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二爷这辈子作恶多端,人能想到的坏事,松二爷都干过。
挖坟掘尸倒卖古董在松二爷这都算是积德行善。
九十年代时,松二爷专门在广东和东莞从事贩卖人口的勾当,以高薪为诱饵招聘女人,然后将女人装进集装箱,卖到欧洲。
在这之后,非法融资,传销诈骗,贩卖假药等等,一系列生孩子没菊花的行当,松二爷都干过。
再后来,松二爷就没了消息,有传言说松二爷死了,也有传言说松二爷拿着钱去了东南亚。
花木兰道:“松二爷,他给我一瓶水,我都不敢喝。”
“老家伙没招报应,也是邪门。”
“天呐,你在做梦吗,人间哪有什么善恶报应,绝大多数的恶人,都是吃香的喝辣的,黄老板告诉过你,一个人想要成功,要有常人无法企及的阴暗,你看到的成功人士,有多少是守法公民?”
“是,道理我懂,怎么对付松二爷?”
“好像没招,弄死松二爷容易,一个糟老头子而已,可还有很多人靠着他吃饭,他下面还有很大一摊子事,弄死他,谁来顶替?”
“跑呢。”
“你是真不知道老江湖的狠辣,松二爷在不知道咱们是谁的情况下,敢独自过来,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外面有人接应呀,弄死他,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后果,咱们承担不起,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敢杀。”
“接下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我估计松二爷是咱们的直接上级了,咱们也没有在这的必要了,走,去宾馆住吧。”
我们离开了蓝起云家,去了市区的宾馆。
松二爷的出现,在我心里很膈应,一个阴里阴气的老头,说话和行为都鬼鬼祟祟,让我有生理性的不适。
四驴子命硬,没啥感觉,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联系的小蘑菇,我们到宾馆的时候,小蘑菇已经在宾馆大堂等着了。
后来四驴子和我说,他有一种预感,感觉小蘑菇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这一点我不认同,根本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最多能给四驴子带来点什么,比如五驴子。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因为一大早松二爷打来了电话,让我们去大明山的一个山庄。
大明山在广西南宁,最早的时候,大明山是国有林场,后来改建为自治区级水源林保护区,现在升级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当地有一句话——大明山,天子地。
关于大明山的传说很多,比如要出帝王将相什么的,还有传言,说越南胡先生家的祖坟在大明山。
大明山往北五百多公里,是华南第一峰猫儿山,是《山海经》开篇记载的第一座山,传说这一片是一条未成形的龙脉,假以时日,必出真龙。
不过呢,现在不用想龙脉的事了,大明山上,大风车挨着信号桩,电线杆挨着输电塔,都给钉上了。
一个九龙朝宗的大贵之地,变成了自然保护区,也是个好事,毕竟咱们是一个爱好和平的民族。
大明山也是个避暑胜地,冬暖夏凉,和南宁的气候有很大的差别。
保护区森林覆盖率99%,是国内空气负离子含量最高的地方。
我不知道空气负离子含量和长寿有没有关系。
从数据上来看,联合国规定,一个地区,每十万人中,达到7.5人超过百岁,可以称之为长寿之乡。
大明山周边的居民,每十万人中,有10.5人可以活过一百岁,远远超过联合国制定的评定标准。
所以,大明山周边有很多富豪修建庄园,以求优秀的环境能给身体带来更好的影响。
不过我听说这地方是自然保护区,建房子只能在大明山周边的村里,而松二爷给的地址,在大明山里面。
车子进入大明山附近,能明显感觉出空气格外清新,沿途的山上,有几座废弃的庙宇。
四驴子感叹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山里的小庙,别有一番滋味。”
“你猜庙里是什么?”
“菩萨佛祖呀。”
“我这么和你说吧,建一座庙,要么自己出钱,要么是找善男信女募捐,一般风水好的地方建庙,都有别的意思。”
四驴子抢着道:“我知道,以建庙为掩护,实际上为盗墓打掩护。”
“前半句说对了,后半句不对,不是盗墓,是葬祖先。”
“啊?”
“这种自然保护区,不让修坟,要是修建庙宇,算文旅项目,走走关系,可以建,明着是修庙,实际上葬祖宗。”
“卧槽,我没想到。”
“还有那种有钱人,花钱建一个庙,规模很大,然后把祖坟迁进去,让善男信女去跪拜。”
花木兰道:“对,和东北不一样,东北村口的土地庙可以随便拜,两广地区的野庙最好不要拜,根本不知道庙里实际是什么。”
我补充道:“还有福建。”
“对。”
沿着公路转入一条小路后,开了大概两公里,路上横着一道伸缩门,花木兰给松二爷打了电话,伸缩门自动打开了。
又继续往里面走了七八公里,在一个山腰的平地,我们到了松二爷的庄园。
庄园不大,正面是仿明朝建筑的两进四合院,后面是一栋三层的楼房,一层大概有十几个窗户,有点像宾馆的样子。
凭感觉,设计这个庄园的人,应该没少喝四驴子他爹卖的假酒。
车子停好后,有一个很秀气的小伙子走了过来,很礼貌地让我们跟着他。
绕过影壁墙进入院子,地面是青石板,四周是连廊,松二爷坐在摇椅上,前面一盆炭火,上面的石壶呼呼呼冒着水蒸气。
见我们进来,松二爷坐了起来,笑道:“来的够快的了。”
花木兰恭维道:“松二爷,这地方,真好,山清水秀。”
“空气更好,是个疗养院。”
“啊?是疗养院吗?”
“早些年是,废弃了,我没事,来这住。”
“上面安排的呀?”
“上面管个屁,老头子看这里没人,鸠占鹊巢罢了,收拾一下,能住,你们不用紧张,这里只有我和干儿子,没别人。”
松二爷一边说话,一边掀开石壶,笑道:“心肺汤,很滋补的,喝点吗?”
这时我才看清石壶里面的东西,全都是白色的泡沫,像极了炖肉的汤。
我们纷纷摆手。
松二爷继续道:“你们都不喝,我老头子就不客气了。”
我想问一问是什么心肺,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不想多此一举,心中答案不一定对,要是从松二爷口中说出来,那就是真事了,我会恶心。
干儿子伺候松二爷喝汤,看着干儿子的殷勤样,我觉着除了父子关系,还有点别的情愫。
大概过了两根烟的功夫,松二爷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这时他才想起我们。
松二爷眯缝着眼道:“好汤,好汤,你们不喝点吗?”
花木兰摆手道:“我等不敢造次,二爷,您叫我们来,肯定有所赐教吧。”
“赐教不敢当,给你们提个醒。”
说着,松二爷撸起了裤管,缺失下肢的残腿让人触目惊心,尤其是那两道带着连续针孔的伤疤,宛如两条蜈蚣趴在了残腿上。
松二爷继续道:“你们,不用想着跑了,跑不掉的,当年,我跑到了欧洲,还是把我抓回来了,还丢了两条腿。”
“怎么丢的?”
“逃去欧洲,还是被他们抓到了,卸我腿的时候,把我绑在椅子上,一点麻药没打,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腿切掉了。”
“然后把你送回国了?”
松二爷挑眉道:“送?送什么?老江湖和他们比,就是大善人,他们把我扔进了箱子里,周围漆黑一片,没有水,没有食物,箱子里只有我两条断腿,我能感觉箱子上了飞机,过了得有三四天,我又被扔回了这,想想也可笑,玩了一辈子戏法,还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
“二爷受罪了。”
“我无所谓了,九十多了,活一天算一天,大不了,死了拉倒,你们不一样啊,太年轻,这些年,每年都来一波人,泛泛之辈,无名小卒。”
“他们什么下场?”
松二爷敲了敲石壶,不言自明。
我瞬间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感觉有一层细密的网箍在身上。
花木兰试探问:“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半点都没有,二十几堂口,加起来也得小三百人,一个山头接着一个山头,捋了好几遍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在七百弄吗?”
“七百弄,大明山都找了,没有,鬼知道在哪里,昨天,我的上峰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看你们几个,上面的意思说得很明确,能用就用,用不了,让你们不要再说话了。”
“二爷,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你们能不能活,我能不能活,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资本啊,不管是权,还是钱,都是资本,有权没钱,得靠资本,有钱没权,也得靠资本,资本运作下,人命不是人命,是商品,廉价商品。”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无力感席卷全身,完全的手足无措。
松二爷继续道:“看看这口井,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太阳在南北回归线之间移动,这口井在北回归线上,夏至的时候,太阳光可以直接照到井底,我们也沿着北回归线寻找了,没结果。”
我接话道:“我们可能想错了,没什么头绪。”
“你们也算可以,你们得到的线索,我用了好几年才找到,凭你们几个能想到这些,很厉害了。”
“松二爷,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挨个山头找呗,我还能活多长时间,大不了,死,弄死我,我这辈子也值得了。”
“我们想从朱允炆的轨迹入手。”
“试过了,没用。”
“妖王部落呢?”
“我现在怀疑,到底有没有妖王部落,七百弄的坟已经挖的差不多了,没见到东西呀。”
“哀牢山呢?”
“我们查过了,也派人进去了,没找到东西,你们赶快想办法吧。”
我想了想道:“我现在的办法,还是想以朱允炆入手。”
“哈哈哈,糊涂,傻小伙子,我让你想脱身的办法,我老头子找了快二十年了,来来回回,也有几千人了,都没找到,这东西不一定有没有,想办法脱身吧,老江湖的人不多了,留个种。”
花木兰道:“松二爷,我能看看你收集的资料吗?”
“随便看,在后面的楼里呢,十几个房间,全都是资料,你们随便看,茵茵,你带他们去吧。”
干儿子应了一声,礼貌地让我们跟着他。
茵茵,这个名字起的,真好玩,谁家好老爷们起这个名字呀。
我感觉像是艺名,从名字来看,也体现出干儿子的性格。
后面的大门是人脸锁,茵茵扫脸开门道:“房间都是打开的,你们可以随便看,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得伺候老爷子,不能陪你们了,请原谅。”
我们点头回应。
楼内有很浓的发霉味道,进门是大堂,两边各有一排独立沙发,沙发中间还有茶几间隔,白色的沙发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看着得有些年头了。
正面是一个前台结构,前台左侧是楼梯,右侧是电梯。
奇怪的是,一楼竟然没有走廊,只有这一个大堂。
电梯也被拆除了,我们沿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地毯冒一次烟,全都是灰尘。
楼梯只通到二楼,出了楼梯间是一条靠着北侧的走廊,走廊的窗户都加装了防盗网。
我们大概走了一圈,弄明白了这的结构,类似于联排别墅,入口在二楼,一楼和三楼都是南北通透,只有二楼这一条走廊。
这栋建筑有六个独立的房间,有两个里面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桌子椅子啥的。
有四个房间里面装着很多纸质版的资料,资料上面覆盖着很厚的灰尘,我甚至看到了信纸和钢笔字,有些字迹已经氧化,只能看到有些许痕迹。
我们进了最后一个房间,决定从最近的资料开始看。
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堆在了一楼,我下楼看了一眼,都是颇具年代感的家具,复杂的水晶吊灯,牛皮沙发裂得和王八壳子一样,红色的电话机,还有很多油画,看着像是俄式装修风格。
更让我们吃惊的是,房间内有一个货架上全都是档案袋,最后的几个上面写着我们的名字。
档案内有我们详细的资料,所有的人生轨迹,包含家庭,家人,夸张到连住宿记录和点外卖的地址都写在了上面。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08_208592/3654321.html