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诅咒冲击波从光链中喷涌而出,朝星轨舰队反击过去。

苏鸢的舰队在指令下分散闪避,三艘护卫舰从高轨道俯冲侧插,像三柄窄刀,从三个方向连续补射同一处节点。

那个节点在第四发星光主炮命中时裂开了。

光链从中间断成两截,幽绿色的断口处喷出一片浓稠的黑雾。

断裂的链身在空中抽搐两下,像被斩了首的蛇,随后炸成漫天碎光。

“冲!”铁洛的吼声从正面传过来。

铁壁舰队两列重型战舰一左一右并排压上,船头深红纹路大亮,像两排燃烧的铁浮城。

最前方的三艘石棺护卫舰被铁壁战舰从正中间撞上,钢铁撕裂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三条诅咒光链同时绷断,碎片四溅。铁壁船头犁进高塔舰群,硬生生把环形阵撕开一个缺口。

江沉看到了那个缺口。

他双手抓住操纵杆,低喝一声:“坐稳了。”

亡灵列车在轨道上弹了一下,整列车像一头发疯的铁兽,从铁壁舰队掀开的缺口中央冲了进去。

鬼新娘已经站到车头,六道暗红光丝先一步射入前方,把涌出来的黑雾撕成碎絮。

车头灯在浓雾中劈出一条路,蓝色的光像刀尖一样直直捅进高塔防线的肚子里。

环形阵内圈全是高塔的黑色舰船。

有的离得太近,车头灯照过去,能清楚看到甲板上刻满的诅咒符文,还有甲板上像木桩一样站着的一排排黑袍人。

他们的脸被黑雾纱遮住,只有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像一堵会动的墙。

鬼新娘双手一抬,数十道暗红光丝从车顶撒出去,像一张遮天的大网,把左右两侧逼得最近的两艘高塔快艇从轨道上直接拽翻。

那两艘船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船底朝上,像两条被捞起来的黑鱼,砸进旁边的护卫舰群里,炸开两团绿火。

江沉把速度拉满,列车在黑雾中左闪右绕,像一条在黑水里游动的蛇。车底轮轴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在车尾拖出十几丈远。

黑星就在前方。

它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大。

黑星左舷像一面竖起来的黑铁城墙,舰体直插黑雾深处,看不到顶。墙面布满黑漆漆的裂缝,最宽的一条从舰体中部一直裂到下沿,像一道被刀劈出来的旧伤。

裂缝中不断有稀薄的黑雾向外渗,像血从伤口里流出来。

鬼新娘盯着那条裂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撕得开,但只能撑几秒。你让车冲进去,不要犹豫。”

“一次过。”江沉说。

亡灵列车接近左舷的瞬间,黑星外壁忽然爆出一层最后的黑色屏障。

那屏障厚得像墨,整片虚空都被浸了进去。鬼新娘从车头跃出,大红嫁衣像一面被风撕扯的旗。

六道暗红光丝在她掌心同时射出,像六柄烧红的刀,深深插进屏障。她双臂一振,将光丝向两边撕开。

屏障裂开一道口子,刚好能容一辆列车穿过。

裂口边缘的黑雾疯狂反涌,像无数只手要把口子重新合上。

江沉把黑雾戒按进控制台。

戒指暗金纹路大亮,从操作杆一路蔓延到车头灯。

亡灵列车在极短距离内爆发出瞬爆般的加速度,整列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从裂口中射了出去。

车身擦着裂口两侧的黑雾,像从野兽的牙缝中硬挤了过去。

鬼新娘落在车顶,手腕上有几道被黑雾勒出的细痕。

她没看,只喊了一声:“撞!”

亡灵列车一声巨响,车头狠狠撞进黑星外壁。裂缝从中间被撞开,金属板向外翻卷,露出里面幽绿色的内舱。

列车借着惯性又向前冲了半截,最后斜着卡在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里。车灯照亮前方回廊,金属墙壁上爬满黑色筋膜,像走进了一头巨兽的咽喉。

江沉从驾驶舱跳下来,脚底落在地上,踩出两个浅浅的印子。地面像被油浸过,黏稠,湿冷。

空气里全是黑雾和金属锈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鬼新娘从车顶跃下,大红裙摆一落地,立刻被地面渗出的黑水打湿了一角。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联军突击队员从车厢中鱼贯而出,分成三组。鬼新娘开路,江沉居中策应。通道深处忽然扑出几个高塔玩家,像从墙里长出来一样。

鬼新娘两道光丝飞过去,钉住两个。江沉雷尾剑出鞘,幽蓝雷光在狭窄通道里连闪两下,把剩下两个劈翻在地。

突击队没有停顿,踏着满地黑水继续朝核心方向推进。身后,黑星外壁的破口处仍有黑雾倒灌进来,像整艘船都在呼吸。

鬼新娘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了一下。她侧过头,低声说:“它知道我们来了。”

江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通道尽头的黑暗中,一团极大的幽绿色光芒正一明一灭,像一颗在船体深处搏动的心脏。

那光太深、太远,像从黑星最底层的什么地方漏出来,却已经压得整条回廊阴冷如墓。

江沉握紧雷尾剑,剑尖朝前:“继续推进。别散。”

突击队贴着舱壁向前摸去。

没有人说话。黑星深处,那团绿光又跳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等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那团幽绿色的光芒比预想中更远。

江沉带着队伍沿着通道向前摸了将近一刻钟,那光始终在前方跳。

它每跳一下,整条回廊就像被一只大手从里面攥紧了一瞬,灯影晃动,舱壁颤鸣。地面越走越黏,黑水漫到了鞋帮。

空气冷得不太正常,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后颈在吸气。

鬼新娘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子极轻,像踩在冰面上,但江沉看见她右手始终虚握着,暗红光丝在指间若隐若现,像六根随时会射出去的针。

突击队员跟在他们身后,没人说话。活下来的人刚刚在守棺走廊里折了近一半,余下的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伤。

最前面的是三个星轨老兵,枪口压得很低,只照前方五步远的距离。殿后的是两个铁壁重装兵,甲胄上全是黑痕,每一步都像拖着半个人在走。

通道尽头忽然开阔起来。

一扇半毁的合金巨门横在众人面前。门面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割出十几道斜口,口子边缘泛着幽绿。

门前横着几具高塔士兵的尸体,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枪伤,像走着走着突然被抽走了气。江沉蹲下,用剑尖挑开其中一具的头盔。

死者的脸还挂着笑,嘴角往上翘,眼睛半睁,后脑有一个极细的灼孔。

“他杀的人。”鬼新娘没回头,“不想让这些兵再说什么。”

江沉站起来,没应。

他看了一眼门上的诅咒符文,已经碎了大半,像被人从里面撞过一次。

门内没有灯,只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空间裂缝从门缝里漏出来,像黑夜里被人用刀划开的眼皮。

裂缝边缘极不稳定,幽绿色的碎光像血一样往外渗。

江沉刚朝前迈了一步,那道裂缝忽然弹开,从地面直裂到天花板,像一道竖直的伤口横在门前。

裂缝中黑雾翻涌,里面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缓缓转动。

鬼新娘抬手。

六道暗红光丝在裂缝前张开,细密如网。暗红与幽绿在门框附近一碰,空气里炸开一片尖锐的嘶鸣。

她说:“那个灰白袍子的空间裂隙。不是防高塔的,是防我们的。”

她眯起眼,光丝向内一压,裂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紧,但只缩了两寸,又弹了回来。鬼新娘脚下一震,被江沉从后扶住。

她脸色微变:“他在里面撑着。要硬破,得有人从另一侧夹击。”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29_229576/50667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