长度够不够。”

谢从谨背过身去,甄玉蘅将披风披到他的身上,又走到他的正面,低头系带子。

谢从谨身量高,甄玉蘅站在他身前时,头顶只比他的下巴高一点点。

发间的幽香悄然钻入谢从谨的鼻间,他的目光自然地垂落,瞧见甄玉蘅清丽的眉眼低垂着,神色温和专注。

甄玉蘅突然抬眼,他慌忙收回目光,看向一旁。

“好看吗?”甄玉蘅问。

谢从谨微愣,“什么?”

“披风好看吗?”

谢从谨轻咳一声,低头看了看,说还行。

甄玉蘅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说:“长度也刚刚好,我做得特别厚,肯定抗风。”

谢从谨含糊应了一声,然后就拿着披风又出去了。

甄玉蘅还想趁机挽留他睡在正屋,他跑那么快,跟怕她似的。

晓兰刚把茶水端进来,却发现谢从谨已经走了,因而叹口气说:“大公子怎么跑这么快?你特意给他亲手做了披风,他也不陪你多坐一会儿。”

甄玉蘅自己端茶喝,“随他去吧,只要他不嫌书房冷。”

晓兰说:“这都快一个月了,你们还分房睡,迟迟不圆房,老太太那边怎么交代啊。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扭扭捏捏的。”

晓兰突然压低声音道:“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啊?”

甄玉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没忍住笑了出来,“应该不会吧,看着那么人高马大的,怎么会有毛病呢。”

晓兰撇撇嘴,“有的人长得高大,其实不行。”

甄玉蘅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懂啊?”

书房里,谢从谨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心想这书房果然是不如正屋暖和,让人又往火盆里加了些炭火。

……

国公府里又多了个孙媳,甄玉蘅挺高兴的,想着有了一个同辈的女眷,她们平时也可以一起说说话什么的。

可是甄玉蘅发现自己想错了,自己这个妯娌不好相处得很,本就出身好,一身的大小姐脾气,对她其实不怎么看得上,说话总是带着几分轻蔑。

甄玉蘅知道,这林蕴知肯定是觉得她出身低,所以看不上她,甄玉蘅便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不爱和她待在一处。

但其实林蕴知还挺爱来跟她说话的,大半是闲的,想来找她卖弄自己的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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